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负一章 预感 ...
-
半夜惊醒从床上坐起,我感觉脑袋沉沉的。
窗外月光如水,倾泻满地。若是古代大诗人起床看到这样的景色,定会吟诗一首:“窗前明月光……”
但此时我却无心欣赏这样的美景。
我下床趴在窗上边,希望借窗外的凉风使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一下。
看着窗外银灰色的树林间隙中透露出星星点点的路灯,一切是那么宁静安详,如果没有人失踪的话。
我又想起睡前看的那封信,信中提到的一处地点:二栋楼一楼女厕所,那是尤瑛藏信的地方。又想起了高一时和志永去二栋楼,他趴在女厕所的窗子上说这里可以撬锁进去……
明明是我快要忘记的记忆此刻却忽然清晰的浮现在我脑海中。
我的脑海里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志永撬开二栋楼一楼女厕所的窗子,从那里进去,并找到了六年前尤瑛写下的信。
那么他会是在什么时候去。白天?虽然中午我们没在一起,但那里有老师巡逻,他应该不会去。
那也只有前天晚上了,我半夜起床发现他不在床上,以为是偷偷出去内卷的那天晚上。
并且他第二天因为睡眠不好而精神消沉,又对我提起鬼故事那段奇怪的话。
半夜一个人偷溜出勇闯鬼楼,志永确实也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去做。
小时候总听到一句话,叫“好奇心害死猫”。志永、尤瑛各有各的秘密,将我瞒团团转。
无论如何,这次,我一定要知道志永究竟在鬼楼经历了什么。我看着手中那封六年前的信,暗暗下定了决心。
我推开寝室一楼的窗子,小心翼翼地跳出去。男生们常常半夜从这里翻出去,去网吧上网。志永也应该是从这里出去,去往鬼楼。
夜晚的学校很安静,路灯零零星星的分散开来,四周很黑暗。寒风刮在身上,叫人忍不住打个寒颤。
但此刻我的心砰砰直跳,完全没有感受到,或是说无心注意身上的寒冷。
快到二栋时,却又感觉自己多想了,谁没事半夜跑到鬼楼。但来都来了,还是看一眼女厕所窗锁,再回去吧。
到了拐角处,女厕所的窗子就在服前了。这一带没有路灯,我从袋里掏出从志永柜子里拿的手电简,向女厕所窗子一照。
心中猛的一跳,我瞪大双眼。
只见女厕所的窗子完全大开着,像一只黑漆漆的瞳孔,在黑夜中凝视着我,仿佛要将我吞掉。
也不知我何来的勇气,总觉得就这样走掉会留下些遗憾,竟不知不觉走到了窗子下。
我咬住手电筒的尾端,手脚并用,踩着墙上的凸起爬到了窗子。
我把手电筒拿下来,环视了一下女厕所,与我们一栋教学楼布局大体相同。窗下是一个洗手池,目测这个高度我能爬上来,便跳下去了。
空气中混杂着一股霉臭味,十分难闻。惊起的灰尘在手电筒的照射下飞舞着。
我往门口走去,快要走出女厕所时忽然有点想上厕所,于是转身拉了拉左边第一个隔间的门,没有拉动。我只好去拉第二个隔间的门,进去解决完后,继续向门口走去。
一边是教室,一边是走廊。和我们那栋楼构造相同。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厕所旁多了个小杂物间。
教室在走廊一侧有窗子,但全都被窗帘遮住,门也锁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我走了几步,手电筒忽然闪烁了几下,“嗞”的一声灭掉了。
志永没有给手电简充电!
一瞬间,我被黑暗包围了,只能依稀判断出一些模糊的轮廓。我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于是转身就走,担心再待一秒,脑海中
的鬼怪变会出现。
这时,一声轻微的“嘀嗒”声在寂静中响起。
水声?这里已经断水了,刚刚上厕所都冲不了水。我疑惑着,这几天也没下过雨,不至于天花板漏水吧?
于是好奇心使我又寻找起来。然而等了好久我快要放弃时,嘀嗒声又响了起来,我快速锁定应该是中间那个教室里发出的。
我摸黑走近那间教室,拉了拉门,居然打开了。我深呼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门……
我在校园漆黑的道路上快速奔跑,大口大喘着气,朝着门口亮着光的保安室跑去。
关于刚才如何跑出女厕所爬上窗子再跳出来的事,我完全没有一点印象。满脑子只剩下“怎么又是……”
我穿过路边一棵棵树木,忽然一束刺眼的白光猛然撞进我的眼睛。
我下意识停下脚步,用双手挡住眼睛。
“你干什么?大半夜在外面瞎跑什么?”一声苍老但又平肃的声音响起。
白光从我眼前消失,我放下手看去,是一个穿着保安服的中年人,正快步向我走来,步子十分有力。
仿佛落入水中抓住一株救命稻草,我立马将我的惊恐拋之脑后。
“出事了,”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二栋楼一楼教室,有人上吊。”
他皱起了眉头,向保安室走去,并示意我跟上。
来到保安室,我被明亮的灯光包围着,舒缓了片刻。保安从柜子中取出一个盒子,里放满了钥匙,他正埋头专心寻找着。
我开始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这位中年人。灰黑的头发,背部有些驼。由于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正面。
这时一个大概四、五十岁的保安走了进来,看见我们,便问道:“三眼,你干什么呢?”
他口中的“三眼”保安找到了钥匙,转过声来,我看见了他布满皱纹的脸,最显眼的是,他的额头上有一道竖着的疤痕,倒确实像一只紧闭的眼睛。
“三眼”边说边递给我一个手电筒:“这个同学说在鬼楼看到死人了,你和我们一起去看看。”
另外名保安严肃起来,点了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问道:“同学,你带我们去可以吗,实在害怕就不勉强。”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见尸体了,况且志永还没有找到,我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于是我们三人各拿一只手电筒,我走在他们两个中间带起了路。
来到鬼楼,“三眼”打开了大门,一股霉臭味扑面而来。手电筒的光照亮了整个走廊。
我指了指中间的教室。两人上前将门拉开,在门口定了定才走了进去。
我站在黑漆漆的走廊里,总感觉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我似的。
站在门口往里面看去,教室里的桌椅整齐的摆放在四周,留出中央一片空地。
教室中央,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吊在电风扇上,背对着我,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黄色液体顺着裤子流下,在地板上聚成一小滩,这就是我听到的水声来源。旁边还有一个侧倒着的椅子。
那道身影,多么像每天上课抬头看黑板时瞥见的身背影。
我不敢相信,可是“三眼”的话却给了我沉重的一击。
“这不是那个前天半夜被我抓住,处分还没下来就失踪的那个学生吗?叫……叫严志永!”
“哐当”我双腿一软,向后面踉跄了几步,撞上身后的桌椅,手电筒的光线中马出现了许多细小的尘埃,在空中胡乱飞舞着。
我终于是不能再看他了,于是把手电筒移开,照在了窗子上。
那面窗子没有拉窗帘,光从玻璃透出,照亮了外面。
灯光中,一棵长的歪歪扭扭的樱桃树,在寒风中扭动着它的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