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福深浅》点雾水馅

47、第 47 章

　　橙色的衣裙在夜间的丛林中翻飞，今日月色暗淡，唯有她举着的火把明亮，橘黄的火焰，霍勤瞧着她在退缩，不似曾经那般向他奔赴过来，心尖尖颤着，手指攥紧，又松开。
　　文粟握紧火把，神色淡然，“我有喜欢的人。”
　　山间清脆流淌的声响，风吹草动的沙沙声，偶有虫鸣鸟叫，激着霍勤的心。
　　文粟走在沉月的身旁，听她说着集市上的人属于哪个部落，最出色的是近几年新出来的两个部落，火部落，首领迷药。玉部落，首领暗鹤。
　　个个都是部落首领，唯独她们是沉村，村长，显得…格格不入。
　　沉月走了几步，看了左右两侧的文粟和荀聆，“你们看，要不要改回来？”
　　“不用改。”荀聆出声，望向玉部落，摊贩上摆着玉器玉石，颜色精美，唯独雕刻技术还有待改进，“总要进步，要向前走，野蛮时代，要结束了。”
　　沉月又看向文粟，“阿翡。”
　　文粟短暂地望了眼荀聆，他也望过来，错开他的视线，“村、镇，县、州……”
　　文粟禁声，瞧着在走过来的霍勤和周海渠，甚至连逐渐忘记的白溯夫妇，都出现在视野里。
　　秦行让夫妇的婚礼，也犹如昨日。
　　原以为只是短瞬间的，睁眼闭眼的功夫，就会消失殆尽，不曾想，文粟抬眸，仍能看到他们近在咫尺。
　　霍勤说找到了到此地的规律，规律啊，来长闽岛的旅客，旅客而已。
　　沉月身体不适，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眼前有些花，看不清眼前出现的人与物，连声音都有些听不清了，她凭借记忆力，各抓住文粟和荀聆的手腕子，挺着一口气，带着两人走到无人的地方。
　　“阿翡，荀聆，你们二人，一定一定带着族人，好好生活，好好发展，不要懒惰，不要和部落起冲突，万事要以和平为主。”沉月交代完后事，视野清晰，看清眼前的文粟和荀聆。
　　墨绿与嫩黄的叶片，从树上落下，一张叶子随风飘落，落在沉月的袖口上。
　　文粟攥紧沉月枯瘦的手，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心跳在无声中流逝。
　　郑舒在不远处，手中握着鞭子，垂眸看下这一幕，和她斗了这么多年的沉月，将埋进不见天日的黄土里。
　　沉月的面上挂着一丝慈爱的笑容，银白发丝在风中轻微晃动着，她走得平静。
　　文粟抬眸，看向同样被沉月握着手掌的荀聆。
　　荀聆悲痛，抿紧嘴唇，不敢直视文粟的眼眸，低着头，伸手将沉月抱起，一点一点地往回走，回到她居住的屋舍。
　　沉月无儿无女，待他如亲生，她的身后事情揽下了。
　　沉月走后，荀聆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文粟面前。
　　这年夏，沉月寿终正寝。也与火、玉、水三个部落联盟，再次建立的清水村达成一致，一致向东建设家园、开垦荒地，种植谷粟。
　　秋收后，文粟在院子里整理苞米，是出了【回收商城】的苞米种子，在这长闽岛种植的第四年。
　　品相味道口感都有巨大的变化，不如商城里描述的那般可口，可却另有些别样的粗糙劲道口感和其特殊的香味。
　　百泉平日里编织的小笸箩都有了用处，全拿来放着一样颜色的谷物，文粟为明年挑选的好种子。
　　他在边上小心地看着，把苞米剥去表皮，搁在箩筐里，他数了数，从西边那处坡地里收回来的苞米，就有四种颜色，金黄、玉白、深紫、白紫黄相间的苞米。
　　她很看重此次种出来的苞米，品相好，产量也比去年高出一倍。
　　文粟拍掉裤子上的苞米须，拍拍手上的灰尘，瞧着掌心里沾染着的灰，走去木架子旁，抄起木盆内的水洗手，站在屋檐下，高照的阳光，闪烁着璀璨斑斓的光芒，甩甩手上的水珠，望向瞧过来的百泉，温和地笑着，“爹，我出去一趟。”
　　“好。”百泉应声，看着女儿提起小竹篮和镰刀，外出去了，向西行的。
　　百泉不止一次，很庆幸当时的选择，选择与女儿回来生活。
　　文粟提着小竹篮到河边，曾没有任何护栏的的河边，竟有了防护栏和用石块砌成的石阶，方便打水洗衣。
　　亦有通往河对岸的木桥，河对岸草木青翠，生长着大片的无名灌木，常有食草小动物窜来跑去。
　　河畔上生长着不少水白菜，夏季独有的野菜。文粟不喜欢，【回收商城】喜欢。
　　她有固定的时间去采集山间野菜去兑换，想要兑换一些蔬菜种子，得循序渐进，一样一样来，为改善生活。
　　在商城里兑换好所需的蔬菜种子，品种与水白菜接近的小白菜。
　　忽有几个女子，手提竹篮，肩上背着竹背篓，从河对岸那边走来，温柔的声线和爽朗的笑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文粟在割取水白菜时，还是抬头去看了，在人群中鲜亮明媚的柳腰，她笑容温和，肤质比以往要细腻，手中提着的竹篮，放着些许点心，而包装，并不是这里独有的，属于大唐。
　　包括她的背篓里，鲜艳的布匹，和一些秧苗，秧苗鲜活，不属于长闽岛，有菘菜、伏地菠菜、带穗的稻谷、枝头上还挂着鲜红辣椒的辣椒树。
　　柳腰正和小姐妹说话，见到在河畔上站着的文粟，忙小跑过去，鲜红辣椒在半空中摇曳。
　　“这是我从大唐带来的秧苗点心。”柳腰忙放下竹篮和背篓，把里面的秧苗和点心各挑了一部分，欢喜地递给文粟，“这些给你。”
　　文粟眨眨眼，有些不可思议，这是…大唐的物什？
　　柳腰瞧她眼眸里闪烁着疑惑的光芒，也不知该如何去解惑，只说，“这也是霍县令摸索出来的规律，凡每月十九子时起雾，我们就能回到大唐各地，在卯时又能回来。”
　　文粟望着她身后站着的陌生面孔，迟疑地收下柳腰递给她的秧苗和点心，“谢谢！”
　　竹篮里放着沾着水珠的水白菜，柳腰吃过，味道不鲜美，有些苦涩，也能下口。
　　柳腰一一与她介绍，在她身后的这些小姐妹，都是在大唐生活艰难的，无法讨生活的，偶然到过此处，逐渐生了要在这生活的想法。
　　繁盛的大唐，现下正经历着内忧外患，老少妇孺生活困苦，年轻男子抵御战乱。
　　文粟轻触着与长闽岛不一样的鲜红嫩绿辣椒，眼眸忽而生起了忧虑，担忧地看着柳腰，“你们都能随意进出长闽岛与大唐各地？”
　　“不，只有我，霍县令，周海渠，白溯。”柳腰放低声线，“其余人不能，要在我们的带领下，才能离开。”
　　“我们这次，是去寻秋季播种的作物，带来不少瓜果种子，我回去整理好再送来给你。”柳腰话音落下，就注意到文粟的神色暗下去，只是点点头。
　　文粟莫名奇妙的不是滋味，一口闷气堵在喉咙，看向比以前开朗的柳腰，唇角轻轻牵动，“好，我知道了。”
　　“她……是谁啊？”一个微胖的女子，蹙着眉头来问柳腰。她在边上就看到了，此女子始终都是冷着脸的，柳腰都那样热情了，还一副生硬冷漠的面皮。
　　“她是文粟，我朋友。”柳腰目送文粟离开，瞥眼间看到海棠的神色，唇角微沉，“你对她不满？”
　　“你热情，她冷淡，是不把你放在眼里。”
　　柳腰拎起背篓挎在肩上，“我从认识她到现在，就没见她怎么笑过。她对我笑一下我都能开心许久。”
　　海棠纳闷，被人冷脸相迎，还能笑得这样热烈。她追上柳腰，却还会回头去看那个清冷的女子，不似这里有些土著那么健壮，麦黄肤色。而是素白，发丝乌黑。
　　文粟坐在下游处的河滩礁石上，瞧着滚滚流淌的水流，捡着脚下圆滑的石子，在掌心里摸着，再次点开【回收商城】，冰冷的面板，明码标价的生活物资，及一次又一次弹出来可回收的物资和相对应的银币。
　　一打开【回收商城】，连她掌心里平平无奇的圆石子，也能回收，价格五银币。
　　捡起另一颗稍大一些的红色圆石子，商城上方显示着可回收，八银币。
　　文粟沉寂的心莫名地跳动，长闽岛，像一个庇护所。
　　霍勤站在荆棘丛林里，身上血次呼啦的，瞧着在河滩上坐着的孤影，入秋后，山间的草木在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枯黄。
　　他走过去，蹲在河边洗手，清澈的水流冲走手掌心里的血渍，侧眸问她，“你喜欢的人是……荀聆？”

　　他说完，急忙低下头去，没勇气看她的眼睛，真的害怕看到闪烁着一点喜欢的光晕。
　　文粟没有回应，提起竹篮离开，此刻的心情低落到谷底，不止一次地羡慕妒忌大唐的子民。
　　特别妒忌能自由出入的几人。
　　她的故乡，从未梦见过一点。全都是依仗着商城里的书籍才能了解到，高楼大厦，满街繁华，人口剧增，世界和平。
　　文粟心口凝滞，堵着一团又一团的棉花，鼻子酸酸的，走出几步后，她回头看洗去身上血渍的霍勤。
　　他也喜欢你。霍勤在心里想，没能得到回应，也算是一种回应。
　　瞧着文粟离去的背影，心里的话才刚刚落下去，她就转身，眼睛里有薄薄的水雾。
　　“听说，不止你一个人能随意出入这里啊。”文粟语气酸溜溜的，“大唐内忧外患，是你鼓动老少妇孺到这里定居的？”
　　霍勤承认，“她们居无定所，有军户遗孀 ，孤儿寡母，大唐再繁荣，也没有她们的一席之地。我才劝说到这里，也是为长闽岛增添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