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天晴》杏花疏影li

5、伤痛 你愿意相信

　　回到家程云青感到一阵恐慌，她又不是没看过电视剧什么的，太恐怖了。
　　程闻远还没有回来，她自己煮了个面吃。
　　餐毕，她就进房写作业去了。
　　她百般无聊地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翻看校园墙，看到一个帖子在问林忆纭的联系方式，她来了劲儿。
　　程云青：同学我要他的联系方式，我加你噢！
　　一个同学：Okok！
　　她找那个同学要到了联系方式，二话没说就加到了。
　　结果那人是假的，服了，这也能假。
　　她瘪了瘪嘴，算了，又没少钱。
　　她简单写了写作业，然后就刷着手机，睡着了。
　　周六那天她睡到了中午，程闻远忙的把家都忘了，给她发了消息让她自己在外面买吃的。
　　她没什么胃口，喝了瓶牛奶就解决了中午饭。
　　一整个下午，她窝在家里，玩一会手机，鼓捣这个那个，谢谢作业，下午过去了。
　　快黑夜将近的时候，她饿的不行，觉得自己煮面很难吃，想着去街上逛逛。
　　她穿了件外套，随手扎了扎头发，一种说不出来的慵懒感出来了。
　　九月的天气逐渐转凉，但街上依旧热闹。
　　她在小吃街逛来逛去也没逛出啥来，买了一份自己最爱吃的红糖黄豆糍粑，糯糯叽叽的，很好吃。
　　她又嫌这里人多太吵，往前走，那条路的人很少，只有车经过，很安静，又不会很恐怖，前面有家便利店，她坐在一旁的公共椅子上无聊吃她的糍粑。
　　嚼嚼嚼，嚼嚼嚼。
　　四处张望，天暗沉，远处有点发红，大多数都朝霞被这周边的合欢树挡住，只有缝隙间可以看见。
　　不远处有小孩嬉戏打闹声，他们看见了一个人的程云的，一个小孩屁颠屁颠走过来。
　　“姐姐，你在吃什么呀，好不好吃？”眨着大眼睛奶声奶气问她。
　　她笑笑，“你要不要尝尝。”
　　她小心翼翼给她喂了一个，让她慢点吃，别噎着。
　　那个小妹妹和程云青玩了一会，就蹦跳着走了。
　　她正想回家，发现刚刚那群小孩子玩的方向有个身影过来，怎么那么眼熟。
　　哦，林忆纭。
　　林忆纭回到家就被林昭浔打了，左臂还有玻璃划过的伤口，依旧有血往外流。
　　他眼底的戾气很重，整个人冷漠的不得了，这是他发病后的标志。
　　他刚刚，躯体化犯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房间外传来林昭浔的辱骂声。
　　“一天天臭着个脸给谁看？啊？”
　　“跟你妈一个样，一样贱，晦气！”
　　林忆纭听见这句话，眼底愈发冷冽，他紧了紧手，忍住了去拿刀的冲动。
　　——砰，门关上了。
　　他站在床前，慢慢蹲下，他身体传来了异样，手止不住颤抖，眼泪无声一颗一颗落下，怎么也住不住，手指掐自己，却感觉不到疼，只有无尽的麻木，心口传来一阵一阵的慌乱，他好难过好难过，也好难受好难受。
　　他想站起来去拿药，他撑着床沿去够书桌上放的药，他颤颤抖抖拿下，又颤颤抖抖地打开，他的手怎么也稳不住。
　　门外的破碎声还在继续，他只觉得——好累，他好难受，为什么是他。
　　手一抖，药哗啦啦倒在了地上。
　　眼泪的滴下浸湿了药。
　　——咚。
　　感官无限放大，他感觉自己听不见了，什么都没有了。
　　林忆纭顾不上那么多，捡起一颗放入口中，一往再苦的药，此刻沾染了咸味，他却感觉不到苦味。
　　他已经麻木了。
　　过了好久好久，他缓过来，才发现自己手上的伤，他脸色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
　　他出门去不远处的药店想消消炎。
　　然后——
　　程云青就看见了他。
　　他没看见她。
　　“林忆纭！”她朝他招招手。
　　他没理会，进药店买了创可贴和碘伏，棉签。
　　程云青毫不知情他刚刚发生了什么，还是咋咋呼呼的。
　　林忆纭还是没理会继续往他家的方向走，程云青跟着他问东问西。
　　“你吃饭了吗？”
　　“吃不吃我的小糍粑呀。”
　　“你说句话呀，急死我了！”
　　他骤然停下脚步，抬眼看她，程云青这才发现他眼角红红的，她一愣。
　　“可以不要烦我了吗？”他声音不大，但是很冷，情绪很不好。
　　“你这样真的让我感到恶心。”
　　“别烦我了。”
　　程云青笑容逐渐消失，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她怕她开口惹他不开心，“啊……对不起啊……以后不会了，不会……不会烦你了……”
　　她有些委屈，她转身就走了。
　　他也没说什么，继续往家里走。
　　林忆纭回到家简单处理了伤口，咬着牙把作业写完。
　　他手机响了两声提示音。
　　杨医生：小纭，最近怎么样，没经常发病吧，记得吃药啊，多注意注意身体。
　　林忆纭：我没事。
　　关上手机，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句“我不会烦你了。”
　　心莫名慌乱。
　　她不会烦他了，如果是真的，他好像也没那么开心。
　　星期天返校，他在小卖部看见了程云青，她没理他，好像，她真的不烦人了。
　　一个星期，她真的没去找他，没问他这个，问他那个。
　　星期五程闻远自从上一次后，不敢耽搁，匆匆接她回家，然后匆匆离开。
　　程云青晚上不知道为什么想出去走走。
　　走着走着，就到了上次看见他的便利店的位置。
　　林忆纭在那里给肩膀上药，程云青没注意到他，她进去买了瓶水，出来发现他在涂药。
　　本来她想不理会的，或者装看不见。
　　结果手一滑，手中的水落在他脚边。
　　林忆纭抬眼。
　　程云青赶紧捡起来，说对不起，想转身就走。
　　没想到，“过来。”
　　她忍痛转身，该死！林忆纭把棉签递给她，她愣了愣，然后接住。
　　她帮他消毒，上药，她的动作很轻，怕惹他生气。
　　程云青没问他怎么弄的，没说一句话，很沉默。
　　“你愿意相信我吗？”
　　她愣了愣，“相信什么？”
　　“相信我的真实。”
　　她脱口而出，“以前也许会，现在不愿意。”
　　他自嘲笑笑，点头说好。
　　远处传来脚步和调侃声，是龙远那群人，嘻嘻哈哈的声音格外刺耳。
　　“哟，大学霸这是怎么了，被人打了？”
　　一番哄笑。
　　“妹妹，你也在啊。”
　　“还没分手呢！”
　　“他不是我男朋友，你别乱说。”
　　他一惊，“那考虑考虑我呗，跟我，保证你潇洒。”
　　林忆纭一拳挥过去，他们扭打在一起，路人纷纷劝架，然后，被送进了派出所。
　　程云青也跟着去了，负责人让她说了详细过程，然后就说她可以走了。
　　“那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呢，他不可以走吗？”
　　“他等会儿，有人在给他们做思想教育。”
　　“噢，好的，谢谢姐姐。”
　　“嗯，快回去吧，注意安全！”
　　程云青没回去，蹲在门口，等林忆纭出来。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他们出来了。
　　龙远走前瞪了他一眼，无声的挑衅。
　　“你还好吗？刚刚的伤有没有流血？要不要重新涂药？你疼不疼啊？”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低头不说话，抿着嘴，眼神飘忽不定。
　　“还行。伤口有点。不用。不疼。”
　　她似乎没想到他会回答，还把每个问题回答，她有些惊讶。
　　林忆纭提步准备走，她赶紧追上，没说话。
　　“吃饭了吗？”
　　程云青先是一愣，点点头又摇摇头。
　　“陪我吃饭？”
　　程云栀没想到他会让自己陪他吃饭，她茫然眨眨眼说了一个哦。
　　他们到附近的一家面馆，说实话，程云栀根本不饿，但是她莫名地点了自己的那份。
　　面上来的时候，她有些懊恼，她刚刚忘记说不要放葱了。
　　她皱着眉头用筷子挑走，林忆纭看了她几眼，然后埋头吃着自己的那碗。
　　“你不怕他们找上你吗？”
　　“我怕他们干什么？”
　　“他们会打你。”
　　“那我就找警察。”
　　“我以前也这么想，没用。”
　　“后来呢？”
　　“后来就跟他们打。”
　　程云青不知道为什么挺心疼他的，同情吧。
　　林忆纭和程云青在路口分别。
　　临走前，她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我愿意相信你。”
　　林忆纭没听清，“什么？”
　　程云青摇摇头说没什么。
　　然后两人分别。
　　我愿意相信你，我信你的真实，信你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