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天晴》杏花疏影li

4、后悔 可以一起走

　　这几天程云青都没睡好，宿舍黑漆漆一片，她睁眼看着天花板，愣出了神。
　　她回想起一桢桢画面，想起她拉着他的衣角，他给她牛奶……
　　“哎呀”她用气音对自己叹气。把头埋进被子里。
　　终于翻来覆去几个回合后睡着。
　　第二天是星期五。
　　可以看出同学们心情大好，有几个同学特别积极，来问程云青英语作业，大概是想提前写完吧。
　　大课间。
　　祁至琇和白思琪围过来，还有几个女生，她跟他们不太熟。
　　“青青，周末去不去玩？看电影？”
　　“我觉得最近的那个爱情片特别好看……”，白思琪直说。
　　“啧，想谈直说……”
　　众人哄笑。
　　程云青其实不想去，她从来不单独和同学出去玩，除了关系特别好的。
　　她拒绝了，说自己家里有事。
　　下午她去英语老师办公室搬作业。
　　程云青推开门，“报告”，她往英语老师的位子走。
　　1到3班都属于尖子班，只不过3班稍微比1班低了一个等。
　　英语老师——黄琪，刚好教三个班。
　　黄琪的办公室是单独的一个，可见她的职位蛮高的。
　　她往里走，一个高挑的身影映入眼帘，接着听到：
　　“行，那就先这样”，老师的声音先响起
　　“嗯，谢谢老师。”
　　估计老师也在感慨这么好的孩子吧。
　　果然，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好的。
　　程云青不小心和林忆纭对视了一下，快速逃避了视线。
　　黄琪看着面前两个人，眨眨眼，一副“我懂我懂”的样子。
　　黄琪不像其他资深老师那样死板，她时髦开朗，喜欢和同学们说说笑笑，特别喜欢程云青，同学们快觉得程云青是她女儿了。
　　“呀，青青来了”
　　“嗯，老师好呀”，她露出一个很乖的笑。
　　“忆纭，来，帮人家搬回去三班”
　　黄琪嘴角压不住，想测试他们两个是不是装不认识。
　　“啊老师，不用了，我可以的……”
　　“要的，没事啊”
　　林忆纭沉默了一会。
　　“哪沓？”
　　程云青指了指他脚边的一沓。
　　黄琪觉得他们的演技烂极了。
　　林忆纭抱起，准备走，和老师道了声别。
　　“来来来，青青，老师问你个事儿。”
　　“你俩认识不？”
　　程云青点点头又摇摇头。
　　黄琪觉得可爱，也没多问，给了她好吃的，让她给些林忆纭。
　　程云青回班时他已经在往1班走了，他公事公办，脸上没有表情。
　　“林忆纭，等等……这个黄老师让我给你的”，她递糖给他。
　　“不用。”他没接。
　　她梗概抽回手，“好吧，你不要那我吃了？”
　　“嗯。”
　　又是一个字，算了，谁让他长得好看呢，要不然程云青早砸死他了。
　　临近放学，班主任赵茗在讲台上叭叭叭讲着注意事项。
　　很快，铃声响起，放学。
　　她走的很晚，从班主任那里拿到手机，发现爸爸给自己发了信息，让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她磨磨唧唧收拾作业，她心情大好，想着等一下去买奶茶。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零零碎碎的几个人，还有鸟叫。
　　她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往公交站走。
　　往前一看，那个人是谁？好熟悉，再仔细看看，噢，又是林忆纭。
　　程云青都有点怀疑自己，怎么最近天天见着他。
　　她小跑过去，她站在他旁边，虽然程云青167的身高不算矮，但是在他旁边就显得……矮……
　　她问他，“你是去坐公交车吗？”
　　“嗯。”
　　“可以一起吗？”
　　“同一路？”
　　“601路”
　　呵，好巧，还真的一路。
　　林忆纭没说话。
　　程云青我靠不会真一路吧，这是什么狗屎运。
　　“那班车7.20才来，现在才6.30，你要不要去“晴天”那儿买奶茶。”
　　林忆纭瞥了她一眼。
　　他本来想去公交站不远处的一个心理门诊去拿药的，结果她这么一问。
　　“不去。”
　　“好吧。”
　　他突然想到，她说的那家奶茶和他要去的心理诊所位置很相近。
　　在那之前他必须得经过一条小巷。
　　他很害怕那条小巷。
　　他抑郁后，每次拿药都要经过这条小巷，所以即使再害怕，他也习惯了。
　　小巷子里有几个小混混，总是靠在墙边抽烟。
　　那天，林忆纭身体不舒服，偶然间又听见以后家里传来玻璃碎地，辱骂声。这让他想起了父亲家暴母亲的画面，想起了扇他巴掌，想起了他妈妈不要他的画面，他靠在墙边接受着躯体化的到来。
　　他靠在墙边，高大的身子缩成一团，手止不住的发抖，想哭，特别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他当时好难受好难受。
　　那几个混混走过来，指着他笑，指着来侮辱他，用脚踢他，用手拍他的脸。
　　他的性子也不软。
　　他想还手，想打回去，可是没办法，他真的好难受，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忍受他们不断下来的巴掌。
　　他们把他拿去买药的钱拿走，那些钱，他攒了整整一个月，才够买一次药，是被他们抢走了。
　　等他稍微清醒时，躯体化差不多好了时，他对谁也没说，而就是因为，他要强。
　　后来，他经过这条巷子时，那些混混看见他，不管是他发病还是没发病，他都会侮辱一番，然后互殴。
　　而林忆纭也不是吃素的，他打起架来也是真的厉害，他把为首的那个摁在墙上，快要没气时，一些路人过来劝架，他才松手。
　　到现在，他们还是会打架。
　　林忆纭得知她要去奶茶店时，心里却想：她要是去了龙远那些人是不是会去欺负她，就不会找自己的麻烦了。
　　他在以她为诱饵。
　　“你要去奶茶店？”
　　她似乎不知道他会这么问，也不懂为什么他突然要问一句。
　　“是啊。”
　　“你也要去？”
　　“嗯。”
　　程云青很高兴，没觉得哪里奇怪。
　　她跟在他后面，走进巷子里。
　　林忆纭单肩背着包，背影桀骜，自由洒脱，跟学校内的好学生完全不一样。
　　他往后瞥了一眼，没说话。
　　突然前面传来不一的脚步声，还有粗鲁的笑声，程云青一阵毛骨悚然。
　　程云青从包里拿手机，做好了准备。
　　林忆纭停了停步伐，还是那副厌世的表情，没有畏惧，没有害怕，这样的经历，他已经很多次了。
　　“哟，有女朋友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为首的那个，手臂满是刺青，很惹眼，很难看。
　　龙远和后面的人一起哄笑。
　　“妹妹长得这么好看”
　　“诶，那个什么忆什么……纭？借我们玩玩呗”，龙远嘴角叼着烟，表情猥琐，上下打量着程云青，旁边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引得他哄笑。
　　“妹妹，你知不知道他有病？”
　　“你看他那个样子……哈哈哈哈哈哈哈”,那群人一句没一句的接着哄笑。
　　那群人朝他们上前几步。
　　“很装啊”
　　“信不信我弄死你？”
　　“你这种人，我最看不惯了。”
　　程云青偷偷录了音。
　　谁也没发现。
　　龙远朝着程云青走近，眼底满是欲色，想拉她的手，“妹妹，陪我们玩玩啊，我们尽兴了，自然不会动你男朋友。”
　　他语气带着诱哄，但现在无比恶心。
　　林忆纭突然有点后悔把她带进来，觉得自己做错了，他跟她本无缘无故，他却有这种想法。
　　他正想一拳挥到龙远身上。
　　程云青眼神狠的吓人，和平日里温柔的小女生不同。
　　她举起手机，大喊“我报警了，你们要是还不走，就走不了了！”
　　“三”
　　“二”
　　龙远没被吓到，看他的眼神像盯猎物一样。带着些许玩味，然后恶狠狠盯着林忆纭一眼，转身带着他的人走了。
　　林忆纭似乎也没想到他会帮他。
　　他后悔了。
　　是他害了她。
　　“走吧”，她收好手机，若无其事的走。
　　她知道那些混混误解了他们，懒得理会，不想解释。
　　后面的路上，程云青没问他，什么也没说，像是在替他保守秘密。
　　到了“晴天”奶茶店，程云青买了两杯奶绿，林忆纭骗她去买个文具，实际上是去拿药，让他拿到奶茶后在店里等他。
　　程云青心里还没平复。
　　她也在想，林忆纭为什么会遇上这种人？
　　算了，这是他的事。
　　回去的路上。
　　“不跟老师说吗？”
　　“没用。”
　　“听他们刚刚说的话，他们认识你？”
　　“嗯，早就认识。”
　　“经常这样吗？”
　　“偶尔会吧。”
　　“你会不会怪我啊，怪我去奶茶店，害得差点又被他们打。”
　　“不会。”
　　怎么会怪她呢，是他引她入局，以她为诱，想让她作挡箭牌，怎么会怪她呢？
　　他对不起她。
　　后面他们在公交站等了一会儿，车就来了。
　　他们坐在同一排，谁都没有问多余的话。
　　程云青快下车时，“我不会说出去的。”
　　然后，她下了车。
　　他对不起她。
　　从一开始，她问“可以一起走吗”的时候，就已经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