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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书香门第 武林世家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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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胡玉山庄胡家父子俱已遭遇不幸,顾天阳遂提议将原本许给胡玉山庄的顾玉暖嫁与付近宇。由于顾玉暖的亲娘刚刚去世,这婚事也就办的急促了些,简单了些,反正江湖儿女也不拘这点小节。
这几日,山庄陆陆续续走了一些人,只余下了林平岳及林锦山等人。
顾天阳一下子死了五位夫人,心伤的很,一夜之间彷佛苍老了十岁,头发都白了大半。也幸好顾夫人尚在人世,倒给了他一丝安慰。
“海青,你身为长子,虽说不是你这几个姨娘所生,但也尽一尽孝吧。”顾天阳斜斜瞥了眼顾海青苍白的脸色,继续道:“若是叫你守孝三年未免耽误了晚屏侄女儿,不如你的婚事就定在下月二十七吧,赶在百日内,也不枉你这几个姨娘生前疼你一场。”
“爹,我……”
不待顾海青把话讲完,顾天阳便又加重了语气说道:“这事就这么定了。”伸手拍了拍海青的肩,闭上了眼睛,声音里又显了几分的疲惫:“爹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但是爹年纪也大了,山庄迟早要交给你打理。至于那花明月,就忘了她吧……”
末了又加一句:“你去找一找思月和林掌门,爹在大堂里等着。”
“思月。”大堂内,顾天阳端坐在太师椅上。
“爹,大娘,林掌门。”思月拖着虚弱的身体跨进门槛,面无表情地招呼着长辈,眼角扫过立在一旁神游太虚的大哥,不自觉地白了叶子衿一眼。
“思月,我同你林伯父商量过,待他伤好些可上路了,你便随着子衿侄儿回华山派去。”顾天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完了又将目光投在茶盖上,只不敢去看自家女儿的眼神。
“爹,我不要,几个姨娘这般惨死,女儿要替她们守孝三年。”思月不冷不热地说道。
顾天阳捱了一捱,无奈地挥手说道:“她们既然不是你的亲娘,这规矩不守也罢。”
思月却依旧坚定道:“我娘亲死的早,自小承蒙几位姨娘照顾,在女儿心里,她们的地位如同亲娘一般,怎么能不尽孝?难道爹要女儿做一个不孝之人?”
“顾庄主,师父,徒儿想,思月姑娘说的甚是,既是要守孝,那么这婚事缓一缓也不无不可。”
顾天阳正惆怅之际,忽听得叶子衿此言不禁心中大喜,但表面上仍不露声色地说道:“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思月急道。
顾海青轻轻拉了拉思月的衣袖,示意她先别急。目光投向叶子衿,这眼神,这说辞似乎说明了点什么?
只见林平岳笑了笑,望了望思月,再对着顾天阳说道:“顾兄,难得思月丫头是一个重情义尽孝道的人,我们又怎好意思不成全了她?反正思月尚年幼,子衿也方才十八,这婚事横竖是定了,不过往后缓一缓,也未尝不可!”
顾天阳放下茶杯,也跟着笑了笑道:“既然林老弟和子衿侄儿都这般说了,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这个做爹的替思月多谢两位的成全。”
思月闻言暗自舒了一口气,望见叶子衿时也觉得不那么讨厌了,仔细瞧了瞧,却见他根本未把自己放在眼里,倒是大哥正望着叶子衿眉头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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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随着路浮生来到京城也有些许日子了,一直住在路家别院。许是因为她内伤未愈须得静养,故路浮生并未提起要他见一见什么人,她也就乐得清静了。
别院虽说规模不大,格局却甚是清雅。十成十的书卷味,倒符合他们路家的品味。
明月因着脖子上的剑伤,怕影响市容也不好出门,只得终日包着绷带半躺在竹摇椅上,白天陪着书生看看书,夜晚书生陪着数数星星,日子过得倒是惬意的很,也无聊的很。
“浮生,为何我从未见你练剑?”明月偏头望了眼书生,这一身的清新淡然,不知是出自知识的洗礼,还是经由岁月的历练而成?
“我爹不喜我习武。”路浮生淡淡答道。
“那你这高手是怎么炼成的?”明月好奇道。
路浮生温雅一笑:“儿时爹娘只逼我苦读书,将来好考取个功名,光耀门楣。只是他们千防万防,倒不知给我请的先生原是个隐世高人。”
明月侧头道:“我原先听说你是个神童来着,后来怎么不继续考你的功名了?”
路浮生望着明月苦笑一声:“后来我一个官拜工部侍郎的表叔被全家抄斩,我爹娘被这场冤狱整得心都凉了。每每想起,都说仕途险恶,我路家家大业大,不愁儿孙吃不饱穿不暖。什么功名利禄都是假的,唯有平平淡淡活着才是真的。”
“伴君如伴虎,你现在这样倒还潇洒,没有沾染了官场的那些个俗气。你自小家境富裕,也少了那股书生特有的穷酸味,只余下一股浓浓的书卷气,足以迷倒一大片黄花闺女。你坦白说,这几年给你说亲的一定不少吧?”
路浮生斜斜望了她一眼:“是不少,但谁叫本少爷心上有人了呢。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佳人纵然百般好,也只当她是天上的星,望一眼便罢。”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痴情,指不定在外边风流着呢。”明月笑道:“玉面书生陆少。这名号倒是好听,姑娘我中意。”
“我那位先生便姓陆,他死后,我接收了他的杀手组织,手下人便称呼我一声陆少。而这玉面书生的绰号,大抵是由面具而来。”
“你爹娘若是知晓了会怎样?”明月十分地好奇。
“只怕会晕了过去。”路浮生笑道。
“没那么夸张吧?”杀手头子多威风啊,胜过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千倍万倍。
“往事不堪回首!”路浮生摇头道:“爹娘年纪大了,再受不得刺激。”
“那您放心,我嘴巴很紧的。容您大恩大德收留,小女子一定知恩图报,绝不给您添乱。”明月俏皮地笑道。
“娘子,你这又见外了不是?”路浮生扬起嘴角,淡淡笑着。
举头遥望天边,一轮满月,一池繁星,这样甚好。
转眼已过了半月,这纱布也早离了明月的脖子。当日幸得途中遇到了上官神医,抹了些不知名的药,这痂结得快,也蜕得好。只余下一条淡淡的粉色印痕,适逢初秋天气转凉,裹在衣领里倒也看不见。
回想当初巧遇到那一行人时,姹紫嫣红等四个丫鬟跟在花雨城身后,是不是间谍不言而喻,为什么间谍,不得而知。
待包扎好了伤口,花雨城一行人也不多废话,匆匆离去。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明月心中不禁一阵翻腾,也不知无花宫内究竟被安了多少眼线?想起黄蝉众人,又觉得自己无颜面对。听着书生的口气,大约欧阳独学已经死了,折剑山庄一战,江湖上的大门大派元气大伤,想来也不会再去寻无花宫的麻烦。
无路可走,无处可安,也就由着书生将她带回了京城。待伤好些了再寻个去处吧,横竖她欠书生的这辈子已经还不清了,感激也好,愧疚也好,今生她都无以为报。
“明月姑娘,我家夫人来了。”小丫鬟的匆忙叫唤声将明月从无边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正想着要如何称呼这位夫人时,却见夫人已跨进房间门槛,正望着她一脸悲愤的样子。
哇,这位夫人,不用这样吧?
想她顾明月和她也不过是初次谋面,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再仔细想想,自己是对不住书生,如今要是被人家老娘骂一顿也是活该!死就死吧!谁叫自己造孽呢!
“你就是明月?”夫人猛地一把拉住明月的手,热泪盈眶。
“夫……夫人……”谁能好心告诉她,这演的又是哪出的戏?
“你都长这么大了,长的真像凝儿……”夫人伸手摸上明月的脸蛋,摸的明月浑身上下起满了鸡皮疙瘩。
“夫人,谁是凝儿?”不会那么倒霉是陆语凝吧?虽说这副身体是她亲生,但还真的没有人说过她俩有半点相似之处。
“傻孩子,可不是你娘亲。可怜这孩子命薄,死的早!”夫人的手总算是离了明月的脸,改拉着她坐了下来。
“夫人认识我娘?”她怎么没听说?
“你看看我,看到你太高兴了,都忘了你原是不知道的。”夫人抽出丝帕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凝儿是我娘家侄女,深得我的喜爱,小时常来我这玩。”
“怎么我从未曾听说?我还以为我娘是孤儿。”明月轻声嘀咕道。
“凝儿她自小便是个心高气傲之人,想必是对有些事还不能忘怀。”夫人拉着明月的手轻轻抚摸着,“我听管家说,浮生带了个叫明月的姑娘回来,便知定是你来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娘,您怎么来了?”路浮生笑道。
“娘来看看儿媳妇,怎么你还不准了?”夫人此刻已是泪眼换笑颜,速度之快看的明月直咋舌。这夫人该去演戏啊……
“娘要看,儿子哪里还敢不准?”
“你呀,明月都来了好些日子了,你也不带去给老爷看看。”
“娘,明月自幼身子骨就弱,前些日子不巧又被暗箭伤了脖子,这不,在别院里先养着,待养好了再去见爹。”
“也好。省的老爷担心。”路夫人说罢怜惜地摸了摸明月的脸,转身对着路浮生说道:“那娘先回去了,出门久了,老爷难免会担心。”
“娘,走好。”路浮生恭恭敬敬地送路夫人出门。
这陆语凝是路夫人的侄女,不就是说书生是陆语凝的小表弟,也不就是说,书生是他的……表舅?
这表舅在不在三代旁系血亲之内?表外甥女和表舅算不算□□?
“在想些什么?”路浮生转身立在门口不解地望着明月。
“我算了算,不知道有没有算错,你是我表舅?”明月抬头说道:“表舅啊,这称呼倒是怪得很。”
“你娘是路夫人的娘家侄女。”书生淡然道。
“我知道啊。”
“可我是路家三姨太所生。”
“……”算盘落空。
武林世家可以三妻四妾,书香门第一样可以。这就是万恶的封建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