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无情却有情》我是阿絮

43、血洗山庄 迎着夕阳，

　　又过了两日，折剑山庄的姻亲结盟之事终于定了案。顾玉凉许给立越山庄，顾玉暖许给胡玉山庄，而思月自然是给了华山派。

　　虽然思月还是忧心忡忡，愁云满面，但这样的结果总归是叫明月放了心。或许几人里面叶子衿的条件最为不济，但是这孩子为人老实，心地善良，日后定然不会亏待了思月。

　　日升日落，转眼已到大约之期。

　　这日，明月起得分外早，没办法，精神亢奋实在睡不着。在房间里踱完步，又走到院子里继续。

　　一直想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何要回来？论武功，她只有等死的份，论亲情，她不过一个穿越过来的灵魂，娘已死爹不疼的有什么亲情可念？

　　思月，她一定是为了思月才回来的。这么一想，明月的心顿觉宽慰了些。

　　“明月丫头在烦心什么？”上官神医站在不远处，手里一把箫轻握着。

　　“我看起来像是很烦的样子？没有的事，我正在做准备迎接敌人。”明月随口胡扯道。

　　“老夫还是要劝一句，明月丫头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啊！”

　　“走？我为何要走？这里是我家。”

　　“老夫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从未看出丫头你对这个家的感情竟这般深厚？”上官神医拿箫敲了敲头，恍然大悟道：“啊……我怎忘记了，你失忆了……”

　　“上官神医此话怎讲？明月愚笨，听不明白。”

　　“明月啊~”上官神医顿了一顿，“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还是明月，就请保护好你自己。离开吧，丫头，若是你有什么不测，老夫愧对你爹爹啊!”

　　“真没想到上官神医同我爹爹的交情居然这般的深厚，明月当真是失忆了，竟然没有看出来。”

　　上官神医闻言了张了张嘴，瞧了明月好一会，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拿着一把箫无声无息地走了。

　　明月直愣愣地盯着上官神医离去的背影，本想问一问他这烈焰九煞掌可还有治。但看他似乎怀疑自己，也就作罢。

　　“那可是上官神医？”

　　明月一转身，发现思月不知何时竟已站在身后，想了想，说道：“没想到上官神医竟和折剑山庄交情匪浅。”

　　“说起来，他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当年我娘生我姐姐时并未足月，险得很，多亏了他才给捡了两条命回来。”

　　“哦？思月口中的姐姐可是九小姐顾明月？”想不到自己竟然是早产儿！

　　“嗯，因为早了两个月出生，所以我姐姐才一直身体都不好。也正因为此，上官神医才时常要来山庄走动。”

　　怀胎七月，真难得不需保温便活了下来，若不是上官神医医术了得便是自己生来命大。

　　正暗自感叹间，忽听得思月又说道：“我原先倒不知道，原来上官神医同花大哥竟也认识。”

　　提起花大哥，思月的脸色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明月瞧在眼里，既觉得有几分心疼又觉得很是无奈。

　　世事总是不由人！哪里才是尽头？想不透，望不穿！

　　“这上官神医可会武功？”明月忽然想起，或许思月她知道。

　　“武功？这我倒没听说。只知道他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神医，医术了得，并未曾听说他有武功……”思月想了想又道：“花姐姐为何要如此问？”

　　“没什么，只是好奇罢了。”明月淡淡答道：“也不知欧阳独学什么时候会来？”

　　适逢姹紫嫣红从前院归来，明月便又问道：“嫣红，可有什么消息？”

　　嫣红却是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

　　思月道：“花姐姐，我听爹说，欧阳独学有个怪癖，一月杀人绝不超过八个，你说他会不会？”

　　谁知道这欧阳变态若是发起狂来还会不会遵循自己的原则？即使只杀八人，又如何能料得是哪八人？

　　明月正暗自思索着，忽觉眼前有道人影闪过，定睛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是他吗？

　　想必是错看了，自己那般伤他，如今他又如何肯来？

　　“小姐，嫣红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行出几步远的嫣红突然转身说道。

　　明月道：“你说。”

　　“奴婢曾听闻欧阳独学同天水派掌门黑衣魅私交甚好。奴婢恐今日来的不会只他一人，而是有天水派众人跟随。”嫣红顿了顿又道：“小姐，思月姑娘，奴婢斗胆劝一句，今时今地十分凶险。”

　　明月不解道：“黑衣魅？她活得好端端的，虽说天水派并不算武林正派，但她如何肯冒触犯众怒的风险前来。此一举于她有什么好处？”

　　嫣红却道：“若是欧阳独学以蝴蝶玉钗同她做交易呢？当然，奴婢也是道听途说，或许是听得不真切了，还望小姐见谅。”

　　明月瞧着嫣红此刻分外地不同。这讲话的语气比起平日来明显地生疏了。

　　想开口问她从何听说，因又想起当日在客栈顾海青的叮咛，话到嘴边便又咽了回去。

　　难道姹紫嫣红真的是花雨城的人?花雨城为何要将她们安插在无花宫？他又为何要求欧阳独学放过无花宫?

　　这花雨城究竟什么心思？

　　抬眼凝望嫣红离去的背影，明月不禁一阵怅然。

　　“花姐姐，眼下折剑山庄人多势众，会没事的，对吗？”思月轻声问道。

　　明月回头望了眼思月，心念一动竟道：“我看嫣红说的话未必是假，依我看，思月，你还是先走为妙！”

　　“想走？太迟了！”

　　循声望去，明月不禁呆了。

　　来古代也有些时日了，见过武功高强的人也算不少，但能运用轻功飞得这般曼妙的委实没有见过。

　　只见来者一袭黑衫，身姿曼妙，艳煞四方，着实叫人看不出年纪。

　　“无花宫死丫头，别来无恙。”

　　明月闻言心中一惊，暗道一声不妙。

　　思月望望明月又望望眼前的黑衣人，不解地问道：“花姐姐，她是谁？”

　　“我也不认识，想必她就是黑衣魅！” 明月无奈地叹道，不自觉间拉着思月往后退了几步。

　　“丫头，两年前天水谷一别，老娘可一直想你想得紧。”黑衣魅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我二人又不熟，想我做什么？”明月心想难道两年前的梁子结得这么大？瞧她这神情，大有恨不得要将自己碎尸万段的意思。

　　“做什么，想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煮成汤喂狗吃了。”黑衣魅步步逼近，“真是天助我也，老娘正愁没地找你这小妖精，你竟出现在眼前了。倒不知道无花宫同折剑山庄也有了盟交之意。”

　　“你胡说，这里哪有无花宫的人？”思月怒道。

　　“没有？你这位花姐姐可不就是货真价实的无花宫宫主。她究竟姓什么叫什么老娘是不知道，但她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黑衣魅冷笑一声，拔出长剑：“当年，在天水谷，你毁我容颜之时，我揭下你面纱可看的真真切切。”

　　“花姐姐……”思月转头吃惊地望向明月。

　　明月此刻却已无暇向她“解释”，下意识地又向后退了几步。

　　两年前，真正的无花宫宫主都曾着了她的道，那么，更遑论如今的她？

　　“想跑？”黑衣魅提剑朝明月刺来。

　　饶是思月武功不错，但也是主修剑法，眼下手无寸铁，赤手空拳又如何对付得了？

　　难道天真要亡我？

　　明月避无可避，勉勉强强接了几招，被一掌击伤在地。

　　以为这次定是必死无疑，却没想到黑衣魅竟是要活捉了她们。眼下她和思月都被点了穴，齐齐摔在角落，动弹不得。

　　瞧着黑衣魅一脸狞笑，再想起她方才所说的那番狠话，明月感到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扒皮抽筋煮汤喂狗，很变态很暴力好不好? 呜呜，为什么人家小说女主穿到古代都是吃香的喝辣的，玩得风生水起，偏她一直倒霉？同是天涯穿越人，为何命运大不同？

　　万恶的旧社会！万恶的江湖啊！

　　此刻，你若问她最恨的人是谁？答案一定是天神夜。

　　此刻，你若问她最想见的人是谁？答案也一定是天神夜。

　　“死丫头，今天叫你也尝尝珠钗划破脸皮的滋味！”黑衣魅一手托起明月的下巴，一手拿着珠钗在她脸上比划着。

　　“皮肤倒挺嫩的。你说，我是从这划起好还是……”珠钗在明月的脸上从眉间游走到唇边，冰凉的触感却叫明月的脸上逼出了一层的汗。

　　谁来救救她？

　　这黑衣魅不愧是欧阳独学的朋友，心理一样的阴暗……

　　“啊，我怎么忘了，你被我点了哑穴，讲不出话了。这样多没意思。”黑衣魅随手在明月和思月的身上各点了几下。

　　“说说看，想要从哪着手?”

　　“黑……美女，别这样……我，我们的仇没这么深吧？”明月的声音轻轻地抖抖地。

　　“哼！你仔细看看我。当年在天水谷，你和你那奸夫是怎么对我的？嗯？就是这把珠钗……当年你划在我脸上的如今我一划一划还给你，划到我满意为止……”

　　“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怎么看你现在美得天下无敌啊！脸上哪里有破相？”

　　“哼！那是老娘命大，多亏得天水派有驻颜秘术，这才保住了这张脸。”黑衣魅说着顺手在明月的脖子边划了一道长长的血痕，继而轻抚着说道：“怎么样？这滋味好受吧。哈哈哈！”

　　“你变态！”思月怒骂道。

　　“瞧着这张小脸长得多美啊，真像极了陆语凝那贱人……”黑衣魅转身瞥了思月一眼：“你说，陆贱人要是在阴间地府遇见自己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变成了丑八怪，会是什么样子？”

　　“你说什么？”思月定定地望着黑衣魅重复道：“你说什么？”

　　“我说她和你都是那陆贱人的女儿。我说顾家九小姐原是无花宫宫主。”

　　“你胡说！”思月望着明月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不是真的……

　　“我是不是胡说，你去问问你那个花大哥不就知道了……”黑衣魅笑道。眼神一狠，又作势要在明月脸上划一道。

　　“啪”一声，一本书横空出世重重击打在黑衣魅的手上，珠钗应声落地。

　　明月屏住呼吸，万念俱灰，待听得黑衣魅一声惨叫方才缓缓睁开眼。

　　眼前一抹蓝色身影俊秀脱尘，明月心头一热，落下了两行泪……

　　“是你？”黑衣魅揉揉受伤的右手，用左手执起长剑，恨恨地说道：“玉面书生陆少。”

　　宝剑出鞘，黑衣蓝影，电光石火，路浮生气定神闲，黑衣魅气喘连连。

　　一剑指在对方脖子上，他回头道：“明月，你想如何对付她？”

　　明月愣了愣。

　　“先毁了她的容颜如何？”路浮生瞥了一眼明月脖子上的血痕。

　　“算了，给她一剑痛快吧！”她尝过珠钗划过皮肤的痛楚，她也明白，这对爱美的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剑过无声，只见黑衣魅缓缓倒下，一只手指着明月，眼里是道不尽的恨！

　　此时，见天际飞过一只脚上绑着一条长长蓝丝带的鸽子，路浮生笑了笑，俯身替明月和思月解了穴。

　　路浮生抱起明月。

　　“姐姐？”思月唤道。

　　眼见院子有个人急急奔来，白衣上沾了斑斑点点的血色，也不知他伤得如何？

　　把头埋在书生的衣襟里，明月轻声道：“走吧！”

　　折剑山庄内，到处是尸体，到处是血迹。

　　欧阳独学依然没有破戒，他只杀了八个人，分别是顾家五个夫人，顾玉凉，胡家父子。不晓得这次他算不算是遵守自己的原则，因为杀完八个人后他就被付峰林平岳顾天阳合三人之力给灭了。当然这中间还要感谢百灵山庄刘大娘的两月散，若不是这样，欧阳独学断不至于死得这么“顺利”。

　　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头号冤家顾天阳只受了点轻伤。林锦山一直将明哲保身的原则贯彻到底，力出得少，伤得自然也轻。倒是林平岳比较卖力，伤得重了些，不过若不是因此，刘大娘也断不会违背当年的毒誓出手相救。

　　这一趟，若论真正的赢家，只一人，付盟主。虽然也是挂了点彩，但抢到了蝴蝶玉钗也算值得。

　　不远处，花雨城一身紫衣，注视着这一切，嘴角扬着一丝淡笑：“付峰？看来离死期也不远了。”

　　身边依次站着上官神医和姹紫嫣红等四个丫鬟。

　　迎着夕阳，一切似乎即将结束，一切又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