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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断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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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水?”萧亦宇身边的人,怎么会…在这儿?
坏了,仲华别暗道一声,没等来人开口,先一步辞了这家的姑娘,匆匆出了门。
街道狭窄,路上又多泥泞,马车免不了有些颠簸打滑,云锦不明所以,抓着车梁唯恐磕到哪里,仲华别却丝毫不觉,她掀开帘子瞧一旁策马的断水,半是猜测,半是肯定道:“铺子出事了?”
“是。”具体的断水没说。
一刻钟后马车平稳停住,这个久灾无客的旅店,又多了几位客人。
“除和川外,京都近乎所有的红娘铺都用起了面见说亲的法子,她们谎称学徒,用仲氏名号。离清平远的县城百姓不明所以,这些个人照搬的水平又实在有限,闹出不少事端。”
“以我的名号?”马车上的一刻钟,仲华别想了许多有可能的情状,却唯独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先是谎称和川面见的说亲有弊,引她离开,接着在短短两日之内便让京都周边说亲铺子改称名号,面见说亲。眼瞧着闹出了事端,又将祸引给她。
这样缜密恐怖的计谋,这样大的权势,仲华别能猜到的,只有那么一个。
她想到的,萧亦宇怎么会想不到?刚冒出风声时他便派人去查了,只是这个时候,背后人是谁,倒是没那么紧要了。
舆论一旦散布,谁还会听你口中的事实?当下最要紧的,是要想法子将仲氏与这些有心之人的算计撇干净。
仲华别是铺子当家的,这事儿只有她能做。
少女抬眸看人,“殿下此行带了几匹快马?”
萧亦宇命断水将车卸下,二人合骑,快马加鞭,半个日头,便回到了清平。
“清平我派人盯着,时间尚短,只隐隐有些风声,局面可控。”萧亦宇将她送到,自己又再次起身上马,“宫中人召我回去,万事小心。”
想也与此事有关,仲华别点头:“殿下也是。”
目送策马的少年消失在拐角,少女转身,从铺子后院的侧门绕了进去。
谎称的仲氏名号有人信,有人背后捣鬼是一回事,可也是她中计离开才给人留下的话柄。趁着这会儿清平风声尚小,露个面的好。
仲华别回屋里挑了件素净的衣裳,又扑了几层粉。
方才还风尘仆仆的少女立马换了模样,素衣罩身,羸弱不堪,面色苍白更是几近病态,她装腔咳了了两声,满意起身。
前院排着队说亲的客人比往日只增不减,芸芸这丫头处理得当,已经能独当一面,仲华别颇感欣慰。
没有同小姑娘提前打招呼的机会,只好先到芸芸身后拍了下人,算作提醒。
芸芸自然是一脸震惊的欣喜模样,瞧见自家姑娘这副病态模样又是担忧,一肚子的话想问,仲华别用袖子挡着,轻掐了下人,芸芸便明白了,侧身给她家小姐腾出地方。
“这两日我感染风寒,身心俱疲,将铺子的事儿一应交于芸芸打理。”说着,少女似是气力不支,咳了两声,“这姑娘年幼便到了我家,跟着我与母亲耳濡目染,算是半个徒弟,大家尽可安心。”
仲氏夫人在世时,的确想着传授技艺给小姐,可那时候小姐并不愿意,她自然也没有这个耳濡目染的机会。一直到夫人含冤而去,小姐才接手铺子。她这身本事,多是小姐教的,跟夫人实在没有太大关系。
芸芸不知道小姐为何这样说,可相处下来的默契,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配合。
“夫人小姐待我如亲人,我这一身本事也是受教于你们。”
小姑娘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给身后人披上,半心疼半怨怪道:“眼下小姐不便,不正是我报恩的时候?小姐风寒未愈,吃过药便好好躺着,不要急着来这边了。”
“风寒未愈,仲姑娘还是好好休息得好。”
“这位小娘子做事细致,说亲的道道也学得不错,姑娘不必担忧。”
“姑娘既得了仲娘子亲传,我们自然是再放心不过的。”
……
劝声愈来愈多,这其中,真心实意担忧的有,怕她坐镇沾染病气的也有,不过不管出于如何目的,都好。
一场“病气”传出去,外头那些谎称她邻县教授学徒的传言自然就打破了。
更不要提她还讲了芸芸,自幼就跟着仲氏母亲与她的姑娘,耳濡目染十几年都只能算是半个学徒,这些人何德何能,几日的功夫便能以仲氏名号相称?
仲华别在劝声中勾了勾唇,十分“听劝”地回了后院。
连日舟车劳顿,昨日在和川睡得又不安稳,处理完眼前事儿,仲华别只觉自己浑身卸了劲儿,真像被抽了气力一般。
打来清水将脸上厚重脂粉洗掉,她躺上床,睡意却瞬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萧亦宇,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和川旅店中,二人多次缄口不言背后之人,为何?只因二人都猜到,那人十有八九就是萧亦宇那位太子哥哥。
可若真是太子……
仲华别手心隐隐冒出一层薄汗。
彼时,萧亦宇策马一程方才赶到宫中,大殿之上,两位身着不同龙纹图样,与他有着相似的面庞的,是他的父兄。
少年上前两步走到大殿中央,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父皇,皇兄。”
皇子上殿,礼节,恭敬,他通通没有,周围一圈站着的宫女太监却没有丝毫诧异,早就习以为常。
这是陛下爱屋及乌的默许。
“边关纷乱平定,朝堂安稳不少,朕难得清闲,想着叫你来宫中陪着下棋说话。”
皇帝笑的慈祥,言语间没有丝毫怪罪之意,完全像是民间父子的玩笑,“哪知你这猴子比朕还忙,竟一天的工夫跑到和川去了。”
此去和川,只有随行的断水知晓,宫里的消息是怎么来的?
萧亦宇瞟了眼左侧的太子,嗤笑一声:“儿臣闻听和川山水秀美,想要一观,走得急,却也嘱咐了人告知您,往日也有这样情状,这次想您是有什么要事,非要扫人兴致?”
孝道为尊,如此僭越的言行……答皇帝的话,暗示太子的行径,也只有他萧亦宇了。
太子一时不察话中其他,来回捉摸最后这一句,惊叹他言谈的同时,也在反思,厌恶吗?又或是嫉妒?
甚至有些希冀,希冀有朝一日这种相处姿态也能落到自己身上,希冀下一秒,父皇一改和颜悦色,厉声训斥他的言谈。
幼稚的想法自出现到落空,只有一瞬,帝王一敛玩笑姿态,却并不如他所愿,“哼,尽会哄人,若不是你皇兄告诉朕你去了和川,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许是报信人忘了。”萧亦宇笑着看了眼太子,拱手吊儿郎当道:“皇兄如此关心我,真是多谢了。”
一来一回,看似训斥,实则偏疼。
帝王生性多疑,怕早在萧亦宇那句留信儿的话后就起了疑心,如今更是火上浇油,一副好牌打的稀烂!
“你是本宫的皇弟,这是做兄长的本分。”
太子咬牙转移话题:“此去和川,风景可真如传闻中秀美?”
秀美?“自然。”
萧亦宇看他一眼,笑意不达眼底,“只是连年天灾,旅店清冷冻人,我受不住,便赶着父皇的旨意回来了。”
太子受激猛地回头看他,帝王的慈色也一扫而空,皇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幌子,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朕同你二哥有话要说。”皇帝指着萧亦宇,吩咐身侧的太监,“带他去偏殿等朕。”
“是。”萧亦宇语气抱怨,一副为他们叫来自己,中途却突然谈起公事儿的不满,吊儿郎当跟着大太监出了殿。
下一秒,殿内训斥声传出,萧亦宇怔了瞬,同为皇家子嗣,这是他从未听过的。
少年打量起殿外人,领路的大太监是人精,什么都看不出来,外边站着的宫女和太监将头快要垂到地下,也看不清神态。
萧亦宇也不愿意为难他们,没多问,乖乖跟着大太监往偏殿走。
偏殿是他幼时常住的,许多小玩意儿都还在,一直到大太监折返来叫,他都没觉着无趣。
大太监瞧着他高兴,嘴甜道:“陛下这些个皇子里,最宠的就是您,这些小玩意,陛下来来回回吩咐人打扫,就盼着您再回来住几日呢!”
萧亦宇闻言手一顿,最后一个玩意儿也掉进匣子“公公请吧。”
“诶,诶。”大太监伺候惯了帝王,早习惯了这阴晴不定,只当方才的话没说,顺着他的意思往正殿引路。
殿门敞着,左侧第一个位子空了出来,太子却没离开,正跪在殿中。帝王气得脸色青紫,看着他进来也没停训斥。
还是萧亦宇走近,皇帝的面色才稍稍和缓了些,重新坐到龙位上,开始说他的事儿。
“听闻你近日在民间结识了位说媒的女子?”
萧亦宇不否认:“怎么,儿臣结交朋友也要与您禀报?”
“结交朋友自然是没这个必要……”
皇帝是过来人,也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并没有要拆穿的意思,只是颇为隐晦的提醒道:“京都近来都在传这姑娘的事儿,你是皇子,要以皇家颜面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