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咫尺澜 近在咫尺却 ...
-
高考像是一场无法回避的暴风雨，来临前空气都是紧绷的。
我和煜云约好每天放学后留在教室多复习一小时。她总是带来各种零食，美其名曰“补充脑力消耗”，实际上大多进了我的肚子。
“小也，你想过去哪个城市读大学吗？”某个四月傍晚，她突然问道。
窗外飘着细雨，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还没想好。”我其实偷偷查过她的理想学校所在的城市，“你呢？还是想去南京？”
她点点头，“南京有好多好吃的。而且，”她顿了顿，“离上海也近。”
我心里一沉。我知道她说的“上海”指的是徐朗——比我们高一级的学长，去年考去了复旦。有次篮球赛，我看见徐朗递给煜云一瓶水，她接过去时脸上的红晕不是夕阳的错觉。
“嗯，挺好的。”我低头继续做物理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小也，”她突然凑过来，“我们一起考去南京好不好？那样就算大学我们也能经常见面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期待。我无法拒绝这样的眼睛，即使知道这意味着将来可能会亲眼见证她投入别人的怀抱。
“好。”我说。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煜云来我家复习。说是复习，实际上她带了整整一袋零食和好几部电影光盘。
“劳逸结合很重要！”她理直气壮地把生物课本推开，盘腿坐在地板上挑电影。
最后我们看了一部爱情片，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时，我注意到煜云擦了下眼角。
“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吗，小也？”电影结束后，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我愣了片刻，然后揉了揉她的头发，“当然会。我们是好朋友嘛。”
“最好的？”她追问，像个要糖吃的小孩。
“最好的。”我保证道。
高考那天，她站在考场外向我招手，手腕上系着我前天送给她的幸运手链——一条银色的小鱼吊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加油！”她对我做口型。
我也对她挥挥手，心想不管考得怎么样，有这一刻就足够了。
成绩出来后，我们都如愿收到了南京高校的录取通知书。
那个暑假，煜云几乎天天泡在我家，一起研究大学生活必备清单，争论该带多少衣服和多少本书。
“你会来看我的对吧？”每次分别时她都会问，“就算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也要经常见面哦。”
“当然，”我总是这样回答，“反正地铁那么方便。”
大学报到那天，我和父母开车先去她的学校。帮她搬完行李，布置好宿舍后，到了该告别的时候。
“我走啦，”我站在宿舍楼下对她说，“有事随时打电话。”
她突然扑上来抱住我，这是我记忆中我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谢谢你，小也。”她小声说。
我不知道她谢我什么，但那个拥抱让我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每次想起都会心跳加速。
大学生活比高中自由得多，也复杂得多。
我和煜云保持着每周至少见两次面的频率，有时候是她来我们学校，有时候是我去找她。
她总是有说不完的新鲜事：奇葩的室友，有趣的选修课，还有各种各样的社团活动。
直到有一天，她告诉我她加入了话剧社。
“为什么突然对话剧感兴趣了？”我问。我们正坐在她们学校后门的小店里吃麻辣烫。
“因为——”她拖长声音，眼神飘忽，“锻炼演技嘛。”
我后来才知道，话剧社社长是徐朗的高中同学，而徐朗偶尔会来南京看老友。
大三上学期，煜云突然跑来我们宿舍楼下，眼睛红肿。
“怎么了？”我赶紧把她拉到一边。
“徐朗……有女朋友了。”她说完就哭起来，“上海外国语学院的，他们在联谊会上认识的。”
我沉默地递给她纸巾，心里五味杂陈。
既为她的伤心而心疼，又为那个不可能的可能消失而暗自松了口气。
“走，”我拉起她，“带你去吃冰淇淋。”
那家店是我们偶然发现的，主打各种口味的冰淇淋。煜云每次心情不好都会嚷着要去。
“我要薄荷巧克力和草莓味的双球，”她抽噎着对店员说，然后转头看我，“你要什么？”
“老样子，香草。”
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一勺勺地挖着冰淇淋，眼泪止住了，但鼻子还是红红的。
“其实我也没多么喜欢他，”她突然说，“就是觉得自己傻乎乎的，单相思了这么久。”
我默默吃着冰淇淋，没说话。
“小也，你为什么一直不谈恋爱啊？”她问，“有好几个人追你吧？我记得你们系那个篮球队长不是给你送过情书吗？”
“没兴趣。”我简短地回答。
“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她凑过来，好奇地问。
我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吃着草莓味冰淇淋，眼睛还肿着，却已经开始八卦我的感情生活了。
“不知道，”我说，“遇到可能就知道了。”
那天送她回学校后，我独自坐在地铁站的长椅上，想了很久。那句“我喜欢你”在舌尖转了又转，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
我不敢冒险。冒险意味着可能永远失去她。
而我，只想让她留在我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咫尺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