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的月光》落水冰河

4、望尘门·试炼 夜

　　夜色像一层柔软的纱，笼罩着望尘山下的小镇。
　　旅馆房间里，灯影摇曳，宋寒逸坐在床沿，指尖还停留在柳繁清的发间，可那句“三生三世……我只能是他人的”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他的心口。
　　他垂眸看了柳繁清很久，才慢慢收回手，替他掖好被角，转身去了外间。窗外的风穿过廊下，吹得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像是在替谁叹息。
　　清晨·望尘门试炼场
　　翌日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望尘门山门前已人头攒动。今日不是诗会，而是宗门每三年一度的“试炼场开启”之日。
　　试炼场位于后山，是一处由上古阵法封印的秘境，内有机关陷阱、妖兽守护，只有通过全部关卡，才能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
　　柳繁清醒来时，宋寒逸已经端着热水在门外等候。他见柳繁清醒了，笑了笑，把水递过去：“今天的试炼场，你可别迟到。”
　　柳繁清揉了揉眼，想起昨天的梦话，耳根微微发烫，却装作若无其事地接过水。两人简单收拾后便上山。
　　山路两旁，枫树新叶初绽，嫩红得像刚染上的胭脂。风一吹，叶片簌簌落下，铺在青石路上，像一条细碎的红毯。试炼场入口试炼场入口是一座古老的石门，高约三丈，门上刻满了符文。
　　苏尘羽长老站在门前，神色冷峻，手持一柄长剑，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 “今日试炼，生死自负。”
　　苏尘羽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进入后，会随机传送至不同区域。通关条件——抵达中心祭坛，点亮心灯。”
　　人群中一阵骚动。柳繁清站在队伍中，心中有些紧张。他知道，试炼场不仅考验实力，更考验心智。
　　宋寒逸站在他身侧，低声道：“进去后，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逞强。”
　　柳繁清点头，却没注意到宋寒逸眼底一闪而过的决意。随着苏尘羽长剑轻挥，石门上的符文亮起，一道白光笼罩全场。
　　下一刻，众人纷纷消失在原地。机关峡谷柳繁清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条狭窄的峡谷中。两侧石壁高耸，上面布满了孔洞。
　　脚下的地面由一块块石板组成，石板上刻着不同的符文。他刚迈出一步，“咻”的一声，一支长矛从石壁中射出，直奔他面门。
　　柳繁清急忙侧身，长矛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钉在对面的石壁上。他不敢大意，仔细观察石板上的符文，发现只有刻着“木”字的石板是安全的。于是他踩着木属性石板，小心翼翼地前行。
　　走到峡谷中段时，地面忽然塌陷，露出一个深坑。坑中布满了锋利的竹签。柳繁清纵身一跃，落在对面，却发现对面的石壁上出现了一排排弩箭孔。 “糟了！”
　　柳繁清刚想后退，就听“嗖嗖嗖”几声，数十支弩箭同时射来。就在危急时刻，一道蓝色剑光破空而来，将弩箭尽数斩断。宋寒逸的身影从峡谷上方跃下，落在柳繁清身边。 “你怎么会在这里？”柳繁清惊讶道。
　　宋寒逸微微一笑：“运气好，传送点离你不远。” 两人继续前行，不久便来到一处狭窄的石桥前。石桥下方是湍急的河流，河水泛着白沫，流速极快。
　　桥面只有一尺宽，两侧没有护栏，而且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凸起的石块。 “小心，这桥会转动。”宋寒逸提醒道。
　　果然，两人刚踏上桥面，石块便开始缓缓转动，试图将他们甩入河中。柳繁清屏住呼吸，脚步轻盈地踩着石块前进。
　　宋寒逸则在后面护着他，每当柳繁清脚下不稳，他便伸手扶一把。好不容易通过石桥，前方又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火”字，门两侧各有一个火盆。 “看来需要点燃火盆才能开门。”宋寒逸观察道。
　　柳繁清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些干燥的树枝和硫磺石。他灵机一动，用剑刃摩擦硫磺石，产生火花，点燃了树枝，然后将火把放入火盆中。火焰熊熊燃烧起来，石门缓缓打开。两人刚走进门，身后的石门便“砰”的一声关上了。
　　毒雾林
　　眼前是一片昏暗的森林，空气中弥漫着绿色的雾气。吸入一口，便感到胸口发闷，头晕目眩。 “这是毒雾，我们得尽快通过。”
　　宋寒逸从怀中取出两颗解毒丹，递给柳繁清一颗，“含在嘴里，能暂时抵御毒性。”
　　两人快速穿过毒雾林，途中遇到了几只被毒雾影响而变得狂暴的妖兽。它们的眼睛通红，攻击力比普通妖兽强了数倍。
　　柳繁清和宋寒逸背靠背作战，剑光闪烁，鲜血飞溅。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冲出了毒雾林，来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地。
　　妖兽潮
　　草地中央有一座高台，上面插着一面黑色旗帜。宋寒逸面色一变：“不好，这是引兽旗！”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传来阵阵咆哮声。数十只妖兽从森林中冲出来，有青鳞巨蟒、铁甲熊、疾风豹……它们的目标明确——摧毁旗帜。
　　“我们得保护旗帜，否则妖兽会一直刷新。”宋寒逸沉声道。
　　两人并肩作战，剑光与兽爪交织，鲜血染红了草地。柳繁清的手臂被一只疾风豹抓伤，鲜血直流，但他咬牙坚持，没有后退一步。一个时辰后，最后一只妖兽倒在地上。
　　两人都已气喘吁吁，身上沾满了血迹。 “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耗死的。”柳繁清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必须尽快找到通往中心祭坛的路。” 宋寒逸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试炼场简图。 “往这边走。”
　　宋寒逸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小路说道。迷路两人沿着小路前行，却不知森林中隐藏着幻阵。走了半个时辰后，他们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点。
　　“糟了，我们被困在幻阵中了。”柳繁清皱眉道。宋寒逸仔细观察四周，发现每棵树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将铜钱抛出。铜钱落在地上，指向了一棵刻着“风”字的树。 “跟着我。”宋寒逸带头走向那棵树，穿过树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妖风袭来，将两人吹散。等柳繁清稳住身形，宋寒逸已不见踪影。
　　“宋兄！”他呼喊了几声，却只听到自己的回音。柳繁清咬紧牙关，独自前行。
　　走了没多久，他遇到了江清平。 “表哥？你怎么也在这里？”柳繁清惊喜道。江清平却面色凝重：“我已经走了很久，却始终找不到出路。这试炼场比我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两人结伴而行，可没过多久，又被一阵妖风分开。这次，柳繁清连江清平的影子都找不到了。流沙陷阱独自前行的柳繁清来到一片沙丘地带。沙丘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他刚踏上沙地，脚下便开始下陷。
　　“流沙！”柳繁清心中一惊，急忙用剑插入沙地，试图稳住身形。可流沙的吸力极强，他的双腿很快便被淹没。就在他快要被完全吞没时，一道蓝色剑光从天而降，将沙地劈成两半。宋寒逸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伸手将他拉了出来。 “你怎么总是在我最危险的时候出现？”
　　柳繁清有些惊讶，又有些感动。宋寒逸微微一笑：“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两人继续前行，来到一处悬崖前。悬崖对面是一个山洞，山洞上方刻着“祭坛”二字。悬崖之间没有桥梁，只有一些铁链悬挂在空中。 “看来我们得荡过去。”
　　宋寒逸说道。两人抓住铁链，荡向对面的山洞。途中，一些巨大的蝙蝠从山洞中飞出，向他们发起攻击。柳繁清挥剑抵挡，宋寒逸则护着他，两人齐心协力，终于安全抵达山洞。
　　石门落下，宋寒逸与柳繁清一同踏入山洞。可下一刻，宋寒逸的身影如被雾气吞噬般晃动，转瞬消失在空气里。“宋兄！”
　　柳繁清伸手去抓，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凉，心底骤然空落。四周铜镜突然齐齐亮起，符文如活物般缠上他的脚踝，猛地将他拽进一片混沌的灰白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道被金色锁链捆缚的高大身影悬浮在正中，锁链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字都泛着微弱的光。“因果之神……”柳繁清攥紧袖口，低声开口。那身影缓缓低头，声音像从千年古潭底传来，沉得发闷：“柳繁清，你与他的因果缠了三世，今日该清算了。”
　　话音刚落，无数画面突然砸进他的脑海——

　　第一世
　　破庙漏着风，小乞丐缩在角落，冻得发紫的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饼。
　　少年蹲在他面前，递来一块裹着油纸的桂花糕，一蓝一紫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吃吧，我叫柳愿。”小乞丐抬头望他，把桂花糕揣进怀里，没舍得咬一口。
　　第二世
　　宗门大火烧红了天，喊杀声混着惨叫撕裂夜空。江枫欲拉着年幼的沈冰楚，在尸堆里往山门冲：“冰楚，别回头！”
　　记忆潮水退去时，柳繁清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望着因果之神，声音发颤：“沈冰楚和柳愿……是我？”
　　因果之神点头，锁链轻轻晃动：“年纪轻轻获得双神。”“寻他做什么？”柳繁清追问。“我要与你做交易。”
　　因果之神的声音沉了沉，“带他穿过时间的长河，去见一个人。”“见谁？”“我的爱人。”
　　因果之神没再多说，也没提宋寒逸“宇宙核心”的身份，只道，“你无需多问，照做便是。”柳繁清还想再辨，金色锁链突然猛地收紧，像一道无形的力将他往外推：“现在，回去。”
　　他被狠狠甩离灰白空间，重重摔在暗室的石板地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清脆的铃铛声把他唤醒。
　　柳繁清睁开眼，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个青铜铃铛，纹路精致。见他醒了，往前走了两步。柳繁清瞥见他腰间——挂着个一模一样的铃铛。“你没事吧？”宋寒逸的声音很轻。
　　柳繁清握紧手里的铃铛，摇了摇头：“没事。”他没提梦境，也没问铃铛的事，只当是一场没醒透的幻梦。可指尖触到铃铛的冰凉，又真实得不像假的。
　　宋寒逸说你也饿了，要不吃点东西，宋寒逸递来的桂花糕柳繁清刚接过，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宋寒逸的身影就像被风吹散的雾一样，渐渐透明，最终消失不见。
　　“宋兄——！”柳繁清猛地伸手，却只抓到一片冰凉的空气。下一刻，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猛然发现自己正站在望尘门的山门前，胸口一阵剧痛，才发觉自己受了很严重的伤，血已经浸湿了衣襟。
　　手里的桂花糕不见了，掉落在青石台阶上。周围人声鼎沸，试炼结束的弟子们正三三两两地议论着，仿佛刚才的祭坛之战只是一场梦。
　　“阿愿！”
　　“师弟！”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江枫欲——现任望尘门宗主，快步从人群中走来，身后跟着江清平。
　　江枫欲是柳繁清的表哥，也是他父母收养的大师哥——沈冰楚的义兄。此刻，他神色凝重地扶住柳繁清：“你怎么伤成这样？”
　　江清平也急得直皱眉：“繁清，你脸色好差，先别说话，我扶你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白衣人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长发如墨，眼神清冷。是苏尘羽。
　　他的目光落在柳繁清的伤口上，眉头微蹙，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伤得这么重……先带回去看病。”
　　“我带他回去。”
　　江枫欲冷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还是我来吧。”
　　苏尘羽淡淡道，“他的伤，我更清楚该怎么处理。”
　　江清平挡在柳繁清面前：“你们别争了，他是我表弟，我来照顾。”
　　三人僵持不下，周围弟子纷纷侧目。柳繁清还没反应过来，
　　苏尘羽已经弯下腰，捡起台阶上的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