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投名状（四） 致广大而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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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河徒也立刻监视到异状：
“包子，队伍里有人走出去！背上袋子很大！”
“跟上他们了！清洁工装扮，袋子重量看上去不轻！”包子一路尾随，带领小弟们在人缝中穿梭：
“正在朝广场外围的方向走，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清洁人员——等等，他们到下行阶梯口了！似乎要前往广场负一层！”
“负一层？”
河徒皱起眉毛：
“广场的地下空间还没启用，去那里干什么？”
“对啊，地产商计划修一层商铺，目前还只是在招商引资阶段。”旁边小弟补充道：“都是空的，还需要什么清洁工——”
“不，或许不是清洁工。”
这时阿玉抬起头，若有所思打断了他们：
“那些人，应该是交接枪支的第三方人员，‘清洁袋’里装的正是枪械。”
“他们想从地下绕过安检。通过负一楼的出口，直接上到广场内部。”
“绕？怎么绕？”河徒转向他，目光陡然犀利：
“地下商铺还没开放，通道锁死，连进都不一定能进去。怎么可能绕得出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阿玉说：“偏偏是今天，地下空间或许会放开，而且，有进有出，可能不只一个出口。”
他瞳孔毕露回望着河徒：
“交互式走廊装置，并不只有地面上的部分。”
“走廊里翻动的玻璃砖，以及灯光、换气风扇，都依靠城市电路进行供电。最初的设计是采用太阳能，但最近赶上雨季，只能临时修改图纸，为装置加上线路接口和电流变压器。”
“这些供电设备集中放在广场负一层。为了散热，我想，后勤人员会考虑打开地下通道，确保变压器周围空气流通。”
“只是我的猜测，但可能性很大。后勤人员也不会向外公布此事，避免被观众钻空子绕过安检。相当于形成一个心理上的‘不通路’。”
“但是别忘了，广场是棠和会的地盘，他们是有可能发现这个玄机的。”
“你想说，棠和会将此事同步给第三方，把地下通道作为交货的路径？”
河徒思索片刻。看着后脑勺被枪顶住的阿玉，与洛哥相视点了点头：
“包子，继续跟着清洁工。到负一层查看什么情况。”
阿玉分析得有理有据，况且此刻受制于人，大抵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包子与小弟们幽幽潜入地下。楼梯尽头没有上锁，敞开的铁门轻轻晃动着，包子四下观望，压低声音向耳麦里通报：
“洛哥，河哥，负一层能进去。有流动空气，应该附近还有一个出口。”
清洁工们脚程很快，在四通八达的岔路中失去了踪迹。道路两旁是尚未完工的商铺，包子避开满地的石灰和废弃板材，忽然在沿途的白墙上，看到一扇格格不入的厚重金属门。
“洛哥，通道尽头有一扇金属门，怀疑清洁工进到里面去了。”
“门上有密码盘，但没关死，门缝里有风吹出来。”
包子试探着拉开门把，只觉金属门沉重异常，仿佛将门后的空间隔成另一个世界。
“没错，就是那里了。”阿玉轻微眯起眼睛：“门内存放着变压器，上方墙壁打通，与交互式走廊相连接。”
他问：“能找到附近的通风口吗？从通风口应该能回到地面，或者从打通的墙洞进入交互式走廊内部。”
“温……很低，出风口应……很近，洛哥。”
包子在对讲机那头回应道，声音有些断续：“稍……我们慢……进去……门太沉了，很难……拉开……”
传出的呼吸声变得急促。河徒拧起眉头，瞪了阿玉一眼：
“怎么搞这么重的金属门？”
“传闻都说，尹玉隙的作品浑然天成，致广大尽精微。我看没有吧。”他嗤笑道：“金属门不是和上方的走廊连成一体吗？为什么走廊采用玻璃，门却要换成金属的？多不搭配啊。”
“大名鼎鼎的尹玉隙，原来也只讲究表面功夫嘛。”
阿玉没说话，垂着眼睫，静静看向洛哥手里的对讲机。
几声嘈杂的咳嗽从中传出来：“我们……都……柜子里了，没看……那几个清洁工……。”
“……光线，暗……等等，门！关了！
“门在自己……关……！”
话音突然截断。河徒面容骤变，大喊一声：“包子，怎么回事？！”
扬声器呜呜噜噜不断响起噪音。有什么人挣扎着嘶吼：“……推不开……中计……！”随后“咣当！”一阵巨响，所有声音瞬时湮没在沉沉的死寂里。
大楼的窗边，A4成员满面惊愕。沉默中，阿玉眨眨眼睛，启唇啜了一口热茶。
“嗯。是对的。”他忽然很认真地说，声音像清泉一样澄净。
“‘尹玉隙的作品致广大尽精微’，正因如此，负一层的门才会改变材质。玻璃是不能屏蔽信号的，但金属可以，并且具有压倒性的重量。也是经过试验，最终确定了材质和厚度。”
阿玉耐心地解释，仿佛这是十分重要的内容。
“原本我想直接把你们的人骗进去，谁知道，刚好有清洁工下楼打扫。可能是去回收建筑废料了吧，谢谢他们带路。”
“金属门里的空间，除了放置变压器，就是用来囚禁你们手下的。一旦进入，触碰机关，门会自动锁上。其中也没有什么通风口，只有两台风扇。无路可逃。”
“至于密码，只我的团队才知道。连我也要向他们询问哦。”
“……”
河徒面色血红，额角筋络暴起：
“你……你是故意的！老狐狸，你从一开始就把我们玩得团团转？！”
他抢过小弟的手枪，刀锋般戳进阿玉的头发里。洛哥抬眼看他，面目狰狞，强压怒火地摇了摇头说：
“阿河，别冲动。姓尹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河徒难以置信：“老大，你还和他交涉什么，这混蛋在阴我们啊！”
他持枪的手在愤怒中颤抖着。然而枪口一晃，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格挡，河徒丢手甩开，错愕地连连退了几步：
“好晕……姓尹的，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阿玉根本没动。眼眸微闪，追随着空中忽然闪过的一道白影。
与此同时，趁河徒气急攻心，洛哥截下他的手枪反扣在桌面上：
“包子他们安全吗？”
“直说吧，尹玉隙，要什么条件才能放人？”
洛哥同样怒不可遏。但包子一行人是A4得力干将，还带着枪火资源，此刻容不得他意气用事。
“安全的话——暂时吧。门里是全封闭空间，氧气余量，五个成年人大概能坚持十分钟。”
阿玉问一答十，很好心地讲解道：
“门上的密码盘，输错两次就会报警。你不想把警卫引来吧，包子他们带着管制武器，警方正愁找不到机会抓捕黑|帮的人呢。当然，如果放任不管，门里温度过高导致变压器损坏，警卫一样会找过来的。”
“想要救人的话——把手机还给我。我打电话让团队的人过来开门。”
他勾勾手指，笑盈盈地说：
“对我严刑拷打也是没用的。我像是怕死吗？只是想玩，今天装置艺术揭幕，总要庆祝嘛。”
十分钟时间已剩下不多了。明知阿玉笑里有刀，A4的人也只能被牵着鼻子，咬牙切齿把搜走的手机还给他。
阿玉接过来，从通话记录选取了一个号码。
那是前一天，他到达丽城码头之前，拨出的那通举报电话。
电话打给武城警局。当时阿玉提供了一条“建议”：说在城市的中心广场上，要“增派警力”，注意那些“奇怪的玩具娃娃”。
并且，还与警察定下了一条暗号。
此时此刻，阿玉按下“呼叫”，听见对方第一时间接起来。
他看向窗外，等了片刻后微笑着说出那句暗号：
“‘阿诚，去广场负一楼金属门，输入密码’。”
“就是现在哦。”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投名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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