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无情却有情》我是阿絮

39、上官神医 会水上漂的

　　冥月教，后山府苑。

　　思月的内伤在上官神医的调理之下好得十分迅速，眼下基本已无大碍。她在这后山清净之地呆得本也十分安心，上官神医是她的老熟人，花雨城是他的心上人，日子过得倒是半点不寂寞。

　　只是今晨一起床，便听得窗外上官神医正同花雨城说道：“听闻昨夜欧阳独学得了蝴蝶玉钗。”

　　花雨城道：“意料中事。”

　　上官神医又道： “看来这次折剑山庄凶多吉少。”

　　“江湖人，江湖事，总是一浪盖过一浪，哪个崛起，哪个又灭了，不过都是过眼云烟。”花雨城淡然说道。

　　思月再来不及细听，赶紧开门而出，一脸紧张地对着花雨城问道：“花大哥，你们方才说的可是真的，我爹他们真的有危险？”

　　上官神医看了一眼思月：“山雨欲来风满楼，思月啊，依老夫之见，你这条小命还是留在此地比较容易守得。”

　　思月听了这话却是分外地急了，眼泪尽在眼眶里打转，直缠着上官神医把事情说个明白。

　　“我要回家……”思月抹了抹眼泪，抬头望见花雨城正注视着自己，一脸的风轻云淡。

　　“那你便回去吧。”没有半点挽留，花雨城说罢拂袖离去。

　　徒留思月望着离去的背影暗自伤神。

　　“思月莫哭，这花魔头无情，咱不理他，你若真想回家，老夫陪你便是……”上官神医安慰了思月几句，便各自回房收拾包袱。看来这次又有得忙了，不知那个明月丫头回不回去？不知花兄会不会前去？更不知欧阳魔头会不会狂性大发？

　　无花宫前往折剑山庄的路上。明月和海青快马加鞭，一路疾驰。

　　昨夜本拿不定主意，没想到天一亮，她竟鬼使神差地觉得自己应该去。同黄蝉她们商量了下，她们竟也赞同，直说她们实在不宜出面，不然也一同去。商量着因为顾家九小姐并没有武功，而花明月的真面目所知者又甚少，故此次不如就以花明月的身份前去。带足了金疮药，无花丹和各色毒药，当然还有姹紫嫣红等四个丫鬟。

　　天黑前，赶到了折剑山庄，下了马，顾管家忍不住多瞧了明月几眼。海青让管家带明月主仆五人前去碧海阁住下，自己则立即奔往前厅找顾天阳。

　　“姑娘如何称呼？”顾管家实在太好奇了，为何总觉得这姑娘很是眼熟？

　　“我姓花。”明月说罢因想起花姑娘实在太难听，便又说道：“顾管家你叫我明月便是。”

　　“明月？”管家于是又想起了自家的九小姐，自那天府里丢了两位小姐起，老爷便下令，从今往后在顾家，他再没有叫顾明月的女儿。唉，也不知九小姐现在如何？

　　“顾管家，这三个房间我四个丫鬟自会收拾，你老尽管先忙去好了。”明月被这个顾管家看的颇有些心虚。

　　“那好，花小姐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你只管差人来讲一声。”顾管家说罢便匆匆离去。

　　路过后院，瞧见几位夫人和两位小姐正在凉亭里赏月喝茶，赶紧去招呼一声。

　　“顾管家，我听说青儿这次回来还带了几个姑娘家，是吗？”

　　“是，回夫人的话，这姑娘叫花明月，另有四人是她的贴身丫鬟。”

　　“哦？四个丫鬟，这花明月好大的架子。”八姨太想起自己方才不过两个使唤丫鬟，心里不免有些酸酸的。

　　“我听说这姑娘和我家青儿共乘一匹马，可有这回事？”顾夫人喝了口茶，不快不慢地说道。

　　这小厮竟连这个也报了，不过顾管家心里嘀咕归嘀咕，嘴上却不敢有半点含糊：“是，老奴看到也觉得甚是奇怪。”说罢想了想又说道：“公子还吩咐老奴将这几位姑娘安置在碧海阁。”

　　“哦？”顾夫人放下茶杯，她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从小到大，他都不喜闲杂人等踏进他碧海阁半步，如今怎么？看来她倒要去会一会这个花明月。

　　“你下去吧。”顾夫人挥了挥手。

　　“大娘，看来大哥甚是喜欢这个姑娘。”顾玉凉说道。她这个大哥一向不喜与人太过亲密，从小便着一身白衣，爱干净的很。

　　“大姐，既然青儿喜欢，要是你看着也合眼，不如收了房。我们顾家九代单传，只盼着青儿能开枝散叶，让这山庄多添些热闹。”七姨太说道。

　　“那林姑娘尚未进门，这厢要是纳了妾，只怕对林家可不好交代。”八姨太说道。

　　“两位妹妹想得远了。正妻未娶，谈什么纳妾。”顾夫人此番再没有了喝茶的心思，起身带了贴身丫鬟冬梅前去碧海阁探一探究竟。

　　明月正坐在碧海阁前院的石凳上赏月，眼见来人惊道：“顾夫人？”

　　顾夫人瞧了瞧四个卖力干活的姑娘，再看看石凳上优哉游哉的红衣姑娘，笑了笑：“花姑娘真是好眼力，你我初次见面，你便能认出我来，真正个不简单。”

　　明月站起身心虚地笑道：“夫人过奖了，夫人的容貌、气度无一不透露着当家主母的风范，明月又岂能看错。”

　　顾夫人摆手示意明月坐下：“不知姑娘是何方人氏？”

　　这一问，明月突然想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她一向自称是白冥月的师妹，如今顾天阳已知晓白冥月原是冥月教教主，那她这个师妹该是何方人氏？难道师从空灵子，现投身冥月教？只怕说出来就会被顾家几位名门正派人氏的口水淹死。可恨当时怎么没想到？早知叫柳絮给重新变个模样……

　　“花姑娘？”顾夫人一声叫唤将明月从悔不当初的深渊中拉了出来。

　　“娘，你怎么到这来了？”明月正发愁间，乍一听到顾海青的声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朝他使眼色。

　　这一切落在顾夫人的眼里，倒显得这两人的关系愈发地不同寻常。

　　“听说来了客人，为娘的过来看看？”顾夫人慢条斯理地说道。

　　“娘，我想明月姑娘也累了。对了，爹正有事要同你商量！”一句话打发了顾夫人。

　　待她走远，明月问道：“爹怎么说？”

　　“事不宜迟，立即着人前去同三大山庄四大门派掌门联系，希望他们念在与爹多年的交情之上，能够施以援手。当然也暗地里放出了蝴蝶玉钗的风声。”顾海青缓了缓又道：“来时太匆忙，倒忘了替你编个身世，你自己在从前的那个谎上再圆一圆。届时付盟主若见了你，定会问起。”

　　“如果我说我爹是种田大户，也就是那啥员外，我是家中独女，儿时曾拜空灵子为师，故与白冥月有过一段师妹兄的岁月，但我从未染指冥月教，也并不知他身份，你信不信？”明月期待地望着海青。

　　海青摇了摇头：“不妥。空灵子死之时，你方七岁尚年幼。不如说你爹娘都是隐士，隐居山林种田为生，曾经因缘际会收过白冥月当过一年半载的徒弟。直至最近，你父母亡故，你一人初涉江湖方才又巧遇了这个师兄。所以你并不知他的底细。”

　　“那好，就这样吧！” 连夜赶路也着实困得不行，明月忍不住侧身偷偷打了个哈欠。

　　转身回了自己房间，一路上并未听得脚步声，知道海青还站在原地。想起白天与他共骑一匹马，不觉脸上又红了几分。

　　为赶时间，自然是骑马最快，只是临到马前，她才颇为感慨地想起，自己并不会骑马。

　　看看自己的四个丫鬟骑马那没底气的样子，再看看顾海青骑在马上英姿飒爽的样子，为了小命安全，她乖乖地爬上了顾海青的马背。

　　其实兄妹俩共骑一匹马也没什么，再者，她是现代人，这两人骑马不就跟坐摩托车一样嘛。虽然肢体接触避免不了，但尚属能接受的正常范围。

　　明月这样给自己做心理安慰，加上一路狂赶，倒也不是非常尴尬，只是偶尔想起会禁不住有点心跳加快。

　　夜深人静时分，明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认床的老毛病犯得厉害。一夜翻翻转转，好不容易待到了天亮却又沉沉地睡了去。

　　也不知是睡到了哪个时辰，待醒来时，只听嫣红说道，思月姑娘回来了。果然同是顾家血脉，明知回来可能是送死，却又义无反顾。

　　“只她一人回来？”也不知她伤好得如何，同花雨城又处得如何？

　　“奴婢听说是上官神医同她一道回来的。”嫣红答道。

　　上官神医？思月如何会同她一起？想起前阵子的诊脉，也不知他为何要帮自己？想来这些年在顾家，顾明月少不了要时不时见一见大夫，便觉得可能她同上官神医之间尚有些渊源，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明月丫头，别来无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上官神医。”明月转身。

　　“明知折剑山庄危险，明月为何要回来？”

　　“那上官神医又为何前来？”

　　“老夫放不下你们这两个丫头。”

　　明月笑：“明月也是放心不爹爹和折剑山庄。”

　　上官神医摇头：“你自落水之后，记忆全无，武功更是大不如前，此次回来实属不明之举啊！”

　　果然知根知底！明月仔细瞧了瞧上官神医，以前从未曾注意到，这个大夫身板挺直，神采飞扬，倒和一般的大夫不同，你何曾见过大夫随手拿箫的，似乎他更像个练家子。

　　“依老夫之间，明月你还是离开为妙啊，想来你娘在天之灵也不愿意见你这般枉死！”

　　“那你还带思月回来？你难道不知她这伤是从何得来，她难道就不是我娘的女儿？”

　　“可你是明月啊！”上官神医拿箫轻轻叩了叩自己的脑门：“会水上漂的人居然溺了水，溺个水居然会失忆。这年头还真是奇事多啊！”

　　这话说得明月心里一惊一乍，也幸好上官神医后句话倒更像是自言自语，说罢便转身离了碧海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