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投名状（三） 凌波起微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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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房间是Access 4 老大的休息室。阿玉被带进来前，洛哥在沙发上小憩，两旁由心腹保镖背着手默默等候。
房间的陈设华贵而威严。一座博物柜耸立在墙边，刘仔和其他几位丽城的四九拥上前，轻手轻脚，把地方头目进贡的礼品抬入柜子里。
血色美艳的玛瑙塔。眼神灼灼的动物标本。
搬运熊皮的时候，一个小弟没站稳，抱着皮毛撞在了柜子角上。“对不起、对不起，怎么感觉被推了一把！”
他惊慌失措地爬起来，抱起毛皮看向黑洞洞的熊嘴。小弟长长舒了口气：“还好还好，毛没刮坏，嘴里牙也没摔断。一点问题都没有。”
与此同时，阿玉坐在桌前，俯瞰着高楼之下人潮簇拥的广场。
“揭幕仪式过后，交互式走廊将对公众开放。”他轻声对A4的成员说：
“棠和会也混在其中，借广场上人群掩护，与第三方公司交接枪械。”
“交接点在装置正前方。时间预定在中午一点，距现在……还有半个小时。”
阿玉抬头看了眼挂钟。“所以，你们还有三十分钟部署，安排一组人员排进队伍。我建议，装备带得充足一点。”
他喝了口桌上的茶水。A4小弟给他松了绑，端来茶杯和几块点心。
阿玉露出一个热茶落入心底的笑，眼神却冷冷的没有触动：
“棠和会收货，从来是全副武装的。”
“反正枪口套着消音器。加上广场的音箱，真要暗中放冷枪，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枪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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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回事，近年来，无论棠和会还是A4，都明显感到枪火的供应越来越稀缺。偶尔黑|市上流出私人工厂的散货，也往往伴随着质量问题，不是设计图有误，就算零件粗制滥造，每开一枪都带给人炸膛的余悸。
因此，像尹玉隙团队这样，精校刻度、严控膛线的生产商，只要出一批“火口”，主顾们必抢无疑，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这次截货的机会，A4显然也不打算放过。大楼的窗户边，小弟架起一排望远镜，正对广场，监视地面的一举一动。
武城的中心广场，以及周边餐饮区均是棠和会地盘，平常由帮会四九定期收取保护费。而一街相隔，路对面的商业大楼却归A4所有，其中第七层全部区域，更是由地产商毕恭毕敬送给洛哥当私人财产。
A4的人隐匿在单向窗户后，目睹交互式走廊显露出真容。
整个装置覆盖在一座200m*200m的帆布顶棚下。除了亲自进场参观，顶棚中的景象也由摄影机记录，在广场一角的大屏幕直播呈现给路人。
帆布内通过地面射灯进行照明。天蓝色布面上织着淡淡的星宿图案，仿佛云间的迷宫，或者回环往复的神明的指引。
顶棚下方是人们步行的区域。由钢化玻璃砖在地面垫高铺设，走在其间，脚下透明，虚步蹑太清。[1]
玻璃砖采用特制的三棱柱形状，就像时下流行的三面翻广告牌，能够翻出三面花色，每一面都是精工雕刻的立体图案。[2]
花瓣，水流，与平滑的空白。
地面架空的区域放置有传感器。当观看者仰头追随着星星，步态的重心被传感器捕捉，结合微电脑计算，装置能预判他们行进的方位与落脚点。机械控制下，齿轮旋转，带动相应位置的玻璃砖翻面。这就是装置对观者的回应。
于是，走在玻璃上的人自己还未找到方向，心中的路已像粼粼的水波昭示在面前。又有兽脊翻滚似的轻微悚栗。
而玻璃翻动的轨迹，以及表面不同的花色，被射灯穿过，投映在天顶的帆布上。人们的行迹与星宿融合在了一起，凌波起微步，千里落花风。这种天地交织的光景只出现一次，因为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人走在一起，彼此路径的组合只会出现一次。[3][4]
如此便是尹玉隙设计的作品。要说立意，或许有一点“江月何年初照人”的迷思。但不重要，这一次他只想让人觉得有趣，体验到一刻的美与飞翔，就够了。[5]
摩肩接踵的人们排队等在装置外。队伍一直延伸到街对面，道路截断，被密密麻麻的私家车塞上。
这样的客流量，也吸引了大把生意人前来。提早办好入场许可，在广场边际铺开一排排热火朝天的货摊。
其中一个卖毛绒娃娃的摊点似乎颇受欢迎。不得不说这些娃娃都做得其貌不扬，可摊位还没支起来，就有人远远地伸长脖子看过来，牵着小孩，满脸宠溺地说要给他们买礼物。除此之外，不远处的热狗车也生意红火，几个平头小哥坐在吧台吃烤肠，一边嘶嘶哈气，一边转来转去观望排队的人。
洛哥的手下站在广场外的队伍里。领头的是包子和雪仔，身上藏着对讲机，通过耳麦与楼上的A4成员交流。
一共十余人，分成三组散布在两支队伍里。包子最先排到广场边，掰了掰肩膀预备接下来的打劫，忽然眼睛一闪，在攒动的人群中看到什么不对头的东西。
“广场入口那是什么玩意儿？……金属探测器？安检机？”
“妈的，进广场还得安检？！这怎么办！”
同一时刻，楼上的阿玉和洛哥皱起眉头。
“等等，广场那边在干什么？”
“帆布顶棚挡住了——像是有人穿着制服，手里拿的是金属探测器——”
“哗啦”。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阿玉：
“需要安检才能靠近装置？你在搞什么事情？！”
包子、雪仔的小队都是带着刀枪的。更重要的是，这次行动本就是枪支交易，有金属探测器存在，带武器的人根本不可能进入广场。
阿玉摇头，神情平静而严肃：
“我不知道会有安检机。可能是市政安排的，我的团队也无权干涉。”
“至于武器交接，具体计划由第三方确定，不清楚他们有什么备用方案。”
“妈的，合着你是一问三不知？”
洛哥的助理，河徒，狠狠瞪了阿玉一眼：
“而且这设计的什么鬼装置，一个顶棚把视线都全挡了！修建期间整个广场都被封起来，什么时候装了安检机也不知道！”
他转向自己的老大：“洛哥，这种检查力度没法蒙混过关的。咱们撤吧，别被抓住，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先待着。”
洛哥开口，低沉的声音如同一道暗雷。
“包子、雪仔，你们继续排队，到入口的时候先让别人过去，就说要等朋友一起，”他向对讲机里发出指示：“在那里守着，别离探测器站得太近。”
“看到可疑的人，尤其带着行李的，赶紧给我跟上。”
河徒愣了愣，恍然大悟道：
“我明白了。棠和会，以及第三方的人，可能事先也不知道安检机的存在。如果有谁排在队伍里突然离开，很可能是他们的人。我们跟在后面看看有什么计划。”
洛哥点头：“除此之外，也注意安保人员的动作。广场是棠和会的地盘，双方可能提前串通好，对带着武器的人放行。”
“当然，就看棠和会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他冷笑一声：
“能和市政安保的人勾兑。”
包子和雪仔按照命令留在队伍里。面前一对抱孩子的男女，背上背着书包，满头大汗求安检人员通融：
“孩子闹腾呢，离手就哭，小兄弟别再折腾我们取包开包了吧。”
“都是些孩子的衣服玩具，没啥的。”
话音一出，包子顿住，直勾勾盯着说话的两人。
“不好意思，进广场都得检查。孩子我们帮你抱着，放心。”安检人员上前帮忙，可是小孩们“哇”地尖叫起来，小胳膊焊死一样怎么也不松开。那个男人见状火了，托着孩子就要从侧门硬闯进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过场这么多，我们就想带孩子看看展览，你们这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守个安全门觉得很有本事吗？”
安检人员脸色骤变，追上前，压住火气低喝道：
“先生，请您遵守规则。广场上人员太密集，我们也是为大家的安全考虑——”
包子面容紧绷，朝身后的雪仔竖起三根手指：“第三方？”但就在这时，男人的妻子走上前，一把拽住丈夫吼了声：
“你犯什么混？！人家让检查就检查嘛，我看这俩孩子也被宠坏了，什么就非得抱着，下来走两步还不行了？！”
她拖着丈夫退回广场外，向安检人员道歉，放下孩子，脱掉背包的肩带。
小孩们哭得更凶了，撕心裂肺，惹得几个年轻安检员频频侧目。“喂，你们专心点，安检机显示屏不看啦？”安检组长扭过几人的脑袋，凑过去瞄了眼显示屏画面。“衣服、零食……等等，这个东西是什么？像铁筒一样？”
“噢，那是我们的餐具盒，带孩子到餐厅吃饭，不敢随便用外面餐具的。”女人打开背包，里面全是小孩的衣服、娃娃、生活用品。像弹簧一样蹦出来，几乎塞不回去了。
包子和雪仔面面相觑，比好的手势默默又放下来。队伍被耽误一会儿，人群骚动，排成两列的队形也搅合成一大团。这时，几个穿清洁工衣服的人挤出队伍，步履匆匆，转头朝入口的反方向走去。
他们背着巨大的清洁袋。每走一步都沉重地颤抖着。
雪仔眼睛一亮。即刻看向兄弟们，朝耳麦里说了句：
“一、二组的人，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投名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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