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解离》雨夜无梦

7、第 7 章 到了周

　　到了周一，吃过早饭，奚时和江云望一起走去学校。

　　路上，奚时刻意放慢了步子，尝试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奈何江云望一直不配合，她只好停下脚步回头去看他。

　　江云望也跟着停了下来，懵懵地看她。

　　几秒后——

　　“时时～”

　　灿烂的笑意即刻从眼睛蔓延到嘴角。江云望快步追上奚时，来到她的身侧，兴奋地说着一些琐碎且毫无逻辑的话。

　　奚时就在这喧闹的话语中到达了学校。

　　江云望也一反常态地跟着奚时来到了她的班级。

　　两个穿着和江云望一样高年级校服的男生正站在奚时的班级门前说话。奚时看着他们觉得有点面熟，应该是江云望的朋友。

　　其中一个等他们一走近就立刻搂上江云望的肩膀，看到奚时后又立即站直，笑意盈盈道：“又见面了，妹妹。”

　　奚时冲他点点头，他就开始在自己上衣的口袋里左摸右摸，大概没有摸到想要的东西，停顿了片刻后，将魔爪伸向了自己同伴的口袋。

　　同伴显然看透了他的心思，一巴掌拍了过去：“干什么？俞经羽。”

　　俞经羽躲过他拍来的手，转个弯轻车熟路地从他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棒棒糖：“别这么小气嘛，史楚。”

　　俞经羽把糖递到奚时面前：“你好呀，妹妹，我是俞经羽，他是史楚。”

　　“你们好，我叫奚时”奚时礼貌的回应道，但
　　看着眼前的棒棒糖，她又有些无措地望向江云望。直到江云望点了下头，奚时才接了过来。

　　俞经羽白了江云望一眼：“连这种小事也要管着，你简直剥夺了他人本就有限的自由。”

　　江云望无奈地笑了笑：“够了你，桌子帮我搬过来了吗？”

　　俞经羽：“兄弟，我俩办事你放心，绝对妥妥的。”

　　江云望拍了拍他俩的肩膀：“谢了，兄弟。”

　　史楚和俞经羽对视一眼：“这么久的兄弟了，客气啥呀！”

　　江云望正准备感动，就听见他话锋一转——

　　“这周零食你请客。”

　　俞经羽：“嗷吼～”

　　接着两人便兴奋地击了个掌。

　　江云望：“行，白感动了。”

　　“对了，”俞经羽突然拍上江云望的肩膀，笑得一脸贱兮兮，“记得一会儿先去校门口的超市。”

　　江云望一脸疑惑：“？”

　　史楚淡淡地解释道：“刚赊了零食和棒棒糖。”

　　江云望：“所以呢？”

　　史楚：“记得你的名字。”

　　江云望抬脚就踢了过去。两人熟练地灵活闪避后，俞经羽拉着史楚就跑。

　　边跑还边回头冲奚时喊道：“再见，妹妹，有啥事欢迎随时来找我们哟！”

　　江云望伸出手冲他们快速摆了一下：“赶紧回去吧你们。”

　　看到他们走远，江云望转过头，眼角又爬上了笑意。

　　“时时，你进班吧，我也去上课了。放学记得在校门口等我。”

　　奚时看着他的笑容点了点头，转过身走进了教室。

　　回到座位，课桌是崭新的，凳子也被摆放得整齐，只有桌兜里的零食被人塞得冒出了头。

　　奚时呆呆地拉开凳子，背着书包就那样发愣似的坐了许久。直到上课铃响，她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要去整理桌兜里的零食，掏出要用的课本。

　　走廊里，不会再有意外的“绊脚石”，四面八方的窃笑与指点，也像退潮般消失了。

　　下课后，奚时偷偷往后瞄了夏清也好几次后，终于低头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她刚一转身，夏清也的笑脸映入眼中。

　　“奚时～”她摇晃着手中的水杯，“要不要一起去接水？”

　　奚时慌张地去抓桌角的水杯：“要……要去。”

　　夏清也弯起眼睛，拉了下奚时的校服：“走！”

　　“嗯。”奚时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心情也跟着松快起来。

　　她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虽然奚时总是回答得磕磕巴巴，前言不搭后语。但奚时感觉自己好像有朋友了。

　　又一个放学铃声响起，奚时和夏清也在校门口道别。

　　奚时背着书包，心情颇好地站在校门口那棵树下等着江云望。

　　一块小石子在她脚边被踢来踢去。然而树影子都快和暮色混在一起了，江云望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一种细密的不安开始渐渐爬上奚时的心头。

　　正想着，史楚气喘吁吁地跑近，校服拉链敞开着：“奚时！”他语速很快地说，“江云望让我告诉你，他今天有点事，让你先自己回。”

　　“什么事？”奚时疑惑道。

　　史楚挠挠头，一滴汗顺着他的脸颊滑了下来，他有些焦急：“额……他……他值日。”

　　“放心，你先回家吧。”说完史楚就往回跑，可跑了几步后他又退了回来，“你自己可以回家吧？”

　　奚时点了点头，史楚这才放心地走了。

　　太阳一寸一寸沉下去，把天边染成暖融融的橘，又褪成寂寂的青灰。奚时一直站在那棵大树下，一圈一圈地来回踱步。

　　期间她还看见了之前欺负她的女生。不知道奚落樱是怎么处理的后续事情，反正现在她们看到奚时就躲得远远地绕道走。

　　奚时在等待中开始逐渐变得焦躁起来，正准备回校园去找江云望，就看见三个熟悉的身影打打闹闹地往这边来。

　　是江云望他们。奚时把伸出去的脚又挪了回来。

　　江云望看见校门口的奚时，脚下一顿，慌乱了地理了理脏乱的校服。

　　“怎么了？”俞经羽本来正倒退着走，看江云望停下了脚步才疑惑地转身，“妹妹？”

　　“史楚，你不是说她已经回去了吗？”

　　史楚：“……”

　　这时江云望已经加速跑向了奚时，他们也跟了上去。

　　俞经羽笑着冲奚时摆手：“哈喽，妹妹。”

　　奚时礼貌地冲他点点头。

　　江云望则站在奚时身前，半侧着脸，动作有些别扭地问：“怎么没先回家，我不是让史楚告诉……”

　　奚时目光扫过他的衣服、头发，最后定格在脸上：“你脸怎么了？”

　　江云望：“……”

　　空气安静了几秒。江云望终于慢吞吞把脸摆正了——很明显脸上又添了新伤。

　　奚时目光一紧，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打架了？”

　　同一时间——

　　江云望：“这是不小心。”

　　俞经羽：“他老厉害了。”

　　江云望一个眼神瞬间扫了过去，俞经羽立马举手：“我开玩笑的，哈哈哈。”他尬笑了两声。

　　“别担心，时时，我这是见义勇为来的。”江云望走上前扯了扯奚时的袖子，脸上堆着笑意小心翼翼地晃了晃，“真的，相信我。”

　　俞经羽扯了扯史楚，史楚点头道：“是的，我们作证。”

　　俞经羽说：“对！是我们班有一个同学，有人欠了他爸爸的钱不肯还，他爸爸去要债，结果还被欺负了。现在，那个欠钱的人的儿子知道他们在同一个学校，还跑过来欺负他。”俞经羽越说越激动，气得朝空气挥了一拳，“简直不要一点脸！”

　　“他平时就挺可怜的，我们班里的人都知道。他妈妈丢下他跟别人跑了，他爸爸又娶了新的妻子有了孩子，虽然他爸对他不错，但他后妈……”

　　史楚按上了他的肩膀，俞经羽停了下来，收敛情绪：“所以我们才帮的他。”

　　他的话停住，空气就安静了下来。大概是忍受不了这尴尬的氛围，俞经羽率先去拉史楚：“那个……你们看也解释完了。江云望，妹妹，我和史楚就先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家。”

　　史楚无奈地被他拉着：“再见。”

　　看着他们跑远，奚时也缓缓道：

　　“回家。”

　　江云望：“好的。”

　　一路上走走跑跑，他俩才在太阳日暮将尽时赶到家门口。

　　刚要推门，江云望就拉住了她。

　　“时时，能不能你先进去，就跟妈妈说我走得慢，马上就到。我等会儿从后院翻墙进去，换了这身脏衣服，把脸擦擦……再出来。不然妈妈看见我这副样子，一定很担心。”

　　奚时皱了皱眉，有点为难：“我……我不太会说谎。”

　　“试试嘛。”江云望凑近了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时时，拜托了！拜托！”

　　奚时看着他眼里的恳求，心软了：“那我试试。”

　　江云望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

　　“你最好了。”他说着就扑了过来，环抱住她的双臂，脑袋像小狗似的在她脖颈处轻蹭。

　　奚时有些僵硬地推开他，打开大门快步进到院中。

　　遇到奚落樱后，她就照着江云望教的话说了。

　　奚落樱闻言，只是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却没多问什么。

　　奚时心里有点担忧——后院的墙可不矮。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搬了那把修剪花枝用的小梯子，溜到了后院。

　　暮色完全落尽，一弯月亮清清亮亮地挂在天上。

　　后院墙头上，江云望站稳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一低头，就看见了院子里的奚时，还有她脚边的小梯子。

　　夜色中的月光轻纱似的落下来，绕过屋檐、树梢，落在她的身上。

　　江云望愣了一下，蹲下身，声音里带着讶异和紧张：“你怎么来了？……露馅了吗？”

　　奚时仰着小脸，刚想摇头说“没有”，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就从她身后响了起来：

　　“露馅了！你还学会飞檐走壁了？”

　　江云望浑身一僵，脖子一缩，笑嘻嘻地看向刚踏进后院的奚落樱：“妈～”

　　奚落樱：“还不赶紧下来！”

　　江云望不敢耽误，连忙扶着梯子，动作麻利地溜了下来。

　　脚刚沾地，耳朵就被精准地揪住了。

　　“哎哟！妈！轻点！耳朵要掉了！”他龇牙咧嘴地讨饶。

　　“现在知道疼了？”奚落樱松开他的耳朵，“说说吧，怎么回事？还学会串通你妹妹打掩护了？”

　　江云望揉了揉发红的耳朵，站到奚时身前，含糊道：“没串通，就是怕你担心。”

　　“你爬墙我就不担心了？”奚落樱目光扫过他脏兮兮的校服和脸上的战绩，担忧道，“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

　　“没有！”江云望挺了挺腰板，“我是见义勇为！有人欺负同学，我看不过去！”

　　奚落樱看着他，眼神锐利。不过她也确实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性：“见义勇为就能带妹妹撒谎？”像是想到了什么，奚落樱立马担忧地转头看向奚时，“你也去了见义勇为了？受伤了吗？”

　　奚时连忙摆手：“没有，我没有。”

　　奚落樱松了口气，江云望就笑嘻嘻地去替奚落樱按摩肩膀：“妈妈，我错了，下次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奚落樱：“你还想有下次？”

　　江云望立马改口：“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别生气了。”

　　奚落樱叹了口气，扒拉开他的手：“赶紧去处理伤口。”

　　江云望：“OK！”

　　草坪上，不规则的石头被磨平铺成了漂亮的花朵，一朵隔着一朵，组成了脚下的小路，奚落樱走在前面。江云望在后面偷偷扯了扯旁边奚时的衣角，奚时转头。

　　江云望歪着头，笑嘻嘻地冲她做了一个鬼脸。

　　“时时……”

　　他的声音太小了，奚时刚想凑近些，江云望就由于走路时没看路，“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

　　奚时下意识去扶，没扶到。

　　前面的奚落樱当即被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小望，没事吧？”

　　江云望从趴着的草坪上抬起头，吐了一根草叶子，冲着蹲在他面前的两人：“哈哈哈，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