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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你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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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了什么?”江朔看着屋内满地的狼藉,崩溃道,“你不是说只是拍照吗?”他看着眼前光裸着上半身的人,吼得声嘶力竭,“你骗我!你骗我!”
“你冷静点,阿朔。”老人想去拍拍江朔的肩膀安抚他,被他一把推开。
“别碰我!你真恶心!”江朔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只能无措地在原地来回走,“完了!完了!我还是帮凶……”
“阿朔!”老人试图阻止他乱晃,但江朔仿佛没有听到。
“江朔!!!”老人猛然提高音量,惊醒了慌乱害怕的江朔。他停了下来。
“我还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老人安抚他,“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把江云望丢进地下室,让他伤不了你。等你爸妈回来后,你就说江云望先出手打的你,你才不得不这样做。”
江朔:“你傻吗?他又不是没有嘴,他万一向爸妈告发我们对奚时做的事怎么办?”
老人:“他说了又怎么样?他又没证据。况且那是你爸爸妈妈,又不是他爸妈。依我对你爸的了解,他为了面子也不会把事情闹大,最多吵我们一顿。”
江朔:“那是你!我爸一定会打死我的!”
老人:“放心,有外公和你妈在,不会让他打你的。”
“啊……”江朔的头发都快被自己薅秃了,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听自己外公的。
两天之后。
天光像一把锉刀,全力锉开了地下室的铁门。嘈杂的人声、急促的脚步声,如同决堤的潮水,骤然涌了进来。
江云望蜷缩在墙角,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嚷与光线刺得浑身一颤,从紧抱的臂弯中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太久未见日光,那光线并不强烈,落在他眼中却依旧刺目得让他瞬间涌出泪水,视野里一片模糊。晃动的光斑照得眼前的人影都显得虚幻而不真切。
他顾不上眼睛的刺痛和身体本能的排斥,猛地用手撑住潮湿滑腻的墙壁试图站起来。双腿却因长久的蜷缩和虚弱而不听使唤,他跌跌撞撞,才勉强倚着墙站稳。
“小望……小望!”一个苍老而急切的声音穿透嘈杂,越靠越近,“别怕,外公来了……小望……”
“外公?”一听见这两个字,江云望的身体骤然紧绷,握紧拳头,随时准备砸出去。然而当他迎着那令人晕眩的光线去看时,出现在他眼前的并不是那张恶心的脸,而是一张完全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脸。
老人试探着轻声道:“小望?”
“你是谁?”江云望戒备地往后退了半步。
老人摊开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我是你外公,奚远山。”
“外公?”江云望疑惑道。
“对,我是外公呀。”奚远山慢慢上前去扶他。
“外公?”江云望瞬间反应过来,眼里闪过微光,“外公!”他猛地抓住眼前搀扶他的奚远山,“时时呢?时时怎么样?”
奚远山脸上急切的神色瞬间凝滞了一下,透出一丝茫然——他显然还不完全清楚这里发生的一切。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茫然,江云望的瞳孔骤然缩紧,所有的光亮仿佛瞬间褪去,他眼底的温度急剧下降:“你不知道?难道不是时时给你打的电话吗?”
经过江云望这么一说,奚远山瞬间了然——原来打电话的女孩就是江云望说的时时:“是她,是她给我打的电话。”
听到他这么说,江云望这才松了口气。
可当他转头,立刻就发现了人群后方那个正试图缩起身影、脸色发白的江朔——
就是这个人!就是他!
江云望胸腔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看到江朔的一瞬间再一次彻底烧断。那被强行压抑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根本不顾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痛,猛地推开前面所有试图拦阻他的人,朝着江朔猛地扑了过去!
“是你……是你!”
他将全身的重量和恨意都凝聚在拳头上,狠狠砸向江朔那张因惊惧而扭曲的脸!骨头撞击皮肉的闷响让人胆战心惊。那一刻,他恨不得自己的拳头能一下、一下,敲碎对方脸上每一块骨头。
“你怎么敢伤害她?!!你怎么敢!!”江云望单手死死掐着江朔的脖子,将他抵在斑驳的墙上,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丝,“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说!”
“我……我……不知道会……”江朔的脸因为窒息而迅速涨成猪肝色,双手拼命扒拉着颈间铁钳般的手,双腿乱蹬,“我真不知道……真的……”
“小望!小望你先冷静一点!”外公慌忙上前试图安抚他暴怒的神经,“我已经报警了,那个伤害你们的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还有时时对吧,我现在立刻让人去查了!那孩子……不会有事的,你先松手!”
“江云望,快松手!”一旁的江恒信也急忙上前阻拦,声音里满是恐惧,生怕晚一秒自己的儿子就要被活活掐死,“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也是被骗了!”
江云望掐着江朔脖子的手,在听到“不是故意的”四个字时捏得更紧了:“不是故意的,就能伤害别人了吗?就可以伤害她了吗?”
眼见他的手越来越用力,怎么拉也拉不开,奚远山也急了:“小望!小望!”他的手抚上江云望的手臂,“想想时时,想想时时!”奚远山尽量放缓声音,“她还在等你。”
“时时……”江云望喃喃着,手上的力道终于慢慢地卸去,最后猛地一甩,像扔掉一件垃圾,松开了江朔。
江朔一得自由,立刻捂着青紫的脖子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连滚带爬地躲到父亲身后,惊恐万状地看着江云望,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我现在就加派人手去找,你别着急,我们先去医院处理你的伤口……”外公再次伸手想去扶他。
江云望却猛地躲开了。他推开所有挡在身前的人,拔腿就朝着外面明亮的光线冲去!
“小望!”外公反应极快,一把没抓住他的手臂,立刻对身边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喊道,“李叔!快!开车送他!快一点!”
黑色的轿车在清晨空旷的道路上风驰电掣。江云望几乎将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抠着座椅边缘,焦躁的目光扫过窗外一个个飞速倒退的街景,不放过任何一个相似的巷口。
车子几乎是以一个漂移的姿态,险险停在房子院外。车还未停稳,江云望已经推开车门,踉跄着扑了出去。几步穿过荒芜的小院,他来到门前慌乱地输着密码。
“砰——!”
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清晨清冷而明亮的天光紧随其后涌入,瞬间刺破了屋内凝滞的昏暗,照亮了无数在光柱中疯狂舞动的细小尘埃——也照亮了蜷缩在那个狭窄角落里、仿佛已经与阴影融为一体、不省人事的身影。
时间在那一刹那似乎被无限拉长。江云望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下一秒,无边的恐慌才如海啸般席卷而来。他一脚踹开挡在面前的矮几,桌面上的零碎物品哗啦滚落一地。
他扑跪过去,缓缓伸出手,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然后才极其小心地将那个把自己牢牢蜷缩成一团的人,拢进了自己的怀里。他像个刚降临人世的婴孩,满脸无措和惶然,目光仓皇地扫过奚时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
眼泪瞬间决堤。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滴在奚时冰冷的额发上,顺着她的脸颊蜿蜒而下:“我们回家了,时时。”他低下头,将自己的脸颊极轻地贴了贴奚时的额头,“我们回家。”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尝试了两次,才终于踉踉跄跄地抱着她站了起来。他将怀里的人搂得很紧——这真的是他支离破碎世界里仅存的全部。
“小先生,让我来吧。”一直沉默跟在一旁的李叔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接过他怀里的奚时。
江云望瞬间警惕,猛地后退一步,本能地将人搂得更紧,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凶狠戾气。李叔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愕然,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退开了一步,让出了通往门口的道路。
清晨愈发强烈的阳光从洞开的大门泼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清晰明亮的光斑。江云望抱着她,踩过地板上支离破碎的昏暗光影,一步一步重新将她带回了那片无边无际的、温暖的阳光里。
一路上,车流涌动。江云望低着头,一手紧紧环抱着奚时的肩膀,一手托护着她的头,如同完成的雕塑般一动不动。而奚时就那样安静又乖巧地靠在他的肩颈,像熟睡的孩童。
来到医院,江云望根据医生的指示松开了手,缓慢地将奚时安置在检查床上。医生看见江云望校服上干涸的血迹以及手上狰狞的伤口,提醒道:“这位同学,请你来这边检查。”
江云望看着奚时拒绝道:“谢谢,我没事。”
医生关切道:“你的伤看上去挺严重的,也需要尽快处理。”她看了一眼江云望身后的李叔,“让你的家人在这就行。”
江云望:“我只有她了。”
医生似乎有些吃惊:“同学,你的伤口看上去已经有些发炎了,也必须尽快处理。”
李叔上前一步:“小先生,你去吧,这有我看着。”
“不行,她会害怕的,”江云望喃喃道,“她会害怕的。”
可有些检查家属只能在外等着。于是江云望穿上防护服,透过透明的玻璃窗随着奚时苍白的面容移动。检查完毕,将奚时送到固定的病房,护士需要给奚时处理身上的伤口,江云望自然也要被隔离在外。短短十几分钟,他就在一步之隔的帘子外焦躁地来回踱步。
奚远山匆匆赶到病房时,奚时的伤口已经处理完,隔帘刚刚被拉开。江云望在看到奚时脸的那一刻停止了踱步,他走上前只是看着,呼吸都放轻了。
护士在旁边好心提醒:“同学,不能光看她,你的伤口也要处理一下。”
奚远山走过来看到江云望的手,眉头皱了起来,眼里止不住的心疼:“小望,你也去检查一下吧。”
江云望看着他,眼里拉起警戒:“不用。”
两人无声对视了几秒。奚远山妥协了,有些歉意地看向护士:“不好意思,孩子有些害怕,您看能不能在这里给他检查并处理一下伤口?”
护士也很随和:“可以,但是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检查。”
奚远山道:“行,麻烦你们了。”护士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请医生过来为江云望进行了一些常规检查。
在包扎时,医生看着江云望手背上那个不浅的伤口问道:“这么深,怎么弄的?”
江云望坐在奚时病床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奚时的侧脸平静道:“水笔扎的。”
医生给伤口消毒时,消毒水接触到溃烂的皮肤,很疼,江云望的手下意识地蜷缩。“谁扎的?这么用力。”医生牢牢按住他的手,边上药边转移他的注意力。
江云望:“我自己。”
医生有些惊讶:“小伙子,不得了呀!为什么要扎自己啊?”
江云望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因为疼痛而紧抓着床边的扶手,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奚时苍白的脸:“可以保持清醒。”
奚远山坐在他身侧,听着心疼得不行,目光也跟着江云望落在奚时的脸上。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想缓一缓心绪——
“离她远一点!”江云望猛然站起来,眼中拉满警戒,吓了病房里所有人一跳。要不是他的手还被医生按着,奚远山都觉得他会冲过来。
奚远山赶忙远离了奚时的病床一步,示意自己无意冒犯:“小望,小心手!”
江云望:“别靠近她。”
“好好好,不靠近,你先好好配合医生。”说着奚远山又坐回了原本的位置。见他远离,江云望才慢慢放松下来,继续配合医生包扎。
等医生将一切都处理好,奚远山送他们走出病房时,医生好心建议道:“我观察咱家孩子似乎有些应激反应,为了他的身心健康,还是建议家长带孩子去看一下心理科。”
奚远山:“好的,多谢医生。”医生冲他点点头便走了。
重新回到病房,江云望已经坐到了奚时床边,安安静静地发呆。奚远山看着他叹了口气,来到他身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没想到江云望真有——于是到了晚上的时候,这间单人病房里就多了一张床。
江恒信和秦韵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从江朔那件事中短暂抽开了身,匆匆赶来医院想见江云望。奚远山询问江云望的意见。江云望:“不见。”
江恒信和秦韵就被李叔挡在门外。而此时,江云望远在千里之外的姑姑江舒橙也赶了过来。她一见到江恒信就把自己的包砸了过去:“你个混蛋!你是怎么照顾小望的?我二哥才走多久你就这么对他!”说着她又连砸了好几下,边砸边骂,“你个混蛋!混蛋!”
江恒信自知理亏,既不还手也不还口,直到江舒橙砸累了,他才缓声道:“是我做错了。”
秦韵赶紧趁机开口:“小妹,这次我和你哥确实做错了,都怪我们没管教阿朔,让他做出这样混账的事。”她哽咽道,“我们对不起二弟……”她抓上江舒橙的胳膊,“可是小妹,阿朔也是你的侄子,求求你帮帮他吧,要不然他一辈子就毁了。”
江舒橙有些生气地推开她的手:“他这样对小望,得到惩罚是应该的。”
“求求你了,小妹。”秦韵弯下腰不停地鞠躬,“求你了,看在他也是你侄子的份上,就帮帮他吧!”
“唉,嫂子你别这样。”江舒橙终究是心软了,扶着秦韵阻止她鞠躬的动作,“我该怎么帮?”
秦韵眼里立马闪过希望:“只要小望愿意原谅阿朔,不再起诉就行了。阿朔他也是被骗的,他已经知道自己的错误了。”
江舒橙:“你们直接进去求小望不就行了?”
江恒信解释道:“我们来找小望,他一直不让我们进病房,我们想赔罪也没办法。”
其实外面的动静,在病房里虽然不能完全听清楚,也能了解个大概。所以当江舒橙敲门时,门就已经被李叔打开了。
李叔:“江小姐,请进。”然后上前一步再次把想要进门的秦韵和江恒信挡在了门外。
江舒橙看见病房里的江云望,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小望——”她快步来到江云望身边,抱着他哽咽道,“你受苦了……”她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奚时和眼前瘦骨嶙峋、伤痕累累的江云望,又忍不住哽咽起来。等她哭完平复了情绪,又开始生气,“江恒信这个混蛋!”她骂得很大声,生怕门外的的人听不见,“当时你父母去世,所有的遗产都在他手里,他竟然还这么对你!”
江舒橙心疼地拉着江云望的手:“早知道这样,当时哪怕我离得再远,也要把你带走。”
江云望安慰地拍了拍江舒橙的肩:“我已经没事了。”
“唉——,我的小望。”她又抱了抱江云望。
眼见江舒橙又要陷入刚才的情绪,江云望赶忙岔开话题,他看向从江舒橙进门就一直安静坐在落地窗边的老人:“姑姑,这是我外公。”
江舒橙这才反应过来房间里还有其他人,赶忙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痕,转向奚远山:“您好。”
奚远山起身:“你好。”
江舒橙拉着江云望的手对他感激道:“听说是您帮了小望,我真的很感激。”
奚远山:“我不应该得到感谢,因为出了这样的事也是我的失职。”
江舒橙瞬间又开始愧疚,静默了片刻,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小望啊,能不能让你伯父和伯母进来呀?”
江云望目光陡然一冷,缓慢抽出了江舒橙握着他的手。
江舒橙:“出了这样的事,他们特别后悔和愧疚,想当面给你道歉。”
江云望看着江舒橙的眼睛问:“你想劝我让他们进来?”
江舒橙:“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能……”
“好。”江舒橙还没说完,江云望就打断了她。他看了一眼奚远山。奚远山:“老李,把门打开吧。”李叔点头,打开门把秦韵和江恒信放了进来。
秦韵一看见江云望,立马扑过来道歉:“对不起,小望!真的对不起!”她哽咽道,“阿朔他混蛋,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是我没有教育好他……”她锤了锤自己的胸口,“都是我的错!小望,我爸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阿朔他也已经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他,不再起诉了?”
江云望目光冷了冷,往后退了几步:“你该道歉的不是我,而是奚时。”
“是是是,他伤害了奚时,我替他道歉,我替他道歉。”秦韵这才看向仍在沉睡的奚时,想要上前。江云望移动两步把奚时挡得严严实实,秦韵只能无措地停下脚步。她仍不死心,“对不起!小望,你能不能在谅解书上签字,不再追究阿朔的责任?我求你了!”
江云望就那样淡漠地看着她,一声不吭。见江云望还是不肯松动,秦韵直接跪了下来:“伯母求你了,小望!你也不忍心看你哥哥一辈子都毁了吧?”
一直在旁边没有帮腔的江舒橙本来就已经心软了,现在更是惊到了,她赶忙去扶秦韵:“你这是干什么呀,大嫂!”接着她转过头,“小望,你就原谅阿朔这一次吧!”
江云望:“你看看还在昏迷的奚时,你觉得他该被原谅吗?”
江恒信也急了:“小望啊,你要知道你和阿朔才是亲人,奚时她只是一个外人!”
江舒橙:“对呀,小望!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不能因为一个外人,毁了自己的家人呀!”
“外人”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砸得江云望脑海中一片清明。“呵呵,外人,对呀,外人。”他看着眼前如演闹剧般的三个人,眼神越来越冷,“我只在乎奚时的意愿,所以你们最好还是日夜祈祷她赶紧醒过来!”
“江云望!!”江恒信闻言陡然提高音量。
奚远山神情一变,立马上前道:“这么欺负和为难孩子不好吧?”
江恒信瞬间气势弱了下去——对他来说,本来这件事是不难办的,可偏偏来了个奚远山。
江云望:“现在,你们可以出去了。”
江恒信:“你……”
秦韵直起身指向江云望,声音依旧哽咽:“你当真这样不留情面吗?”
江云望已经懒得再说话。他回到奚时身边坐下,继续拿起床头桌子上的指甲剪,为奚时细细地修剪指甲。
奚远山:“李叔,送客。”
江舒橙:“小望!……”她刚想说什么,就被江云望强有力地打断了:“姑姑,你今天也辛苦了,早点回去吧。”
李叔伸手:“江小姐,这边请。”
所有吵闹的人都走了,病房又是一片寂静。温暖的光芒穿过医院明净的玻璃窗,如同金色的薄纱,轻轻落在奚时沉睡的脸庞上,为她苍白的肌肤增添了几分浅淡的血色与生气。
这么多天过去,奚时却依旧这样安安静静地睡着,像一个沉入深海不愿醒来的孩子。各项精密的检查都已做过,报告单雪片般累积,结论却总是模糊而令人沮丧:生理指标趋向稳定,伤口在愈合,可人就是醒不过来,原因也查不出。
江云望抬起奚时剪好指甲的手,对着阳光照了照:“嗯,我的技术真好。”接着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开始举着奚时的手在空中晃悠啊晃悠。外公看见他这个样子叹了口气,也走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江云望将自己的侧脸小心翼翼地贴进奚时的掌心:“时时,平时你睡觉那么轻,一点点声响都能醒,这次是怎么了?他们都闹成这样了,你还是睡得这么安稳。”他顿了顿,声音很轻,“……时时,恨他们吧,不要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