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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萧亦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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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亦宇扯唇,不予争辩,心中惦念着人,左右张望寻脱身之法。
可皇帝许久不见他,关切询问一个接着一个,哪里肯放人?
半个时辰过去,新上任的钦天监监正来报天象,他这才得了允准脱身。
与此同时,殿中沉闷咳声传出,太子身体微颤,要跪不住了。
片刻后,帝王悄然令下。
萧亦宇搀着腿脚麻木的太子向殿外去,兄友弟恭的姿态,哪怕知晓只是表象,都那么让人欢喜。
下一秒,帝王收回视线,恭敬顷刻粉碎。
太子萧亦璟甩开搀着自己的手,背靠着殿墙,踉跄站稳,面色狠厉,低声却讽刺:“知晓父皇偏疼你,三言两语污蔑我一桩罪,事后仍能惺惺作态做出恭敬模样,皇弟真是好本事!”
“皇兄自知是不是污蔑。”
“你!”
萧亦宇收走因搀扶落在半空的手,淡淡直视他:“和川的事,我早告知过兄长。”
萧亦璟一愣,忽而想起那次不算愉快的对话,他确实提过和川之事,可那时五皇子刚挨了板子,萧亦宇的话,他不信。却不想……
“为何?”
当日五皇子的那顿板子,不是他与自己示威之作吗?怎么会……
“和川天灾牵连无数百姓,皇兄居太子之位辅佐父皇,无人比你出面更名正言顺。”
萧亦宇开诚布公将真心道出,又颇感遗憾:“奈何这些年总有奸人挑拨,我的话,皇兄总是不肯信。”
话到此处,不由让人忆起往昔,他们,是何时这般势如水火呢?
这些年,虽说帝王的偏心引发不少关于储位的流言,可大多终归没落到实处,反倒是萧亦宇近年来的纨绔,让他这储君之位越发稳固。
甚至就连近年来引发兄弟的不和之事,细细想来,主导者也并不是他这位圣恩加持的皇弟。
这些他并非今日才想明白,只是妒恨淹没理智,将这些统统作了巧合。
“这般说来倒是我小人之心了?”往昔明了,太子却仍旧高傲嗤笑:“皇弟还真是巧言善辩。”
“皇兄过誉。”萧亦宇自动剔除他话中挑衅意味,再次给出忠告:“和川之事,皇兄仍有补救之法。”
帝王处世之道,他无意听得,萧亦璟身为储君,只会比他有过而无不及。
殿中的训斥,责罚,即便再严厉,只要不曾撤去职务,便就是给了机会补救。
太子聪慧,往日经手赈灾之事仔细妥帖,百姓无不称赞,和川一介小县城,银子粮食放下去,稳住了民心,这场祸事也就迎刃而解了。
太子眼眸低垂,些许动摇。
萧亦宇乘胜道:“我无心与皇兄争什么,有时逾矩也实非本愿。”
“父皇垂怜我母妃早亡,是以多加关爱,皇兄与我不同,正宫皇后所出,唯一一位嫡子,身份能力皆出众,前些年又刚封了储君,父皇予你以厚望,自然不能同怜爱我一般怜爱皇兄你。”
言罢,他不再去看太子神色,转身上马向宫门口疾驰而去,快马被人喂饱了饲料,比来时劲头更足,到铺子时,正赶上丫头们收工规整。
少年踩着台阶进到铺子,从丫头中一眼瞧见芸芸,“你家姑娘呢?”
“姑娘近日得了风寒,眼下正在里屋歇着呢。”
芸芸不知他们二人之间的事儿,一味照着仲华别嘱咐的编,“殿下可是有什么急事,我去里边知会我家小姐一声?”
“不必。”
也是,生意再要紧,姑娘生着病,也不好过多打扰。这三皇子殿下倒是通情达理,芸芸不由又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如此,我便告知姑娘殿下来过,等她风寒稍好,再去……”
萧亦宇耐心告罄:“她知晓,带路。”
芸芸将信将疑,迫于权势却不得不低头,其间几次想找个丫头报信,却碍于萧亦宇催得实在紧张,怎么也没找到机会。
好在,姑娘瞧见人时面色欣喜红润,她心上绷着的弦这才有所放松。
“那姑娘与殿下慢慢聊,我去将前院的事儿收了尾。”
“好。”
主仆间一来一回,来人已自觉进了小屋,少年没了在和川时的稳重,捻起桌上方才未收的脂粉,笑着赞她:“果真非同寻常。”
“遏制流言的小把戏而已。”
仲华别谦虚一句,进入正题:“殿下此行可有收获?”
往日萧亦宇为纨绔人设不倒,装饰,照管红娘铺什么都是大张旗鼓,宫中约莫早就有所耳闻,这些日铺子又于各处舆论深陷,这趟召唤来的实在凑巧。
“不错。”萧亦宇明白她的意思,认真起来:“的确与此事有关。”
他盯着少女因紧张而褪去红润的面庞,心口忽而一阵隐痛,不再有所隐瞒。
“你我猜得不错,此事背后之人正是太子,他妒忌我得父皇宠爱,故而出此下策为难于你。我亦因不满他幼稚举动,近年多有隔阂,现已尽数言明,他近日会去处理和川赈灾之事,之后也会多关于政事。”
“只是谣言易散却难收,有关红娘铺的传言,恐怕他这个背后之人也是有心无力。”
“什么?!”仲华别吃惊,却并不因为兄弟隔阂。
做情感主播时,两兄弟父母偏帮一方的前情故事海了去,更遑论皇家,可兄弟偏帮的争执好歹建立在产业上,而如萧亦宇所说,他们皇家子弟间的隔阂,竟是只为了帝王所谓的偏疼?”
她扶额,有些头疼。
萧亦宇不明就里,以为她是为了谣言,出声安慰:“不必过分忧心,太子这个背后之人收手,谣言便失去了补给,你我再把清平这边守住,终有一日会不攻自破的。”
仲华别笑得勉强,事实也并不如萧亦宇话中那般简单。
守卫撤掉的第二日,邻县的风声便传遍了清平。
听萧亦宇派去的人说,刚开始,是有几个清平的百姓替她说话的,可慢慢淹没在人群,没了声响,不知是随众信了他们的,还是什么别的。
红娘铺的生意每况愈下,仲华别下令关张,打算等百姓们的气焰稍歇,再出面解释。
宫中的召唤却是每日都来,萧亦宇推不过那里,也放不下这边,是以两处往返。
一日马儿途中发性子耽搁了时辰,惹得云锦误将旁人认成他,开了门。
一对年迈的夫妻互相搀扶着对方,站在铺子前。
他们似乎也没想到如此顺利,小幅度抬了抬头,牌匾早在铺子关张那天就被仲华别差人撤了,只能向云锦确认道:“这是仲氏红娘铺吗?”
“……”
邻县模仿说亲的那些个铺子,借的都是仲氏的名号,这种问法,无疑是自报家门。
这些天找来这里的邻县人不在少数,平日都是关紧铺子把他们隔在外边,到眼前来,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任凭云锦多聪明一姑娘,现下也全然没了主意。
幸而院儿里提前煮的茶水沸了,丫头又无意间嘟囔了一句云锦姐姐,仲华别察觉往门处去,正撞上这场面。
她将云锦拉至身后,就要用摘牌匾时打算的话术赶人,可要开口时又忽而改了主意,“仲氏红娘铺,如假包换。”
老夫妻顷刻变了脸色。
仲华别心无波澜,带着二人进到里院儿,小屋,又嘱咐芸芸奉上了茶水点心,做足了待客之道,才开口发问。
“两位老人家远道而来,又指明要找我家仲氏铺子,想来,许又是我家学徒学艺不精,耽误了您家里孙儿孙女结亲?”
“你这做师傅的倒是清楚的很!”
老汉紧紧牵着妻子的手,丝毫不怯,“不错,这趟奔走就是为了我家孙女的亲事儿。”
“找谁说的亲便该找谁去,你家孙女的亲事与我家姑娘有何相干!”芸芸奉上茶水点心便留在了屋里,这些日子背着莫须有的罪过,火气本就旺,到眼前更是忍不下,脱口就怼过去。
老汉哎一声,就要与她争辩,可若真是辩起来,她这趟人也就算是白请进来了。
仲华别给芸芸一记警告,小丫头瞬间歇了气,端着托盘出了小屋,她又去安抚屋里的老夫妻:“这些日子事多,丫头火气旺,您别介意。”
“二位老人家既是为着孙女的亲事儿来的,就请详细说说,我也好看看我这学徒是哪里没做好,好给二位一个交代,不至空跑一趟。”
这倒还像那么回事儿,老汉镇定了些,仔细讲起自自家孙女的事儿。
也难怪老远来一趟,她这所谓的“学徒”实在是没良心了些,竟是收了恶棍的钱,省去了面见,查问的一应步骤,瞒着男人的年纪,婚配状况,使得姑娘嫁过去,便成了第四房妾室。
姑娘体谅家中祖父母年迈,隐忍数日,直到那恶棍纳了第五房姬妾,她不堪忍受正房娘子折辱,偷跑回了家中,预备偷瞧一眼祖父母,便上吊自尽。
仲华别心里一咯噔,急忙问:“那姑娘现在……”
“她祖母逛庙会时正撞见,性命算是保住了。”
老汉唉声叹气说完,又替一旁的妻子抹了把眼泪,声音态度都软了下来:“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可到底是您教的她们,多少也沾点关系不是?”
仲华别听明白了,直接问:“你们想要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