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无情却有情》我是阿絮

3、顾家公子

　　“苍天呀，你是瞎眼了吧！”

　　圆月当空，凉风习习。深深庭院内，顾明月正处于暴躁抓狂的状态中。只见她身着白衣披头散发地在院中来回暴走，并且时不时向天怒骂一两句。

　　“我为什么会穿，为什么会穿？”

　　骂天骂累了，顾明月开始陷入新一轮的喃喃自语自艾自怜当中。

　　“不是你自己许愿说一定要穿的吗？”

　　“谁？”

　　“我叫夜。”眼前的黑衣人露出邪魅的一笑。

　　这笑容……没错，她顾明月穿越前最后看到的那个人脸上便是挂着这样一个该死的笑容。她的眼睛渐渐地眯起，双手握成了拳手状，恨不得立即扑上前去将眼前这个自称叫夜的混蛋锤成土豆泥。

　　“明月，瞧你激动的。让你穿越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实在不必这般感激我。”

　　“感激你个头，我现在巴不得把你切成九段，扔进五湖四海喂鱼。”

　　“明月，对神有怨念是有罪的。”夜十分真诚地说道。

　　“哪里有神，谁是神？”顾明月撩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区区在下本大神不就正站在你眼前？”夜笑了笑。

　　这厢顾明月怔了一怔，脱口而出：“是神了不起，是神就可以随便玩弄人？”

　　“明月，可是你自己许愿说一定要穿的，我不过是成全你而已。”

　　顾明月望着夜，他的眼神这样的真诚而无辜，实在不像是在撒谎。于是她开始回想，想呀想地就呆住了。

　　“想起来了吧？”夜走上前很温柔地轻声问道。

　　“你个死神，我不过是最近看多了武侠书看多了穿越文，加之最近情场职场赌场气场统统有点小不顺，一时赌气随口念了几句罢了，你为什么要当真？我在许愿穿越前一天许愿彩票中奖你怎么不灵验，前一个月许愿升职加薪你怎么不灵验，前前一个月许愿我男朋友不要出国你怎么不灵验？我从小到大那么多的愿望你为什么都不实现，却偏要实现这一个？” 顾明月越想越气，越气就越觉委屈。谁叫人家是神呢，打不过说两句总可以的吧！

　　“明月，就是因为你愿望太多了，本神实在不知道该实现哪一个好？都实现吧，世人会说我偏爱，都不实现吧，我又于心不忍，这才想了个好办法，就是实现你的第一千零一个愿望。”夜笑眯眯地，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

　　“好吧，穿就穿吧，你就不能给我穿个好点的人家，恩？没武功没地位没人疼没长相，好不容易捞个美男还是个书生，他奶奶的，你确定你是在帮我而不是在整我？”

　　面对顾明月满腔怒火的控诉，夜却只是相当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明月，穿越是个技术活，十分地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我对你已是相当地照顾，特别选了个不需要改名字的身体给你，你虽然穿了，却也不是别人，还是你，顾明月。”

　　“……”顾明月被夜一副“我没有错我对你很好”的表情给彻底气背过去了，待缓过劲后，她十分冷静地想了想，和神起正面冲突自己自然是占不了什么便宜地，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只好来软的了，反正小女子能屈能伸。

　　“万能的神的，求你让再我穿回去吧？”顾明月扑上前去抱住夜的大腿，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夜。

　　“明月，晚了，你回不去了。”夜低头看了顾明月一眼，缓缓说道：“现代的那个顾明月自杀了。”

　　“你说什么？”顾明月瞪大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明月，你就安心地呆着这里圆你的武侠梦吧。”夜拍了拍顾明月的肩膀，轻柔地说完，冷冷地笑了。

　　“我不”要字还没说出口，顾明月就被甩在地上，而那个叫夜的神一个纵身早已不知蹦到哪去了。

　　“夜，你不要走啊，你回来，你回来……”顾明月站起身却又不知该往哪追，只能傻站在原地，眼角不争气地留下了泪水。

　　“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顾明月正伤心欲绝时忽听背后有人吟了这么一句不应景的诗，于是乎一股无明业火立马噌噌噌窜上了心头。

　　“哪个不想活的竟敢在姑奶奶面前念歪诗？” 顾明月转身不由分说便是一阵霹雳扒拉地骂。

　　“还未出阁就学着偷人，我倒很想知道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顾明月闻言一愣，明白他是误会了刚才的情景，但他又是谁？

　　眼前的白衣少年长得剑眉星目，煞是好看，看他也就约摸二十一二的样子，手握一把宝剑活脱脱一个武侠小说中的翩翩美少侠。若说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那就是不该出现在此地不该吟那句不应景的诗也不该是眼前这冰冷的眼神。

　　“你是谁？居然敢闯进我们顾家，你，你真不想活了？”顾明月一边叫嚣一边心虚。叫嚣其实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顾家的名头想必是很大，但自己的身手委实是很差。

　　“恩？”白衣少年冷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的光芒，望望顾明月又望望远处，遂而十分嫌弃地说了声：“真丢人，偷个人还被甩了，真正是家门不幸。”

　　白衣少年说罢，拂袖远去。

　　顾明月注意到白衣少年离去的那个方向尽头便是碧海阁，如果顾思月的情报没错的话，这碧海阁便是顾家修缮得最为精致的地方。而它的主人自然就是在顾家地位极为特殊的九代单传独苗苗顾海青。

　　想到他最后那句“真正家门不幸”，顾明月更加肯定了他就是自己的哥哥。

　　这以后在顾家的日子更难混了，谁来救救她啊！

　　夜风吹干了顾明月的泪痕，吹冷了她的心肝脾肺，无力的她跌跌撞撞地走回了自己房间。折腾了大半夜，身子累了，心也累了，一爬上床顾明月倒头便会周公去了。

　　“姐，出大事了！”

　　顾思月风风火火地闯进自家姐姐房间，一眼望见在床上睡得正欢的顾明月，差点一口气没顺着呛死过去。

　　“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顾思月抓着姐姐的手臂使劲地摇啊摇。

　　“我的大小姐，你又想干嘛？” 睡眼惺忪的顾明月极不情愿地开口搭腔。

　　“姐，大哥回来了！”

　　看顾思月的表情仿佛天塌了一般，不就是顾海青回来了嘛，她顾明月昨晚就知道了。

　　见顾明月一副不以为然地样子，顾思月显得愈发地着急：“姐，大哥和爹说，让你尽早成亲。”

　　“什么？”顾明月这厢总算完全清醒了，“爹同意了？”

　　“恩。”顾思月点点头，相当同情地看着自家姐姐。

　　顾明月匆匆赶到大堂，一眼便望见顾天阳和顾夫人正坐在太师椅上饮茶。

　　坐在一旁的路浮生眼尖，一早看见了顾明月便招呼着往自己旁边坐。

　　顾明月此刻心里烦躁，见路浮生这般献殷勤于是心里更加觉得窝火，只是碍于形势勉强压住了心头的怒气，十分地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将就着坐了下来。

　　这厢顾明月屁股刚贴到椅子，那边顾海青便开口说道：“路兄一表人才，学识渊博，能嫁到你这样的郎君，实乃我九妹妹的福气。我九妹妹因为亲娘早逝，平日里在顾家看起来显得甚是孤单，我这个做大哥的希望他早日成家也好有人疼爱。”

　　顾海青这话虽说是讲给路浮生听的，但眼神却一直飘向顾明月，看的顾明月心里恨得牙痒痒，心想他是故意的，他绝对是因为看到昨晚那一幕故意陷害她的。

　　“还是我儿想的周到，我这个做大娘的人平日里忙着打理山庄的大大小小事情，对我家明月关爱甚少，以后就烦劳路贤侄多为照顾了。”顾夫人喝完茶讲完了场面话，便偷偷朝顾天阳使了个眼色。

　　顾天阳十分会意地干笑了几声，照例说了一些场面话，然后终于开始正视大堂内的另一当事人顾明月：“明月，虽然爹很舍不得你，但女儿家终归是要嫁人的……”

　　你个老狐狸，到现在还假惺惺的。不待顾天阳说完，顾明月便一阵真情抢白：“女儿也很舍不得爹，想在爹身边多呆几年。再者，上头还有两位姐姐尚未嫁人，这妹妹先成亲好像有些不合礼数！”

　　顾天阳闻言干咳了两声，挥了挥手道：“无妨无妨，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明月你回去好好收拾收拾，择个吉日你便跟着路贤侄回京成亲吧！”

　　“爹，我翻过黄历，明日便是吉日，宜出门，嫁女。”顾海青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小人，这个顾海青绝对是小人！想不到他看着年纪轻轻，心肠却是这般地坏。顾明月狠狠地瞪了顾海青一眼，这顾海青却是眼里眯起了一层笑意。

　　“明日甚好，我回去便请父母尽快挑个好日子同明月完婚。还请顾伯父和顾伯母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明月。”路浮生很是幸福地陶醉在即将成亲的喜悦中，全然看不见他的未婚妻此刻正眉头深锁，一双望着他的眼睛如嗔似怨。

　　说话没声音，感受被忽略，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顾明月习惯性地在闺房内踱来踱去。

　　“姐，往好点想，这个路呆子或许未必如你相像得那么差！”路呆子是顾思月给路浮生取的绰号。没办法，她顾思月偏就是个武学奇才，从小就不待见书生。但此刻为了安慰自家可怜的姐姐她也不得已只能挖空心思地想这书生的好处，“我听说书生特别长情、温柔和体贴。”

　　“给你，你要？”顾明月没好气地白了顾思月一眼。

　　顾思月立即反射性地摇摇头，稍后想起这样的反应实在是太打击姐姐了，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思月，你说我此刻离家出走好不好？”顾明月靠近妹妹轻声说道。

　　“不好。”顾思月非常直截了当地回答，并伸手指指房门外。

　　房门外有什么？顾明月十分好奇地推开房门，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好家伙，居然派了五六个家丁守在门口。

　　“要不我明日出门后再行逃跑？”顾明月相当自觉地关好房门退到顾思月身边说道。

　　“姐，江湖多险恶，你又不会武功，就算逃跑了，也不见得是件好事。我看你还不如死了这条心跟着路呆子回京。好歹他家也是大户人家，你又是正室，情形应该也还好的。”顾思月真心劝道。

　　“你可知什么叫书香世家？光是请安这一项就讲究的能把人给烦死。你能忍受有个书生整日在你身边酸酸地念书？你能忍受那些个大家闺秀三从四德的摧残？你能忍受一家人都文绉绉地对着你讲话？你能整日呆在自家院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顾明月虽不会武功，但自幼生在武林世家，多少沾染了点江湖儿女的风范，那些个暗无天日的日子自知是过不下去的。”顾明月煞有其事地对着妹妹循循善诱：“唉，要是真嫁到了路家，只怕我也活不下去了。思月，我们自幼娘亲早逝，姐姐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你。要是哪天姐姐不在人世了，你可要好好地活着，姐姐和娘亲都看着呢。”顾明月说完还重重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实在是人生愁苦啊！

　　“姐，你可不能丢下我。”顾思月到底才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被这么一吓唬居然哭出了眼泪，也难怪她这般心酸，在顾家，她能说说心里话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个亲姐姐了。眼下姐姐却说她活不下去了，叫她怎能不心慌？

　　顾明月见顾思月这副模样，心知时机已成熟，正色道： “要想活下去，那我必须得逃跑！思月，我们姐妹一场，你可要好好帮我！”

　　顾思月含着泪听话地点点头。

　　于是姐妹俩在房间里窃窃私语了好一通。

　　第二日，顾明月早早地起床，等待出发。

　　临出门，顾海青特意靠近顾明月身边轻声说道：“九妹妹，嫁人之后好生安分些，可别给路家人脸上抹黑。”

　　顾明月听了这话便回了他一记恶狠狠的眼神，你个小狐狸，等姐姐哪天有机会还不扒了你的皮。

　　顾海青倒也不再理她，顾自对着路浮生大声说道：“九妹夫，我这九妹妹极少出门，认生的很，你一路上可要看紧哪。”

　　照例一阵寒暄之后，顾天阳做了临别总结：“明月，爹改天亲自把嫁妆给你送过去，你好好地跟着路贤婿过日子。”说完，挥一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