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鱼影浅 我撞见一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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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时代的记忆总是带着一层毛玻璃般的朦胧感，而我关于煜云的最初印象，却清晰得像是昨天刚拍下的照片。
开学第一天，她坐在窗边第三个位置，阳光穿过她的发梢，在课本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老师点名时喊“煜云”，她轻轻答“到”，声音像是夏日溪水漫过鹅卵石。
后来我才知道，家里人都叫她“小鱼”。
“为什么叫小鱼？”有一次我问她。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因为我妈说生我的时候梦见一条红色的小鱼跳进了她怀里。”
高二分班后，我们成了同桌。煜云理科很好，而我则是在文科世界里如鱼得水。班主任大概是想让我们互补，结果却造就了一段始料未及的友谊。
“陈小也，这道物理题怎么做啊？”她第无数次用笔戳我的胳膊。
我无奈地放下历史书，“大小姐，这是你今天问我的第十道题了。能不能让我安心背会儿‘文艺复兴三杰’？”
“能啊，”她眨眨眼，“你告诉我这题，我就帮你抽背。”
这样的交易进行了整整一个学期，期末时我的物理破天荒及格了，而煜云的历史居然考了全班第五。拿到成绩单那天，她兴奋地拉着我去小卖部，买了一根草莓味的棒棒冰，掰成两半，大的那半递给了我。
“喏，谢礼。”
我接过那半截冰棍，指尖不小心触到她的，一阵莫名的电流窜上来，让我差点没拿住。
“笨手笨脚。”她笑话我，然后蹦跳着向前走去，马尾辫在阳光下甩出青春的弧度。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意识到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高三那年春天，学校组织去郊游。大巴车上，煜云自然坐在我旁边。她靠窗，我靠过道，一路上她指着窗外的风景跟我聊着天，而我多半时间在看她神采飞扬的侧脸。
“小也，你看那片云，像不像一条鱼？”她突然转过头来，我来不及移开视线，撞了个正着。
“什么？”我慌乱地望向窗外，根本没注意云彩长什么样。
“你刚才在看什么？”她凑近一点，眼睛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没、没什么。”我感觉耳朵在发烧，赶紧从背包里掏出耳机，分给她一只，“听歌吗？”
她点点头，接过耳机塞进耳朵。当音乐响起时，她轻轻哼唱着，手指在膝盖上打拍子。那一刻，我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登山时，她体力不支落在后面，我停在原地等她。
“不行了，我爬不动了。”她瘫坐在半山腰的石头上，累的气喘吁吁，脸颊红扑扑的。
“早就让你平时多锻炼啦。”我从包里掏出水递给她。
她喝了一口，突然指着不远处：“那是什么？”
我转头去看，什么也没发现。回过头时，她已经跳起来向山上跑去，留下一串得逞的笑声：“骗你的！慢慢爬吧，嘿嘿。”
“煜云！”我哭笑不得地追上去。
最终我们还是落在了队伍最后，到达山顶时，大家已经开始野餐了。班长抱怨了我们几句，但看到煜云双手合十道歉的模样，也就没再多说。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我小声对她说。
“知道啦，”她吐吐舌头，“不过值得，刚才路上的野花真好看，你没注意到吧？”
其实我注意到了，尤其是她弯腰摘下一朵蓝色小野花别在耳后的那一刻。
下山时，她崴了脚。我蹲在她面前，“上来吧。”
“背得动吗？”她怀疑地看着我。
“再不上来我就真背不动了。”
她小心翼翼地趴到我背上，手臂环住我的脖子。那一刻，我的心跳声大得恐怕整个山头都听得见。
“小也，你真好。”她把下巴搁在我肩上，呼吸轻轻扫过我的耳廓。
我沉默地背着她往下走，希望这段路再长一点，再长一点。到山脚下时，她已经在我背上睡着了。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仿佛可以一直延伸到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鱼影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