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无情却有情》我是阿絮

45、路家少爷 你呀，还叫

　　月初的夜晚，天暗得一塌糊涂。

　　某个人拎着包袱鬼鬼祟祟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四下里瞄了瞄，很好很好。施展轻功跃上屋顶。

　　“哎呦。”某人跌了个四脚朝天。

　　“能不能麻烦你挪一挪，你压到了我的衣角。”叶子衿无辜地望着某人。

　　“你……”某人无语，站起身，负气地踢了“罪魁祸首”一脚。

　　叶子衿伸手利索地接住佩剑，低声叹道：“真凶啊！”

　　某人扬手就要一拳挥过去，忽而想起自己这厢正进行的事情倒是见不得人的，于是赶紧收回拳头，拍拍屁股，转身准备跳下屋顶。

　　“也不知几位师弟在墙外练功练得如何？”叶子衿自言自语道。

　　某人迈出的一只脚顿了顿，及时地缩了回来。回头瞥了一眼，发现他正拎着一壶酒顾自喝着，一如往常地并不把她放在眼里。

　　想了想，退了几步，调个头纵身跃下屋顶。

　　此路不通，当然还有后路。

　　悄悄溜到后花园，这里离碧海阁最近，平常人迹罕至，若无特别需要，否则一般人轻易不靠近。想来从此处翻墙最为安全。

　　也不知道她今天是不是衰神附体，不远处，一袭白衣像一尊雕像般站在树下一动不动。

　　望天发呆，她倒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嗜好了。

　　顾海青低头瞥了穿夜行衣的某人一眼，面无表情地闷哼一声。

　　“我……”她想解释点什么，忽又想起自己这身行头实在无需多费唇舌，有眼睛的人大概都看得出她想干什么。

　　要不要挤点眼泪？

　　一回神才发现自己居然又被无视了。

　　一身白衣继续抬头望天。

　　某人愣了愣，灰溜溜地翻墙走人。

　　翻到墙外，不由自主地抬头望了眼头顶的天，黑漆漆地实在没什么风景，除了那一弯细得不能再细的月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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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你看谁来了……”

　　明月跟在路浮生身后，怯生生地瞄了眼高高在上的路家老爷。

　　“哦，是明月啊。”路老爷喝了口参茶，依旧绷着一张脸。

　　“路……老爷。”这错综复杂的辈分，似乎不论如何称呼都是错的，她想来想去唯有喊了一声老爷。

　　“乖，坐吧。”路老爷将参茶放在了桌案上，仔细打量了明月一番，方又慢条斯理地说道：“叫路老爷未免生分了些。”

　　明月闻言愣了一楞，瞧了瞧书生，但见他一脸的孝子样，眼里似乎只有爹这个大人物，不免心里有些着急。

　　“明月，你爹爹近来可好？”路夫人试图打破眼前这诡异的气氛。

　　“好……还好……” 听书生说五个姨娘不太好，那个看不顺眼的顾玉凉也不是很好，但人家问的是爹爹呀，当然是还好。

　　路老爷听罢点了点头：“好就好。明月，听说你不会武功？这样甚好。今后你就在路家过安生日子。”

　　“老……老爷说的是。”明月听话地直点头。

　　“别院虽然清净，总是简陋了些，下人也不多，难免会照顾不周。明月，从今起，你就搬进这院子住吧！”路老爷喝了口参茶润了润喉之后，继续道：“选个良辰吉日，你和浮生把这婚事早些给办了！”

　　不是吧？

　　明月的手肘使劲地蹭了蹭路浮生，无奈人家正扮孝子扮得乐呵，压根儿不理会她的小动作，只微笑道：“全听爹娘的安排！”

　　她想说她是来养伤的，伤好了就要走。她想说她和他早就拜过堂，只是她不想承认。但她张了张嘴，愣是什么也说不出。

　　她生平最怕这类表情生硬、思想保守的读书人。而眼前这路老爷无疑就是个中典型代表。呜呼哀哉，小算盘落空，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经过一个漫长的失眠之夜，明月终于迎来了昏昏欲睡的清晨。

　　“明月小姐。”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明月不情愿地睁眼，换了个姿势，抱着个枕头，很不满意地朝门口方向努了努嘴，继续睡觉。

　　“明月小姐。”门口那位丫鬟很是坚持。

　　放过她吧！这小丫头有病是吧。

　　“明月小姐，路老爷有请！”

　　什么？她这下彻底清醒了。路老爷这三个字实在是提神醒脑的最佳良药。

　　想起自己这厢真正是“寄人篱下”，万不可任性，于是一个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

　　“路老爷找我有事？”明月问帮她梳头的小丫头。

　　“小姐今早本该去给老爷和夫人请安，但似乎小姐睡过了时辰，所以夫人让奴婢来知会小姐一声。”

　　翻白眼外加闷哼一声，以此表达对封建社会的唾弃。

　　“浮生呢？”

　　“二少爷有事一早便出门去了。”

　　二少爷？难道浮生不是路家独子？明月在心里打了个问号，便又随口扯道：“大少爷可在？”

　　“早不在了。”丫鬟顺口答道，说完立即惊慌地捂住嘴巴。

　　“早不在？怎么不在的？”她实在很好奇！

　　“明月小姐，求您了，您千万别声张，这大少爷在府里可是不准提的。是奴婢错了，奴婢多嘴，奴婢真的知错了。”小丫鬟吓得眼眶红润，跪下连声哀求。

　　“小丫头你莫怕。你若是告诉我大少爷是怎么死的，这件事情我就当没听说过。若是你……”明月深深地望了小丫头一眼，微笑道：“小姐我会很好奇，然后就会忍不住去问你家二少爷，然后你家二少爷就会……”

　　“奴婢说，奴婢说。”小丫头经不起吓，赶紧轻声道：“我听府里的下人说，这大少爷失踪将近有十几年了，十年前才传来了死讯。唉，听说是不慎失足摔下悬崖，连个尸骸都没有，至今只有一个牌位在府里摆着。”

　　若是江湖人士，按照武侠小说套路，掉下悬崖找不着尸体的生还机率大约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可惜路家是书香门第……

　　“大少爷是路夫人所生？”明月誓将八卦进行到底。

　　小丫头很坚决地摇摇头：“是二夫人所生。”

　　“难道路夫人无所出？”太叫人惊讶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路夫人是什么人物居然还能稳坐正室宝座几十年不倒？

　　“嘘……明月小姐，这话说不得。叫夫人听到了，她会很生气的。”

　　“最后一个问题，这二夫人和三夫人呢？”

　　“听说，二夫人生完大少爷之后不久便因身体太弱去世了，三夫人不知为何十年前突然遁入空门。”

　　哦。有点明白了。妻妾争宠，明争暗斗，大户人家的必演戏码。看来她对这个路夫人倒是要刮目相看了。

　　战战兢兢请完安的明月随着路夫人来到了她的房间。

　　“明月，来，坐我边上来。”路夫人一脸温柔地说道。

　　明月十分听话地挨着夫人坐到床边。

　　“明月啊，你初来乍到，有些不习惯那是一定的。江湖中人没有我们读书人这么多礼节，过些日子你适应了也就好了。”路夫人疼爱地摸了摸明月的脸：“想必你自小一定没有学过琴棋书画女红什么的？”

　　“是没学过。”如果电子琴、五子棋、钢笔字、涂鸦作、十字绣这些可以算琴棋书画女红之类的话，她倒勉强玩过……

　　“无妨，改明儿我请个师傅好好教一教你便是。”

　　谁来救救她？早起请安也就罢了，还要学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穿越这活果然不好干啊！

　　无视明月欲哭无泪的表情，路夫人继续一脸慈爱地拿出一块玉佩，慎重地递到明月手里。

　　咦，好眼熟的玉佩!

　　“喜欢吗？”路夫人拉着明月的手道：“这是我娘的娘家祖传之物，当日我出嫁之时我娘亲将她交予了我。如今我将它给你，我路家的儿媳妇。”

　　“夫人……我……”明月其实想说她不配当这个儿媳妇所以她不能要这个玉佩，但是她没胆子说，只得改口道：“明月很喜欢这个玉佩，但是夫人，这玉佩实在太贵重了，明月怕万一若是丢了……所以还是留在夫人身边比较妥善。”

　　“这是哪里话？给了你就是你的。”夫人坚定地说道，转而又轻笑道：“你呀，还叫夫人，可以改口叫我一声娘了……”

　　明月瞪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个“娘”无论如何出不了口。

　　路夫人倒也不为难她，只笑笑道：“瞧你今日气色不佳，定是昨夜没睡好。你且先回去，用过午饭便早些去歇一歇吧！”

　　“那明月就告辞了。”

　　紧握着玉佩，明月如释重负地起身出门。

　　身后，路夫人直望着明月的背影，轻声道：“看样子倒像是什么都不知。不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