《上去就是一把糯米》crazysummer

26、碎山 碎山乐队，

　　“童哥，你说我们这次能找到个靠谱的吉他手吗？”蓝发女生怀疑道，“招人广告在你家店前贴了这么久，怎么没有一个人过来。”

　　“时机未到。”坐在架子鼓后面的长发男神神叨叨开口。

　　“那请问山水哥，时机在什么时候呢，在几点几分呢？”她反坐着椅子，托着下巴问。

　　一直在看敲键盘的童年合上电脑，分出一缕心思对她说，“不用着急，骨头。如果再招不到人到时候你就一手弹吉他一手弹贝斯。”

　　骨头：“……你们俩都是神经病。”

　　“19点05分。”山水静了一会儿，突然出声，说完然后往架子鼓后面蜷缩。

　　“你躲什么，见到鬼了？”骨头一头雾水，回头看山水已经缩成一团，奈何骨架太大，架子鼓遮不住他。

　　山水指指骨头身后。半开的门口出现一道身影，然后响起两下礼貌的敲门声。

　　“你好？请问这里招吉他手吗？”

　　骨头循声看去，来人穿着麂皮夹克和深蓝色牛仔裤，目光上移，定格在脸上。脸型流畅，小巧精致的鼻尖上缀着一颗小痣，浅棕色的瞳色搭配标致桃花眼眼型让她的眼睛看起来像一潭蕴着水雾湖水，清丽而朦胧。
　　长发扎成一个低丸子，大概是奔跑的原因，脸颊上带着淡淡的晕红。

　　“是的。”童年先一步反应，人进来之后立马关门，生怕人跑了，“随便坐。”

　　池子好环视一圈。一个头□□染成蓝色身上首饰叮叮当当还直直盯着自己看的女生，一个蜷缩在架子鼓后面的黑漆漆的不明物体，和一个笑得温和但总感觉不是这么单纯的眼睛男。她抬眼往上看，墙上赫然挂着红底黄字的横幅。

　　「碎山乐队，震碎宇宙！！！」

　　应该没来错地方吧。她犹犹豫豫坐下，仔细想想也是，海报做成那个样子，人还能是什么正经人。

　　童年在她对面坐下，扶扶镜框，介绍道：“你叫我童年就好，这位是骨头，鼓后面的是山水。”

　　“童年哥好，骨头姐好。”池子好问好，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抖动的黑色物块。

　　骨头在斜对面坐下，“不用管他，他是重度社恐，熟悉之后就好了。”

　　童年见池子好啥也没带就来了，问：“你怎么称呼？学了多长时间的吉他，有演出经历吗？”

　　池子好不由自主开始扣指甲，“池子好，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吉他，大概学了半年左右。”

　　“半年？”童年和骨头对视一眼，显然不信任她。

　　“但我从小就拉小提琴，也学过钢琴。”

　　童年也注意到她的手，左手手背青筋明显，“带吉他了吗？弹弹试试。”

　　池子好摇摇头，童年跟骨头操心的站起来在排练室里寻找一番，无果。

　　“稍等哈，我给你借把。”骨头拽着童年往门口一蹲，压低声音说，“童哥，她敢来就说明一定有过人之处，那个啥乐队也快来排练了，借他们的用用。”

　　“可是……”童年迟疑，“万一别人的吉他她用不惯怎么办？”

　　“还是那句话，必有过人之处，我们好不容易等到个吉他位。乐队要是散了，我就得回家唱戏了。”骨头开始晓之以情，“我真不是唱戏那块料，帮帮这个要坠入苦海的我吧。”

　　两人一直在嘀嘀咕咕，池子好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撑着头看手机，方以然发消息来说今晚作业是试卷。

　　头疼。

　　“谢了大哥。”两个人蹲守十几分钟后，终于借到了。池子好打眼一看，不便宜。

　　连接好设备，池子好接过琴，问：“要弹什么曲子？”

　　骨头提议：“弹一首我们乐队的歌吧？”

　　“能给我听一下你们的歌吗？”

　　童年有些意外：“你之前不知道我们啊，没听过我们的歌？”

　　“没有，我是偶然看到你们的招募的。”

　　骨头转身去翻找谱子，顺便踹了一脚山水。

　　“不用谱子，给我放一段就行。”

　　童年还是一脸不信任的表情，但还是坐到电脑前，点开歌曲。

　　他没有放完全曲，池子好听后垂眸思考一下，比了个“OK”，左手指腹按在琴弦上，拨片擦过琴弦，清亮失真的乐声响起。

　　这首歌不算太难，只是童年选的那节十分考验吉他手的基础和技术。但，令他意外的是，池子好完美复现，音准和演奏技巧样样在线，甚至还带着自己的风格。

　　童年一眨不眨地看着年纪不大的小孩，她越弹越顺，整个人都带上一股游刃有余的劲儿。

　　弹奏结束，他原先的怀疑通通变成赞赏，完全可以说比上一任吉他手好上千百倍。

　　骨头目瞪口呆，“你真的是第一次听这首歌吗？我的天。”她给了童年重重一拳，“真让你挖到天赋怪了。”

　　池子好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骨头满意地冲过去抓住她的手：“以后，你就是我们乐队的一员了。”

　　童年看着她又问了个其他问题，“你今年多大？”

　　池子好诚实道：“十七。”

　　“厉害，太厉害了。”骨头抓住她手不放松了，“音乐界缓缓升起的新星。”

　　童年坐那一合计，人才上高二，他把没心没肺的骨头喊到角落，顺手也把蜷缩累了的山水拽过去，三个人围成一个小圈，头对头。

　　童年：“她是个高中生，不能耽误人家学习！”

　　骨头：“她都来了，都说明她规划好了。”

　　山水：“可遇不可求。”

　　骨头看他：“啥意思？”

　　山水：“别管。”

　　童年犹豫踌躇一番，还是点了头，“行，但也不能打扰人家学习。”

　　“你不是高材生吗？怕啥。万一人家学霸呢。”骨头拍拍童年肩膀，“跟她说明白不就行了，再说我们每周就排练三次。”

　　池子好小心翼翼把电吉他放好，弹奏的激情还未完全褪去，指尖依旧在发麻发颤。

　　音乐，不管是小提琴、电吉他还是其他乐器，都是属于池子好的第二次心跳。

　　“欢迎加入碎山乐队。”童年站在她面前，伸出手，身后是骨头和努力把我自己藏起来的山水。

　　池子好笑起来，握上他的手，“荣幸至极。”

　　.

　　方以然：你在哪里？试卷我给你带出来了。

　　池子好在地铁上收到消息，看见是试卷有些绝望的回复：我能不要吗？

　　方以然：明早老申要讲的。

　　老申是他们数学老师的绰号，他原名字里也没有申字，叫这个是因为他一上公开课就磕巴，说话跟电影里的申公豹一样。

　　方以然：你现在在哪里？我给你送过去。

　　池子好出地铁站，茫然一瞬，想起方以然是个路痴，直接开了共享定位。

　　池子好打字：我去春华路的十字路口等你。

　　她看共享位置上，方以然正往那个方向走。

　　她直接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路边张望，等待红灯倒计时过去。

　　红灯变绿，方以然放大地图，两人的距离挨得越来越近。

　　手机里突然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模模糊糊，掺杂着池子好的声音。

　　共享位置是可以实时语音对话的，只要按住下方灰色圆形按钮。池子好应该是误触，声音都断断续续的。

　　又传来一阵衣服布料窸窣声，方以然注意到她已经到地方了。

　　池子好的声音变清楚：“又是数学卷子，数学能不能消失！”

　　安静一会儿，池子好又开始喃喃自语：“二十二号期中考试，还有一周多一点，还要考到五十分……唉。”她深深叹了口气。

　　方以然忍不住笑起来，仿佛已经看见了她的表情。

　　她的眉头会皱起来，也也许会撇成八字。眼睛会微微上看，露出一点下眼白，眼底的疑惑和可怜变得清晰可见。她瞳色浅，要很仔细看才能看清自己的倒影。她的嘴角也会压下去，唇抿成一条直线。

　　“小猫？”池子好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咪咪？咪咪。”

　　手机里传来小奶猫的叫声。

　　“你好小一个啊，只比我大手大一点。”人在遇到可爱的事物时，声音会情不自主地夹起来，池子好也不例外，“你饿了吗？”

　　小猫叫两声。

　　“听不懂，小猫，你可以说人话吗？”

　　小猫依旧喵喵叫。

　　“呀，你怎么往我怀里钻。”过来一会儿，池子好无可奈何地笑笑，“只允许趴一会儿哦。”

　　她抬头看看四周，“方以然怎么还没到，不会又迷路了吧。不应该吧。”

　　“小猫你以后要做一个会认路的聪明猫。”她戳戳小猫脑袋，“这样你就会再次遇见我，然后，我就会以十分有缘分的理由把你带回家，藏起来。”

　　「位置共享已结束」

　　池子好逗着猫，一边小声念叨：“方以然到哪儿了？”

　　“到春华路十字路口了。”方以然忍着笑，站在她身后一本正经回答。

　　他低头，看见池子好抱着小猫。

　　她仰头，小猫也跟着仰头。

　　两个人视线相接，池子好眼睛弯起来，她晃晃小猫爪子，说：“来，跟上了一夜晚自习的高中生问好。”

　　方以然拿出卷子，说：“小猫，跟要熬夜补作业的高中生问好。”

　　“喂，怎么戳我痛处。”

　　小猫从池子好怀里跳下去，去蹭她裤腿。

　　方以然没良心地笑起来，“风水轮流转。”

　　池子好接过卷子，把它们卷成筒，“那我就站在最中间，让它们绕着我转。”

　　“说话很狂妄啊。”方以然嘴角翘着，问，“今晚很开心。”

　　池子好把卷成筒的卷子放在眼前当望远镜，另一只眼眯起，她转动一下，对上方以然嘴角下方的痣，勾唇笑着说：“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