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容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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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前走，除了冲人的香味，好像并没有什么危险，但一切比较安稳的局面在沈砚之再一次在不远处看到林予之后又被打破了。
这一次，顾延也看到了。他没想到沈砚之会受副本影响这么严重，连他都能看到副本给沈砚之的幻想。
“喂，清醒点”顾延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十分警惕地盯着沈砚之，生怕他又从哪掏一把刀出来要杀他，“那不是林予，他不在这个副本里。”他快步走到沈砚之身前，挡住他的视线。
“……我知道。”视线被阻挡了之后，沈砚之有点恍惚的眼神才终于聚焦，他轻轻晃了晃头，强迫自己清醒一点，好在这比之前一个人碰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好控制一点。
“原来也没见你有多深情。”顾延撇了撇嘴，在沈砚之听来还是那么欠揍。
“你懂个屁。”沈砚之的火气又上来了，但这次他硬生生压了下去，只是冷冷地回敬，“谁让是你先遇到了呢。”
“那叫命中注定。”顾延耸了耸肩，不再刺激他，转而看向走廊的前方，“既然暂时没事了，就快点走。这地方的‘香味’虽然不致命，但待久了人会变得迟钝，容易中招。”
两人继续前进，但气氛明显比之前更微妙。沈砚之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脚步却下意识地跟紧了顾延，甚至会在顾延停顿观察时，自己也警惕地环顾四周。
又走了一段，前方的走廊变得开阔起来，两侧出现了许多紧闭的房门，门上都挂着不同颜色的号码牌。而那股甜腻的香味，似乎正是从这些房门里散发出来的。
“这地方……到底有什么？”沈砚之皱着眉，捂住鼻子，一脸嫌弃。
“像是个……标本馆。”顾延的目光扫过那些房门，脸色凝重，“你看那些号码牌，上面的字迹都很潦草，像是匆忙挂上去的。而且……这门缝里，好像有风。”
沈砚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有几扇门的门下缝隙里，正透出微弱的气流。
“有风说明后面有空间，而且空气流通不畅，味道才会这么浓。”顾延沉声道，“小心点，这里面可能有东西。”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那扇最大的双开门突然“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一股更加强烈的香味混杂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站立不稳。
“我去……”沈砚之腿肚子有点发软，顾延也没好到哪去，缓了一会就走了进去，沈砚之还是强撑着跟上顾延的脚步。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那扇大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极高，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面镜子，将中央的景象无限反射，让人眼花缭乱。而在大厅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面装满了粉红色的液体，液体中浸泡着一些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分辨出男女老少的身形。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沈砚之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要吐去一边，别吐我身上。”顾延也是强忍着不适，但还是本能的怼他两句。
“你不说话能死？”
沈砚之没好气地瞪了顾延一眼，虽然胃里翻江倒海，但好歹是忍住了没吐出来。他强压下那股恶心感，目光死死盯着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玻璃容器，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
穹顶之上不知藏着何种光源，冷白的光线倾泻而下，经四周镜面反复折射，化作无数道刺眼的光束，将在平常看来很浪漫的粉红色液体照得愈发妖异。那些浸泡在液体中的人形轮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偶尔会轻微晃动，四肢舒展又蜷缩，仿佛仍在呼吸般，让那片粉色液体泛起细密的涟漪。
沈砚之慢慢适应下来之后开始仔细观察起来：“这些轮廓……不像是尸体，你有没有一种感觉，这个容器有点像……人的胃？”
顾延皱着眉，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微弱的火焰在无数镜面的反射下，变成一片跳动的火海。他举着打火机缓步向前，目光扫过墙壁上的镜子，忽然停住脚步：“不对，这些镜子有问题。”
沈砚之的视线从容器上移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那些镜子的反射并非完全同步——有的镜子里，中央的玻璃容器是空的，有的镜子里，液体是深红色的，还有的镜子里，那些人形轮廓正贴在玻璃壁上，像是在凝视着他们，尽管面容依旧模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恶意。
“镜子里的景象不一样？”沈砚之瞳孔骤缩，“幻觉吗？是你的还是……”
话未说完，大厅中央的玻璃容器忽然发出“嗡”的一声低鸣，粉红色的液体开始剧烈翻滚，那些人形轮廓在液体中挣扎起来，四肢挥舞，仿佛想要冲破玻璃的束缚。更诡异的是，四周镜子里的景象开始同步变化，所有镜子中，那些人形轮廓都齐齐转向了沈砚之和顾延的方向，即便看不清面容，两人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穿透镜面的、冰冷的注视。
顾延猛地将打火机攥紧，指节泛白：“先出去，等会再想办法！”两人想原路返回，但一转身，哪里还有什么门，他们刚刚进来的地方变成了一堵结结实实墙，顾延连忙敲了敲，实心的。
“靠！”沈砚之低声咒骂了一声。
那“嗡”鸣声越来越尖锐，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刮擦耳膜，粉红色的液体已经沸腾，液面不断鼓起又塌陷，那些人形轮廓的挣扎越来越剧烈，甚至能听到玻璃容器被挤压的“咯吱”声。
“你刚刚说这像什么？”顾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问道。
“人的胃啊，不像吗？”沈砚之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这个，但凭借原来两人共事时他对顾延的了解，也慢慢冷静下来。
“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房间在像胃一样在消化我们？”
沈砚之愣神，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发热的脑袋上。他瞬间明白了顾延的意思——嫉妒可以吞噬掉一个人的所有理智，那么在游戏里就可以吞噬掉整个人，这不是单纯的囚禁，而是一个动态的、具有捕食习性的陷阱。
仿佛是为了印证顾延的话，大厅中央的玻璃容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胃液翻涌的声音。紧接着，容器底部的管道开始剧烈震动，一股更强的吸力从中传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抽走了一般，发出“呜呜”的声响。
“里面的液体好像变高了。”
没有逃的路之后，顾延反而能静下来观察，沈砚之似乎也注意到了，液体之前比原来高出了10厘米。
“它在‘进食’，”顾延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液体高度的增加，说明它正在吸收嫉妒的情绪，准备‘消化’我们。”
这次沈砚之沉默了，难道自己有这么多嫉妒的情绪吗？从进这个副本到现在，好像一直是自己在出问题看到幻觉，顾延似乎也只是因为难闻的香味有点反胃而已。
“既然暂时不能保证不产生任何情绪，那就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顾延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沈砚之，他也不能确定这里吸食的到底是谁的情绪，所以干脆走一下极端路线。
“那你想怎么弄？”沈砚之知道自己现在不是最佳状态，也没了拌嘴的念头。
“按照人的生理结构来说，胃与食道相连，交界处叫贲门，只要毁了这个地方，那食物就不会进入胃部，”顾延抬头看了一眼，果然，容器顶端有一根稍细的玻璃管，“砸了那。”
沈砚之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心中了然，掏出匕首递给他：“你砸吧，我现在没什么力气。”
顾延盯着那把匕首，确定了是之前那一把，半天才开口：“你什么时候捡回来的？”
“你管得着？”沈砚之露出一抹很恶劣的笑，他故意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刀刃在冷白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语气拖得长长的：“怎么，还在怕我拿它捅你啊？”
“那恐怕你也没这个本事。”顾延白了他一眼，接过匕首，示意他往后退一点，然后瞄准玻璃管，像扔飞刀一样扔出去。
玻璃管脆裂的瞬间，整个房间猛地一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摇晃了一下。
那根细管断裂处喷涌出大量粉红色的液体，像被掐住脖子的血管，液体流速骤然加快，又猛地停滞，仿佛整个“胃”在剧烈痉挛后，突然失去了动力。
原本沸腾翻滚的液面瞬间平静下来，那些人形轮廓的动作僵在半空，不再挣扎，也不再呼吸。四周镜面中的影像也停止了扭曲，所有被吸引的看守者发出低沉的嘶吼，却像是被抽走了力量，动作变得迟缓而僵硬。
那些喷出来的粉红色液体落在周边的地毯上，开始“嘶嘶”的冒烟。
“有腐蚀性。”
幸亏两人离得远，这才幸免于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