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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愿(二) 一。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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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和会的旧武馆要被拆除了。武馆所在的土地,将用于修建一座大型商场。
“帮派里,似乎出了叛徒啊。假借开商场之名,慢慢侵占土地,脱离帮|会掌控,自立门户。”
“他们最近,还一直在找机会扳倒越家吧。真以为我一无所知,成了他们待宰的羔羊?”越传恩支在桌上,吐出一口烟雾:
“何须我亲自下场处理。要知道,棠和会,可是开了‘天眼’的啊。”
他阴森笑着,叫来林丽芙:
“丽芙,天气不错,你想去旧武馆附近散散步吧?有不少兄弟在策划修建商场的事,你带越世棠去打声招呼,告诉他,要有礼貌啊。”
“越世棠?带他去武馆打什么招呼?”
林丽芙心生疑惑,又不敢拒绝,只能去越家别馆,喊司机把越世棠抱进专车里。
然而车子快开到目的地时,后排的越世棠突然开口,让司机掉头,到武馆对面的山脚下停车。
他不听林丽芙的喝止和管教,坐着电动轮椅,穿过山坡上的人群。像是知道越传恩要让自己干什么,神情淡漠,透过山上丛生的月季望向武馆。
山那边,马仔们聚在武馆旁,见四下没有外人,便和投资方一起商讨着建立新帮|派的计划。
几人都是棠和会不可多得的干将。有人主动请缨刺杀越家,其余人沉默不语,犹豫再三,低低表态。
他们大概想象不到,此刻的言行,已经决定了越家是否对自己下死手。
一切被越世棠尽收心底。他微微偏过头,在视线里,将娇弱的月季重叠在叛徒们的头颅上。
人群吵吵嚷嚷讨论着即将建起的商场。一个少年突然挤到花丛前,睁大眼睛紧紧盯着山对面:
“为什么要拆除武馆?!它见证过一段往昔啊!”
“拜托过去一点好吗,我要把武馆画下来!”
少年摊着画簿,转头越世棠皱起眉。
越世棠看了他一眼。尹玉隙。时装店里的小孩。家里生意被棠和会操控,也算半个棠和会成员。
愤懑不平跑来山上撒气。
种种信息在越世棠脑海里浮现。虽不是什么他想知道的情报,但越世棠隐约预见得出,有这样的处境和心性,尹玉隙会渐渐沉沦,与压迫自己的人同流合污。
“麻烦让一下好吧,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虚无主义!”
在他身边,尹玉隙叫了越世棠半天都没反应,气得捶胸顿足,束起来的马尾都散开了。
推搡间,他涂色用的口红蹭到越世棠手上,明媚颜色稍稍压住皮肤的苍白。
又被弄脏了。
越世棠看着自己的手。很多年来,人们总是用这样的颜色dian污他。红色,血的颜色,在喷涌腥气中洗过他的身体。
——我的刀锋,看上去杀人不沾血。
如果白刃的命数就是污秽,这一次,至少沾染的颜色不那么令人生厌。——
他抬起被“锁命”玉镯圈住的手,将指间的红色点在自己双唇上。
后来,也像此刻这样静默,越世棠还接受了尹玉隙对他的其他许多上色。比如粉红色饮料,比如废旧阳台上,被点燃的艺术品将火光映在他的面颊。或许那时的越世棠,身不由己,也带着此时同样的心情。
正如越家人料想的那样,在棠和会策划的一场走秀上,帮|会里的叛徒发起了暴动。
“还真是心气颇高啊。”越传恩坐在家中,远远望向秀场的方向:
“选在这种场合,想当着各界名流夺权立威。”
“那么棠和会也却之不恭,倒是要看看,谁才是绝对威严。”
作为越家代表,林丽芙和越世棠出席走秀,也都在现场遭到了围攻。
两人自然不感到惊慌。林丽芙本就枪法了得,秀场内还藏匿了大量保镖,叛徒很快败下阵来。越家在暴动中反将一军,顺势救下场内的嘉宾,借机在上流圈层赚足了人情。
可相比之下,那些无名无势的普通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我家孩子呢?我家玉隙来秀场帮忙,他失踪了啊,他是不是被抓走了?!”
“放心吧尹太太,你们也算棠和会的家人了。”场内的马仔虚情假意安慰:
“都是一家子,我们当然尽力救他回来。尽力,尽力。”
越世棠坐在秀场贵宾区,靠着轮椅,用手巾擦去嘴角的黑血。
他早已知道今晚的闹剧。可越传恩执意上演这出镇压戏,越世棠必须遵守,稍有反叛便会受到契约的惩罚。
耳畔是尹母低低的抽泣声。越世棠闭目沉思着,忽然睁开眼睛:
“被你发现了。”
尹玉隙没有被抓走。他逃进了秀场外的山地,因为躲避枪手,慌乱间掉入了山洞的暗流里。
湍流顺着洞穴将他卷入地底。尹玉隙像得到某种力量庇护,奇迹般被冲到岸上,在不远处遇见一块银光流转的石壁。
越世棠隔空跟随着尹玉隙的踪迹,忽然感觉到,他离自己好近。
尹玉隙当然不在他身边,可越世棠就是感到两人几乎相依的迫近。——我还有一块碎片,被越传恩藏起来了——他刹那间明白,那块碎片在地震中移动,最后就掉在了这座山底下。
碎片从契约仪式中抽离,又被越家打上封印,就连越世棠也无从知晓它的位置。
他抬起眉尖。越世棠几乎已全全沦为越家的奴仆,可是,唯有这一块碎片,还是自由的。
还有一线希望。
这时,尹玉隙从山壁里取出碎片。他试图割掉碎片外的白布,一瞬间,越家的封印被划开一条裂缝。
白布上,写着关于神明的传说。尹玉隙想要回家,将碎片合在掌心,许愿道:
“让我再见到我的家人吧……越世棠也不能死了。”
祈愿的声音像滚滚水流回响在越世棠耳畔。祂点了点头:
“一。”
山石之下,尹玉隙仿佛陷入了沉眠,身体在恍惚中被接管,迷迷糊糊,走回了秀场里的父母身旁。
他逃出了山洞。将碎片做成项链,收藏起来。
不知尹玉隙是否能察觉,他自己,已落入一个更深、更凶险的困境。
许久后,已和他成为恋人的越世棠,尹玉隙命运的操控者,还会颔首回应:
“二。”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