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话剧社 “没阳光也 ...
-
“那何止是好,那是相当好了!”
方以然一进教室就听见刘舒的大嗓门,感觉耳朵要吵流血了,“说什么呢,兴致这么高。”
刘舒转过身来,看了眼方以然身旁的空位,凑近道:“你同桌。”
方以然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抬起头看他,笑着说:“背后说人不好吧。”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刘舒摊手,“没有讲人坏话。”他神神秘秘遮遮掩掩地给方以然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看起来有些年代了,是在临安市著名的话剧院大门前拍的,小女孩皱着张脸站在中间,肩上背着小提琴包,身后是一位年纪稍大的男性。
“看出来了吗?”
是个人都能看出这是池子好的小时候。
方以然垂着眼,问:“你哪来的。”
刘舒没回答,往后划了张照片,指着照片上的人说:“没感觉到熟悉吗?这个人是咱们市知名的企业家之一,在国内都是有头有脸的,咱学校的图书馆还是人捐的。”
“嗯,知道。”方以然淡淡点头,也大概猜出来刘舒接下来要说的,也猜出池子好与这个人的关系。
“他是池子好的外祖父。”刘舒像是淘金人淘到黄金一样宣布,见方以然没什么反应有些不满意,“你不震惊吗?你看这位女士,她外祖母,那更是有头有脸,经常在新闻看到……”他兴致盎然地说了很多,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我们跟人家,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呢。”
……两个世界的人。方以然依旧没什么表情,看了照片许久才把手机还回去,继续低下头整理东西。
“怎么不给点反应。”刘舒小声嘟囔,把手机藏起来后又凑到方以然的面前,“你同桌还会拉小提琴,获过不少奖项呢,国内的国际的……”他板着手指数。
耳边的声音变远变模糊,方以然陷入一种虚无的状态,灵魂像是抽到半空中,无助而轻蔑地看着自己的躯壳,嘲笑着自己的平凡与平庸。
“喂喂,方哥?”
方以然眨眨眼,回神,任由乱七八糟的心情滚成一团乱毛线:“别八卦了,马上要考试了。”
“停,别提这个。”
方以然耸耸肩。
池子好依旧踩着上课铃到了教室,笑眼盈盈跟成为好朋友的同桌打招呼:“早上好。”
方以然半晌没回应,好像在出神思考什么,池子好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早上好?”
“啊。”方以然本能往后一仰,后背撞到后桌桌沿上,不痛。后位的书被碰掉了,他小声道歉又弯腰捡起来,整个过程都心不在焉,像是被重重事挂住。
“抱歉,不是故意要吓你的。”池子好小声问,“心情不好吗?”
“没有,想事情来着,走神了。你刚刚说什么?”
“和你搭话来着,你没回应。”池子好有些委屈,她胳膊撑在桌上,双手合在一起,“但没关系,你现在回应我,我就原谅你。”
“考试顺利?”方以然不确定回,他是真没听到。
“我刚刚说的是这个么,你现在有点太忽略你同桌了吧。”池子好叹息道,“才几天就成了旧人。”
“再给我一次机会。”方以然立马认错。
“没机会了。”看到他佯作可怜的模样,池子好忍不住笑起来,“考试顺利就考试顺利吧,原谅你了。”她回收话题,还不忘称赞自己一句,“我真是大好人。”
“给点阳光就灿烂。”方以然又恢复那副眉眼带笑的模样,撑着头看她。
楼道传来骚动声,教室里的人也像蚂蚁一样窸窸窣窣移去考场。池子好站起来,后退半步,正好站进太阳光下,“没阳光也灿烂,只是太阳恰好落在我身上。”
名贵的宝石在暗处也依旧夺人眼目,在光线下只是锦上添花、相称相宜。池子好恰好是这样的人,比宝石还珍贵亮眼的存在。纵使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干,就是坐在那里,身上的光环也一直会闪耀。
方以然移开目光像是不敢在她身上长留一般,转开话题:“好了,去考试吧,十三考场在楼上九班。”
“考试顺利。”池子好临走还不忘归还这个祝福,“考完试见。”
.
“如何?”
趴在桌子上的池子好两眼发楞,从考试结束后就是这个表情,感觉人生没有希望了一样,听见方以然的声音才转转眼珠,虚弱地说:“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痴如醉如梦似醒。”
她突然坐直身子,悲壮地宣布最后一个词:“生不如死。”
真的很绝望了。池子好第一次经历一天内考完六科,感觉上一门监考老师还没走下一门就已经开始分发卷子了。拿到卷子仔细一看,字都是认识的,但凑起来就读不懂了。真是奇怪,答题的时候,手心里只冒汗,笔只会直愣愣钉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许久为什么答题卡还是空白一片。
不堪回首。池子好又趴回去,把头埋在自己臂弯里。
“结束了就不要想了。”
“就是就是。”晚回来的刘舒把卷子纸往桌上一放,自然而然地加入聊天,“你们怎么还不走?”
方以然又瞎说:“等你呢。”
刘舒受宠若惊,西子捧心:“真假?”
方以然露出个假笑:“假的。”
“可以放学了?”池子好后知后觉。
“嗯,走吧。”
考试给人的创伤太大了,一直到周一,池子好还都恍恍惚惚,一闭上眼睛就浮现出对着试卷大汗淋漓的模样。推门进教室,成绩单已经赫然张贴起来。
“这就是著名的教育大省吗?”池子好目光呆滞,没勇气看,木然地走回座位,一头磕在桌上,扭头发现方以然不在心里还有些震惊。
叩叩。
昏昏欲睡之际,桌角传来敲击声,池子好茫然抬头,看见方以然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清瘦的腕骨,曲起的手指还放在她桌上。
“去办公室,班主任找。”方以然声音不大,语调里也如平常一般,但落到池子好这个自小畏惧老师的人身上,如遭雷劈,心仿佛化作块石头扑通一声沉到水底。
她眼神顿时清明,抓住方以然的胳膊,像个溺水的人抓救命稻草一样:“怎么了,我要完蛋了吗?”
“不至于。”方以然想抽出自己的胳膊,结果她越抓越紧,“班主任让我也去,走吧。”
池子好顿时松了口气,放开他,视死如归:“走。”
一路上,池子好跟在方以然身后胡思乱想:“你说,我……”
方以然伸手推门,胳膊上的红痕还没有消除:“怎么?”
“没什么?”池子好的话到嘴边又压下去,她偏开头,“你先进。”
班主任拿着张成绩单,看着跟前俩学生,一个眼神飘忽跟鹌鹑一样,一个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笑出声,“找你俩也没啥事,成绩看了吗?”
池子好摇摇头。
“看看。”班主任目光扫过两人说,“你俩成绩还挺互补的,一个英语天才一个英语废材,一个数学天才一个数学废材。所以呢,你俩以后就一个学习小组了。”
班主任看向方以然,“同意不?”
池子好汗颜,点点头。
方以然没说拒绝的话。
“行,都同意了。给你俩定个目标。下次月考给我实现。”
走出办公室,池子好如释重负,她长舒口气,回头看了眼没关好的门,门缝里可以看见方以然的背影。
“他果然是班主任的心腹。”池子好思索,甚至异想天开,“心腹数学一百三,这不分分钟可以把我带到考一百。”
但是,数学要怎么考到五十。
池子好苦大仇深地看着一片红的答题纸,数学老师慷慨激昂一节课最后下达命令,周三上交订正好的卷子。
她就这样对着三十分的卷子抓耳挠腮两天,两天只改了零星几道题。不是她没有笔订正,是只会这几道。
上课铃响了,教室里依旧闹哄哄,座位上没几个人,池子好环视一圈,焦躁地挠头,心中的火越烧越旺。
“不上课吗?”她问方以然。
方以然写字的笔停住,回答道:“今天下午社团活动。”他微微侧头注意到池子好撇着眉,整个人恼火得坐立难安,“很吵吗?”
池子好点点头,有些抓狂:“明天第一节课就是数学,真的要完蛋了。”
笔在指尖打了个转,他说:“我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
“哪里?可以吗?”
“当然可以,跟我走。”
方以然手指上挂着钥匙环,钥匙懒懒散散晃着,门把手扭动,铺洒在地上暖色的阳光映入眼帘。
“话剧社。”
“哇。”池子好新奇地走来走去,社团道具都整齐收纳好,她时不时用目光询问一下方以然这个东西可不可以动那个可不可以摸,得到肯定后,小心翼翼捧起端详一番。
“怎么样,够安静吧。”方以然语气略有掩饰不住的骄傲。
池子好赞赏地竖大拇指,问:“今天没人吗?”
方以然找来一打草稿纸放在桌上,又从角落拖出两张椅子:“一般周五才有活动,周二很少有人来。”
池子好撑在桌子上,眼睛亮亮看着他:“你这样算不算以权谋私?”
“学习哪来的私心一说。况且,”方以然晃晃钥匙,“我是社团的社长,一切解释权归我。”
“原来是大公无私。”池子好给他竖起两个大拇指。
两个人对视一眼,臭味相投地笑起来。
“笑什么,我是个正直的人。”池子好坐下,装作很正经的样子,“我要改试卷了。”但刚铺开卷子,注意力又被身旁的大厚本吸引住,“这是什么?”
“剧本。”
“我可以看吗?”
方以然递给她,浅蓝色的封面上印着“亭中人”三个字,池子好问,“亭中人?是剧本名字吗?”
“不是。亭中人是话剧社名字,剧本还没起好名字。”
池子好了然地点点头,“无题啊。”
“嗯,可以这么理解。”
翻开封面,铅字排列整齐,故事徐徐道来。
池子好本想随意看两页就放下,结果入迷了。故事进行到主人公逃命躲进房间刚松一口气又听见突兀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正巧方以然敲敲桌子,吓得池子好猛然抬头。
方以然也被她反应吓一跳。
“你有点吓人了。”池子好深吸一口气,把剧本推给他点点上面的字,“里面夺命敲门,外面你在敲桌子。”
“抱歉。”方以然语气里毫无歉意反而带着几分忍俊不禁,“不过,你有没有觉得忘记什么事吗?”
“等等。”池子好神情突然严肃。
窗帘被方以然拉上,阳光被遮挡在外,屋内变得暗淡,外面静的可怕,连楼下都没有说话的声音。仿佛像在一座孤岛,孤立无缘,这个世界就只有你我,或者还存在着未知的恐怖。
她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什么?”
“嘘。”池子好警惕看着门口,门锁处传来轻微的扭动声,尝试开门失败后响起与剧本中节奏一致的敲门声。
“叩叩,叩叩叩。”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