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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清寒居·迷糊的梦境   祠 ...


  •   祠堂外的雾彻底散去时,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从云层的缝隙里簌簌洒落,落在落凤坡的荒草间。
      风从坡底慢慢往上卷,带着潮湿的土腥气,又被高处的日光烘得暖了些。
      荒草被昨夜的雾打弯了腰,这会儿才勉强挺直,叶尖还挂着没来得及滑落的水珠。
      雾气散得极干净,连祠堂屋檐下的那一串风铃上,都没再挂着半点白气,只剩下风过时的轻响,与远处隐约的钟声叠在一起。
      那些枯萎的草茎里,竟钻出了细碎的金色桂花,一层叠着一层铺在青石路上,风卷着花瓣擦过柳繁清的肩头,留下桂香的余温,也让他颈间的银纹铃铛轻轻晃了晃,发出一声细碎的响,像沈冰楚在耳边低叹。
      枯萎的草茎间,那些桂花来得蹊跷——明明不是桂树生长的地方,也不是盛花期,却偏偏在雾散的一瞬间,成片成片地钻出来。花瓣细小,却带着异常浓郁的香气,像是被谁在夜里悄悄埋进土里,又被晨雾催开。
      青石路被铺得厚厚一层,每走一步,鞋底都会碾过细碎的花,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风从坡下往上吹,卷着花瓣擦过柳繁清的肩头,又顺着他的袖摆滑下去,落在他靴边。
      那香味并不腻人,反而带着一点冷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吹来的——从青冥山的守尘居,从六年前的某个黄昏,从记忆深处某个含笑的眉眼间。他颈间的银纹铃铛被风拂动,轻轻一晃,发出一声细碎的响。
      那声音极轻,却在他耳边被无限放大,像是有人在耳畔极近的地方低低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带着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语调,熟悉到让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名字——“师尊”。
      柳繁清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铃铛的纹路,微凉的触感让他从那一瞬间的恍惚里回过神来。他知道,那只是风,只是铃铛,只是他自己的错觉。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固执地认为,那是沈冰楚在回应他——回应他这几日来被梦境与现实反复撕扯的困惑,回应他对过去的追问。
      花瓣坠在他的剑鞘上,沾着霜笙剑的冷意,凝住了一点细小的露珠,风一吹便滚落,砸在青石上碎成星点,如同谁悄然落下的泪。
      花瓣落在他的剑鞘上,霜笙剑的冷意透过薄薄的花瓣传上来,让那点香气也带上了锋利的味道。
      花瓣上凝着的细小露珠被剑鞘的寒意冻得更沉,风一吹,便从鞘身上滚落,砸在青石上碎成星点。
      那一瞬间的碎裂,像极了谁悄然落下的泪,悄无声息,却在他心里砸出一圈圈涟漪。柳繁清垂眸,看着那点碎开的水痕,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记得,当年在守尘居,每到桂花开的时候,沈冰楚总爱站在树下,任由花瓣落在肩头、发间,甚至落在霜笙剑上。
      那时的剑鞘上没有“尘”字,只有清冽的银光。而现在,那道刻痕已经在剑鞘上存在了许多年,像一道被时间磨亮的伤疤,时时刻刻提醒着某些无法回头的过去。
      苏尘羽缓缓站起身,少年身形单薄,祠堂里的雾气在他灰布衣摆上凝了层薄露,顺着衣料的纹路滑到脚踝,在地面积成一小汪水迹,映着他清瘦的影子,晃悠悠的像随时会碎。
      他刚才一直蹲在祠堂门槛边,背对着外头的光,像一尊被遗落在阴影里的石像。直到雾散,阳光落在他肩头,他才慢慢直起腰。
      动作不急不缓,却透着一种被长期压抑的疲惫——那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里的。六年的等待,六年的执念,六年在梦里与记忆中反复与同一个人重逢,又在醒来后面对空荡荡的院子,这些东西像一层层灰,压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单薄。
      他抬手时指尖还在发颤,先笨拙地按了按泛红的眼角,指腹碾过皮肤,将未干的泪意蹭开,又用指节擦了擦脸颊,留下一道浅红的印子,像被谁用指甲轻轻刮过。
      他并不想在柳繁清面前落泪。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望尘门的苏长老,是那个被众人敬畏、被师弟师妹依赖的人,而不是守尘居里那个只会抱着师尊衣角哭的小徒弟。
      可每次面对柳繁清,他就很难维持那份刻意营造出来的冷静——那张脸太像,那双眼睛太像,连偶尔皱眉时的神态都像。
      像到让他有时会产生一种错觉:只要再伸手一点点,就能抓住六年前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眉眼间的温柔与执拗,竟和沈冰楚如出一辙,尤其是垂眸时眼尾微垂的弧度,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少年眼底多了几分未被岁月磨平的偏执,像块淬了火的铁,硬邦邦地守着自己的念想,不肯松分毫。
      他的眉眼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温柔与执拗,那温柔来自于长期的等待与怀念,那执拗则来自于六年不肯放下的执念。尤其是垂眸时眼尾微垂的弧度,几乎和沈冰楚如出一辙,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是少年眼底多了几分未被岁月磨平的偏执,像块淬了火的铁,被反复敲打,却始终不肯变形。他守着自己的念想,守着那个已经离开六年的人,守着一座空荡荡的院子和一棵年年开花的桂花树,不肯松分毫。
      他的身影在雾气里微微一晃,像是被光折了一下,灰布衣摆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墨蓝,仿佛水里晕开的墨迹。
      那抹颜色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仿佛水里晕开的墨迹,刚被人看清一点轮廓,就又被清水冲淡。那抹墨蓝并不属于现在的他,却又偏偏从他身上溢出来,像是从另一个身份、另一个名字里渗出来的颜色。
      那抹颜色只在一眨眼间就散了,却让人莫名想起另一个名字——一个总与折扇、青竹、冷香连在一起的名字。
      有时在铜镜前,他会看见镜中人忽然换上墨蓝长衫,折扇在手,笑意清润得近乎疏离,可再眨一下眼,镜里只剩灰衣少年,指尖还沾着桂花糕的碎屑。
      宋寒逸。这个名字在江湖上传得极响,有人说他是望尘门最年轻的客卿,有人说他是青冥山脚下最神秘的游医,也有人说他是某个隐世宗门的传人。关于他的传闻很多,却没有人真正知道他的底细。
      只有苏尘羽自己知道,宋寒逸不是别人,正是他在另一个场合、另一个心境下的自己。有时在铜镜前,他会看见镜中人忽然换上墨蓝长衫,折扇在手,笑意清润得近乎疏离,眼底藏着锋利的光。
      可再眨一下眼,镜里又只剩下那个穿灰布衣的少年,指尖还沾着桂花糕的碎屑,眼角带着未干的红。
      究竟是他在做梦,还是这世上真有那样一个人,与他共用一张脸、一份执念,却活得更锋利、更冷硬,谁也说不清楚。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是守尘居里那个抱着桂花糕偷偷抹泪的小徒弟,还是江湖传闻里那个折扇一挥就能翻云覆雨的宋寒逸。
      也许两者都是,也许两者都不是。也许,他只是在不同的人面前,戴上了不同的面具,用不同的名字,去守护同一份执念。
      “是时候该走了。”
      他声音发哑,刻意压低了声线,喉结滚动了两下,却还是漏出几分颤意,“去秘境只剩一天半,你这性子犟得跟头牛似的,总得有人看着才放心。”
      他开口,声音发哑,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他刻意压低了声线,让自己听起来更沉稳一些,喉结滚动了两下,却还是漏出几分颤意。
      那颤意来自于不舍,来自于害怕,来自于对即将到来的未知的恐惧。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柳繁清身上。他知道柳繁清的脾气——看起来温和,骨子里却倔得很。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沈冰楚就常说,这孩子的性子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又倔又硬,非得撞了南墙才肯回头。
      可现在,南墙已经被撞碎了一次,留下的是寒坛上的血迹和守尘居里的空椅子。他不希望柳繁清再去撞第二次。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扫过柳繁清腰间的霜笙剑,落在剑鞘上的“尘”字刻痕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涟漪——那是他十二岁时,借着学剑的名义,偷偷刻下的字,原以为能拴住师尊的目光,最后却只拴住了自己多年的执念,刻痕里的木屑,竟像还留着当年的温度。
      那道刻痕并不深,却被时间磨得发亮,每一笔每一划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是他十二岁时,借着学剑的名义,偷偷刻下的字。
      那时的他,个子还没剑高,却已经会拿着小刻刀,趁着师尊午睡的时候,蹲在院子里,一点一点在剑鞘上刻字。
      他刻得极认真,每刻一下,都要抬头看看屋里的动静,生怕被发现。刻完之后,他还傻乎乎地在刻痕里抹了一层桂花油,以为这样就能让那字更显眼一些,也能让师尊一眼就看见。
      原以为能拴住师尊的目光,最后却只拴住了自己多年的执念。
      刻痕里的木屑早就该风化了,可在他的记忆里,却像还留着当年的温度——那是午后的阳光,是桂花的甜香,是沈冰楚醒来后站在门口,看着他和那把剑时无奈又宠溺的笑。
      江枫欲大步走过来,粗粝的手掌落在柳繁清的肩头——这次他没像往常那样拍下去,只是轻轻按了按,掌心带着晒过晨雾的温度,透过衣料熨帖在柳繁清肩上,像小时候在青冥山的桂花树下,替他挡下滚落的石子时那样。
      脚步声在青石路上砸出沉稳的节奏。他的手掌粗粝,带着常年练剑留下的茧,落在柳繁清的肩头时,却意外地轻。
      这次他没像往常那样用力拍下去,只是轻轻按了按,掌心带着晒过晨雾的温度,透过衣料熨帖在柳繁清肩上。那力道不重,却让人安心。
      像小时候在青冥山的桂花树下,柳繁清贪玩爬上树,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来,是江枫欲伸手接住了他。那时的江枫欲还没现在这么高,却已经能稳稳地把他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去挡那些从树上滚落的石子。
      他的指腹蹭过柳繁清肩头的布料,能摸到里面筋骨的轮廓,心里暗叹这表弟自沈冰楚走后,又清瘦了不少,指尖不自觉又加了几分力道,像是想把这份兄长的护佑,实实在在地传过去:“阿愿,布了百张破魔符,你要是在里头喊一声,符阵能瞬间破开雾层,我们立马下去,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那轮廓比记忆中更瘦了些,像是这几年的风霜都压在这副肩上。
      江枫欲心里暗叹,自沈冰楚走后,这表弟又清瘦了不少。
      他指尖不自觉又加了几分力道,像是想把这份兄长的护佑,实实在在地传过去,让柳繁清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是一个人。
      那些破魔符是他这几天熬夜画的,每一张都用了最好的朱砂和黄纸,每一笔都注入了他的灵力。他知道秘境凶险,也知道柳繁清的性子,所以干脆布下这百张符,哪怕最后用不上,至少能让自己安心一点。
      江清平在一旁应和着,里面淬了破邪符的银针泛着冷光,针尾系着红绳,晃悠悠地垂下来,几个贴着红封条的瓷瓶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瓶身刻着浅淡的“江”字,是江家药庐的专属标记。他手里托着一个小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是几排整齐的银针,针身淬了破邪符,泛着冷光,针尾系着红绳,晃悠悠地垂下来。
      江清平的动作一向慢而稳,像是怕惊扰了谁。他知道自己不像江枫欲那样能打能抗,也不像苏尘羽那样深不可测,他能做的,就是在他们受伤的时候,给他们一针一线、一草一木的守护。

      他挑了个最小的瓷瓶塞进柳繁清手里,瓷瓶凉丝丝的,瓶口的红纸被摸得起了毛,边缘还沾着一点淡青色的药粉:“小表弟,这是我跟爹磨了三天讨来的保命药,用晨露调的雪莲粉做底,混了千年柏叶的汁,入口化水,能逼出体内的雾毒,撑一时是一时。
      还有这三枚银针,针身淬了雷符,你被幻境困了就扎自己虎口,疼能醒神,雷气还能震散雾影的缠缚,别嫌疼,命比什么都重要。”他说话时,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比平时更慢了几分,像是怕柳繁清记不住。
      他把瓷瓶塞进柳繁清掌心时,指尖刻意在那道防滑纹路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把自己的一份心意,连同这瓷瓶一起塞进去。

      柳繁清捏着瓷瓶,指尖触到瓶身的细纹,那是江清平亲手磨的防滑纹路,深浅不一,却透着细心,心口忽然一暖。
      他低头看了眼江清平,对方只是抿着唇拍了拍他的背,那只手宽厚有力,掌心有练剑磨出的薄茧,蹭得柳繁清的衣料微微发涩,是江家人一贯的沉默与可靠,却比千言万语都让人安心。
      他轻轻“嗯”了一声,将瓷瓶塞进袖袋,指尖压着袋口的布纹,把那份暖意紧紧攥在了手心。他能感觉到瓷瓶在袖袋里的重量,那不仅仅是药,更是江家兄弟沉甸甸的牵挂。
      苏尘羽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落寞,随即又被他死死压下去,攥紧的拳头抵在腰侧,指节泛白,连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江枫欲和江清平围着柳繁清忙前忙后,看着柳繁清被他们护在中间,像一块被小心翼翼捧着的玉。
      那画面很暖,却像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割着他的心。
      他也想上前,把自己这六年来攒下的东西——那些符、那些药、那些夜里一遍遍在心里演练过的话——一股脑塞给柳繁清。可他的脚像被钉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出去。
      他抬手按住心口,指尖用力到指腹陷进衣襟里,仿佛在按住什么要从胸腔里挣脱的东西——那是对“家人”的渴望,是看着柳繁清被江家兄弟护着时,心底泛起的酸涩,也是对沈冰楚的执念,两种情绪搅在一起,像团解不开的乱麻,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知道自己不该嫉妒,江家兄弟对柳繁清的好是实打实的,是这些年一直陪在柳繁清身边的结果。而他呢?
      他这六年,多数时候只是守在守尘居,守着一座空院子,守着一段回不去的过去。他想靠近,却又怕靠得太近,会把自己这副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下一瞬,少年身形轻轻一晃,灰布衣像被风吹散的烟雾般褪去,墨蓝长衫顺着肩线缓缓覆上,衣料滑过皮肤的触感微凉,袖口绣着的浅青竹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玉骨折扇从袖中滑入掌心,他指尖一旋,扇面“刷”地展开,画着青竹的扇面遮了半张脸,扇骨敲在掌心,发出清脆的响,苏尘羽的少年气荡然无存,站在那里的是宋寒逸,眉眼间添了几分清润的冷意,像淬了冰的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那一瞬间,他像是做了一个无声的决定。灰布衣从他身上滑落,像被风吹散的烟雾,墨蓝长衫顺着肩线缓缓覆上,衣料滑过皮肤,带着一丝凉意,也带着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袖口绣着的浅青竹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仿佛随时会从布面上抽出真正的竹影。玉骨折扇从袖中滑入掌心,他指尖一旋,扇面“刷”地展开,画着青竹的扇面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
      那双眼依旧是苏尘羽的眼,却少了几分少年的柔软,多了几分清润的冷意,像淬了冰的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他说着,脚步微移,走到柳繁清身侧,刻意与他错开半步,既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又能在突发苏尘羽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落寞,随即又被他死死压下去,攥紧的拳头抵在腰侧,指节泛白,连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他抬手按住心口,指尖用力到指腹陷进衣襟里,仿佛在按住什么要从胸腔里挣脱的东西——那是对“家人”的渴望,是看着柳繁清江家兄弟护着时,心底泛起的酸涩,也是对沈冰楚的执念,两种情绪搅在一起,像团解不开的乱麻,堵得他胸口发闷。
      下一瞬,少年身形轻轻一晃,灰布衣像被风吹散的烟雾般褪去,墨蓝长衫顺着肩线缓缓覆上,衣料滑过皮肤的触感微凉,袖口绣着的浅青竹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玉骨折扇从袖中滑入掌心,他指尖一旋,扇面“刷”地展开,画着青竹的扇面遮了半张脸,扇骨敲在掌心,发出清脆的响,苏尘羽的少年气荡然无存,站在那里的是宋寒逸,眉眼间添了几分清润的冷意,像淬了冰的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他的声音不再发哑,不再带着少年的哽咽,而是变得清润而平稳,像是一汪被冰封住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翻涌的暗流。
      间护住他——这是苏尘羽藏在宋寒逸身份里的小心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只是本能地想离柳繁清近一点,离那份和沈冰楚相关的气息近一点。
      他站在柳繁清身侧,刻意错开半步,既不会显得过分亲昵,又能在任何突发状况发生时,第一时间挡在柳繁清身前。
      这是他藏在宋寒逸身份里的一点小心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任务,为了秘境,为了神明残魂。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驱使他这么做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渴望离柳繁清近一点,渴望离那份和沈冰楚相关的气息近一点,渴望在这个已经面目全非的世界里,抓住一点点不会随时消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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