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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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傍晚，首都机场T3航站楼。
贺离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见了苏冬。他站在接机的人群边缘，穿着深灰色的羽绒服，围着那条浅灰色围巾，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清瘦而安静。
一种莫名的温暖涌上贺离心口。他推着行李箱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苏冬。
“等了很久？”贺离问。
苏冬收起手机：“刚到。车在外面。”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气氛有些微妙。距离上次在南方分别已过一周，期间他们偶尔联系，都是关于工作的简短交流。此刻重逢，那些未说破的情绪又浮上水面。
“住宿安排好了吗？”苏冬打破沉默。
“公司订了酒店，在国贸附近。”贺离说，“不过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先去个地方。”
“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
苏冬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两人上了出租车，贺离对司机报出一个地址：“海淀，成府路。”
苏冬的手微微收紧。成府路，清华园附近，他们大学时常去的地方。
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缓慢前行。贺离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北京变化真大。”
“嗯。你多久没回来了？”
“三年？四年？”贺离想了想，“上次回来是参加一个国际建筑论坛，只待了两天。”
“这次待多久？”
“看情况。”贺离转头看他，“项目谈得顺利的话，可能会多留几天。”
苏冬避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街灯一盏盏亮起，照亮行色匆匆的路人。这座城市见证过他们的青春，也见证过他们的离别。如今再次同行，有种时空错位的恍惚感。
车子在成府路的一家小餐馆前停下。招牌还是老样子——“老张炖品”，门面比记忆中陈旧了些，但温暖的灯光和从门缝里飘出的香气，瞬间将苏冬拉回十年前。
“这家店…还在？”他喃喃道。
“老板换了，但味道据说没变。”贺离推门进去，“我提前订了位。”
店里不大，七八张桌子，几乎坐满了。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药材和食物的混合香气。老板娘热情地迎上来：“两位？预订的是…贺先生？”
“对。”
“里面请，给你们留了靠窗的位置。”
两人坐下，苏冬环顾四周。装修翻新过，但格局没变。他还记得最里面那张桌子，他们曾经在那里庆祝贺离第一次竞赛获奖。那天贺离兴奋地画了一晚上的草图，他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心里满是为他骄傲。
“想吃什么？”贺离把菜单推过来，“我记得你喜欢他们的山药排骨汤。”
“你还记得。”
“关于你的事，我忘的不多。”
点完菜，两人之间短暂沉默。隔壁桌是一群大学生，喧闹地讨论着课题和考试，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苏冬忽然意识到，他和贺离也曾是那样，对未来充满憧憬，以为爱情和梦想都会一帆风顺。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他问。
“想看看你会不会触景生情。”贺离直言不讳，“也想看看，那些共同的记忆，对你来说是否还有分量。”
“你很直接。”
“我们浪费了十年时间在迂回和误解上。”贺离注视着苏冬的眼睛，“我不想再浪费了。”
汤上来了，热气腾腾。苏冬舀了一勺，味道确实和记忆中相似，温暖醇厚。他慢慢喝着，感觉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陈院长那边，你下了不少功夫。”他开口。
“只是陈述事实。你的能力，你们团队的成绩，都是客观存在的。我不过是把对的人推荐给对的项目。”
“不只是这样。”苏冬放下勺子，“你在为我铺路，用你的资源和人脉。”
“是。”贺离坦然承认，“因为我希望你回来，不仅回到我身边，也回到你本该在的位置上。苏冬，你值得更大的舞台。”
“我不需要怜悯或补偿。”
“这不是怜悯，是投资。”贺离的语气认真，“我相信你的能力能为项目带来不可替代的价值。‘森之呼吸’需要你的理念，就像…我需要你一样。”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但苏冬听清楚了。他抬起头，对上贺离深邃的目光。那里面有期待，有坚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原来贺离也会不安，也会害怕被拒绝。
“项目我会认真考虑。”苏冬说，“但别把我们的私人关系和工作混为一谈。”
“我尽量。”贺离微笑，“但你知道，它们早就混在一起了。从十年前我们第一次讨论生态建筑开始，我们的梦想就缠绕在一起。现在不过是把那个梦变成现实。”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进行。他们聊项目，聊行业动态，偶尔触及回忆的边缘，又谨慎地绕开。像两个试探着重新熟悉彼此的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结账后，两人走出餐馆。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苏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冷？”贺离问。
“有点。”
贺离解下自己的围巾，不由分说地围在苏冬脖子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羊绒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苏冬僵在原地。
“走吧，我送你回去。”贺离说，仿佛刚才的动作再平常不过。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路过一家甜品店时，贺离忽然停下：“稍等。”
他进去，几分钟后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小纸盒：“栗子蛋糕，你以前喜欢的。”
苏冬接过，纸盒温暖：“谢谢。”
“不用谢。”贺离顿了顿，“苏冬，我知道你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我会等，会尊重你的节奏。但请别把我推开，至少…别推开那些真正对你有益的机会。”
苏冬抱着纸盒，感觉那温暖透过手套传到手心。他看着贺离，这个他曾经深爱过、怨恨过、试图忘记的男人，此刻站在北京的冬夜里，眼中只有他的倒影。
“周三的会议，我会准时到。”他说。
贺离笑了，那笑容在街灯下显得格外温柔：“好。”
送苏冬到公寓楼下，贺离没有要求上去。他站在路灯下，看着苏冬走进单元门，直到那扇窗亮起灯，才转身离开。
苏冬站在窗前，看着贺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打开纸盒，栗子蛋糕的香气飘散出来。尝一口，甜而不腻，是他记忆中的味道。
手机响了，是贺离发来的信息：“到了。蛋糕好吃吗？”
苏冬回复：“好吃。谢谢。”
“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苏冬继续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晚从未真正黑暗，总有灯光在某个角落亮着。就像人心，总有某个角落，藏着不曾熄灭的微光。
他想起李青野的话：不要因为过去而错过未来。
也许，是该给未来一个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