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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学校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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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只有一个食堂,分上下两层,各学段的学生错峰进入食堂用餐。
午间初二部下课的铃声一响,喧嚣瞬间漫过走廊。
奚时自从和夏清也成为朋友,每到午餐时间就被她牵住衣袖,争分夺秒地往食堂赶。
“奚时,快快快,不然一会儿又要排好长时间的队!”
她们脚步匆匆忙忙,不断在相同的校服空隙间穿梭。
奚时:“唉!小心!”
夏清也就稍一转头的功夫,就不小心和别人磕绊了一下。两句“sorry”一同响起又转瞬即逝,三个人的脚步,没有一个因此停顿。
食堂里喧闹嘈杂的人声混合着无法流动的空气,总是让奚时感觉沉闷。夏清也在杂乱无章的队伍中,一手牢牢牵着奚时的手腕往出餐的窗口挤,一手伸出饭卡抢先贴在刷卡机上。
“阿姨,一份香菇酱面,加醋加辣椒。”等刷完卡,她回头,将奚时往前一拽,“放卡。”
奚时将卡贴上去:“阿姨,和她一样。”
等到取完餐、找到位置,她们才终于可以安心地吃饭。
一般学生们吃饭的速度都非常快,只是为了争取多一点午休时补觉的时间。
——
当阳光滑向西山,因不上晚自习而提前放学的人潮涌出校门,像散开的溪流。
江云望与史楚刚分开,走到校门口的树下,几个人影便拦在了他面前。
为首的男生单肩挎着书包,校服穿得松松垮垮,身后也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的人。他上下打量着江云望,开口,语气算不得友善:“江云望,对吧?昨天,你为什么帮沈以诚?”他往前踏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江云望站定,脸上依旧带着那惯常的松散笑意:“我倒不喜欢管闲事,可谁让它偏偏发生在我眼前,更何况我们又是同班同学。”
那男生眉头一皱,突然上前,一把揪住了江云望的校服领子,拉近两人距离:“要是再有下一次,我保证,绝对不会像今天这么客气。”
就在这时,奚时正好走出校门。隔着一段距离,她只看见几个人围住了江云望,为首的正揪着他的衣领,姿态充满压迫。这幅画面,与她记忆深处某些碎片瞬间重叠。
尖锐的应激反应攫住了她。她想都没想,身体已先于意识冲了过去。一手用力拉开江云望,紧接着一个利落的侧身,抬脚就朝那揪着领子的男生踹去。
江云望反应极快,在她脚尖几乎触及对方的瞬间,猛地抬手,一把稳稳抓住了她的脚踝,顺势一个转身,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将人整个扛上肩头,迅速向后撤了几大步,拉开了距离。
那男生只觉脸边劲风扫过,惊得松了手,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云望将奚时轻轻放下。脚踏实地的瞬间,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他一手仍环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又低又缓:“别怕,时时,没事了……他们不是来找我打架的,只是在说些事情,离得近了点而已。”
他温缓的声音隔开了外界的紧张。奚时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只是指尖仍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发凉。
待她情绪稍定,江云望才抬起眼,重新看向那几个学生。方才的散漫平静从他脸上褪去,眼神透着一股冷冽的力道:“你们的事如何,我管不着。但别让它再发生在我眼前。”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看了看江云望,又瞥了一眼他身旁神色异常的奚时,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直到那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江云望才彻底松开一直轻拍着奚时后背的手。他隔着校服袖子,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朝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江云望都在声情并茂地讲他们班今天发生的趣事:比如数学课上两个男生闹矛盾,班主任竟让他们一起站到一张独凳上,必须抱着才能保持平衡,结果两人害羞得满脸通红;后座的同学偷偷在课本上画老师的卡通像,正得意时被逮个正着……他讲得眉飞色舞,自己还没说完,就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奚时听着听着,被他舒朗的笑声感染,身体放松下来,指尖渐渐也回暖。
——
晚饭时,在家里的餐厅,江云望饭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对奚时说:“对了时时,明天周四我要去其他学校参加数学竞赛,我得一整天都耗在那儿了。放学……就不能跟你一块儿走了。”他顿了顿,有些不放心地问,“你自己回家,行吗?”
奚时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点了点头:“可以。”
江云望皱眉:“真的?”
奚时也跟着皱眉:“真的。”
桌对面的奚落樱和江斯年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地笑了笑。
晚饭结束,江斯年一时兴起牵着奚落樱的手,随着客厅留声机里舒缓的音乐,在客厅中央的空地上缓缓迈着舞步。黄昏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户,镀在两人身上,宁静而美好。
江云望眼睛一亮,转身就拉住了奚时的手:“时时,我们也来加入一下!”
他学着父亲的样子,一手虚扶奚时的腰,一手与她相握,脚步却全无章法,只知道带着奚时胡乱地转着圈。奚时起初有些拘谨,步伐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他。但很快她就放松了下来,开始和江云望互踩。
而到了周四下午放学,奚时站在校门口时,还是在熙攘的人群中,看到了去参加竞赛的江云望。
他正逆着放学的人流,从街道另一端拼命跑来,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在匀速散开的学生群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跑到奚时跟前,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他直起身,咧开嘴,露出那口标志性的小白牙,气息不稳地笑道:“嘿……嘿嘿,时时,我……我来接你啦!”
奚时彻底愣住了,满脸震惊:“你……你怎么也来了?”
江云望闻言茫然地抬起头:“啊?什么也来了?”
“阿望——!”
一个熟悉的、带着惊讶的女声从左侧传来。江云望迅速扭头,只见奚落樱女士正举着两支甜筒冰淇淋,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他。而父亲江斯年同志,一身挺括的西装还没来得及换下,手里却拿着两串造型蓬松可爱的棉花糖,安静地站在母亲身后。
“啊?”这下轮到江云望目瞪口呆了,“爸,妈?你们……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奚落樱走上前,将其中一支冰淇淋递给奚时,腾出的手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正好啊!我们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她晃了晃手里的冰淇淋,“要吃冰淇淋吗?还是棉花糖?”
一旁的江斯年抢先开口:“吃棉花糖吧,冰淇淋的队伍不好排。”
说着一串胖乎乎的粉色棉花糖就被递到了江云望面前。
于是夕阳西下的街道上,奚落樱和奚时一人拿着一支甜筒冰淇淋,边走边小声说着话,走在前面。江斯年和江云望一人举着一串与画风不甚协调的可爱棉花糖,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四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暖融融的,分不清。
——
周五,奚时班的劳动实践课。学校组织学生们乘坐大巴,前往郊外的农田进行现场教学与操作。大巴车在公路上摇摇晃晃开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奚时坐在车上紧闭着眼睛,压下一阵紧过一阵的恶心。窗外的景致由高楼渐渐转为稀疏的屋舍,最后是大片大片的田畴。
一下车,清冽的、混杂着泥土与植物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许多久居城里的学生兴奋地发出惊叹。奚时晕车晕得厉害,脚刚一着地,就跑到旁边吐得昏天黑地。夏清也急忙跟过来,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递水。
“没事吧,这么严重!”
奚时两手撑着膝盖弯着腰,缓缓摇头:“没事。”
来来回回又干呕了两次,她才缓过气来,脸色依旧苍白。
对于这些熟悉的田野景象,夏清也和奚时都并没有新奇感。奚时更是勉强跟着队伍听讲解、看示范,一整天都过得有些恍惚。
直到夕阳西斜,终于盼到了返程的时刻。看着那辆熟悉的大巴车缓缓驶近,停车时那股特有的柴油气味飘来,奚时胃里又是一阵翻搅,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同学们开始排队上车。奚时跟在队伍后面,低着头,忍着不适,一步步挪近车门。就在她一脚踏上大巴车冰冷的铁质踏板时,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呼喊声,穿过田野的风和嘈杂的人声,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时时——!”
她猛然回头。
只见远处青翠的田埂小路上,一个少年正骑自行车,朝着这边疾驰而来,就像田间自由的风。是江云望。他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高高扬起,用力地朝她挥动着,嘴里还在不断地喊她的名字。傍晚的霞光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跃动的金边,那身影在开阔的田野背景下,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奚时怔住了,下意识停下脚步。她背着书包退出了队伍,夏清也也陪她到了路边。
江云望眨眼间就骑到了跟前,一个利落的侧刹,带起一股裹挟着青草香的风。他单脚支地,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奚时有些惊讶地问。
江云望拍了拍自行车后座:“来接你啊!”
奚时看了看他那辆自行车,又望了望来时那条漫长的公路——骑车?这么远的路,自己倒是不介意,但江云望会不会累趴在半路。
江云望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利索地支好车,从兜里掏出手机,快步走向带队的老师。他礼貌地微微躬身:“老师您好,我是奚时的哥哥。我妈妈有件事想跟您沟通一下,麻烦您了。”说着,他将拨通的手机递了过去。
奚时听不清电话那头母亲具体说了些什么,只看到老师边听边点头,脸色温和。
片刻后,老师将手机递还给江云望,笑着对奚时说:“好了,你跟你哥哥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江云望笑容灿烂地连声道谢,转身朝奚时一扬下巴:“走!爸妈就在这附近的农家乐等着呢,晚上带咱们烧烤!”
“清也。”奚时扭头看向她身边的夏清也,“一起。”
夏清也笑着摆手:“不了,我要是回去晚了就该挨骂了。”
奚时再次确认:“不去一起玩吗?”
夏清也轻轻推了她一下:“不去了,之后周六周日我们再一起玩!我今天先回去。”
奚时:“好吧,那再见。”
夏清也迈上客车朝她挥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