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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心动 ...

  •   烟雾缭绕,在一处温热潮湿的温泉,一女子渐渐靠近自己,白皙的皮肤与他常年行军打仗的小麦色未经分明。一黑一白的极致反差无端撩拨着他的心神,让人心潮翻涌,心绪难宁。

      谢凝呼吸渐重,只见那女子朱唇慢慢贴近他的唇,两人发丝缠绕,氤氲的水汽让人迷离,呼吸间带来的潮湿气息让他呼吸停滞。

      “大将军,怎么这样看着我!”

      女子清冷柔美的模样瞬间化为虚无,一英气少年傻笑着看着他。

      谢凝:……

      ……

      谢凝是被吓醒的,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他疲惫地睁开双眼,却发觉自己的眼睑格外沉重,浑身也酸痛难受。

      思绪回潮,他记起来了,他原本是和李木兰在沙漠里聊天,聊着聊着他便失去了意识,再睁眼就发现自己在楚国营帐内了。

      他……这是活下来了吗?

      是他……救了自己吗?

      他看了看身处的环境,就瞥见一只黝黑的手搭在自己的身上,从手往上看去,竟是李木兰那张俊秀的脸。她坐在身旁,守着他就这样沉沉睡去。

      这张英气清秀的脸与梦中柔美娇媚的脸渐渐重合,让他瞬间愣神。

      他怎么会……怎么会做这种梦呢……

      谢凝脸瞬间爆红,顿觉窘迫难堪、荒唐至极,整个人都臊得慌。

      ……

      李木兰最近发现,大将军在躲着自己。

      她练兵的时候,明明都看到了大将军那挺拔身躯,不过是瞥见了自己的身影,就扭头走了。她去大将军营帐里看他伤势的时候,大将军屡次称自己睡了。次数多了,她便也懂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满脸不解。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一日午后,小溪潺潺,清风拂面。李木兰在小溪边打着水漂,刚好看到田边生在溪边洗衣裳,她也是藏不住烦恼,忍不住问道:“田兄,你有没察觉,大将军好像在躲着我。”

      田边生抬头,满脸清澈,“大将军怎么会躲你呢?许是你弄错了吧。大将军这般坦荡之人,怎么会躲着你呢?”

      李木兰道:“田兄,你不懂,我的感觉是不会错的。”

      田边生问:“那你和我说道说道,大将军为何要躲着你。”

      李木兰其实也没弄明白,自从她将谢凝从沙漠里背出来后,他就这般奇怪了。

      她突然灵光一闪,感觉自己顿悟了。

      大将军向来铁骨铮铮,在军营生活中对待下属也多加关护。也正因为如此,在他观念里,只许他护人,不许他人保护自己。加之他在沙漠里所有狼狈模样都被他看到了,可能自觉丢人。

      对!就是这样!!

      毕竟大将军可是一个,箭捅身上,明明痛得要死,也嘴硬说不痛的人。

      还真有可能因为感觉丢人而无脸见自己。

      这一刻,李木兰瞬间感觉自己懂了。

      她站起身,“我懂了!我这就和大将军说道说道!”

      田边生望着莫名其妙跑走的李木兰,一脸莫名其妙。

      许是军营管理事务繁多,木中压力大了,才这般奇奇怪怪的。

      ……

      贺兰德虽重伤了谢凝,但未伤及要害,不过七日,他便按耐不住,开始练兵习武了。

      而他击杀贺兰德的风光伟事,振奋了人心。既然他们能伏击匈奴最精锐的队伍,并杀死他们首领,那假以时日,他们也能击退匈奴!!

      击退匈奴,俨然成为每一个楚人的梦想,他们做梦都想要过安稳的日子。

      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大将军带领着大家战胜一切。

      李木兰往练武场走的时候,明显感觉大家兴致都高了许多。

      “听说了吗?上周大将军带着一众骑兵,突袭贺兰德,在大漠将匈奴队伍都消灭。”

      “听说了听说了,这个故事你要讲几百遍呀。”

      另一被调侃士兵也不恼,他突然恨道:“我要说一千遍一万遍!”而后又突然失落,“我的家人都死在了匈奴的手上,我只恨自己太弱,没法成为突袭的骑兵!更恨自己没法亲手为阿母阿父报仇。”

      调侃他的士兵一时语塞,他也不知道他身上发生过这种事,他拍拍他的肩头,轻声道:“说说你听到的那个,大将军木将军两人合力绞杀贺兰德的故事吧。”

      而后,他便群情激昂、手舞足蹈说起那个令人激动的故事。

      李木兰听后也觉精彩,原来在大家嘴里,她已经这么厉害了,可以以一抵万。

      但,这种感觉不赖。她默默弯起嘴角,因大家的喜悦而喜悦。

      她的选择是对的,大楚的百姓就应该生活在这种喜悦的氛围中。

      走近练武场,她看到大将军赤裸着上身,习长枪的模样。

      明明大家习长枪的姿势都大差不差,可是她就是觉得谢凝的动作最好看。

      谢凝身上还绑着绷带,肩头的箭伤和身上多处的刀枪才堪堪结痂,他就开始动武。

      可是谁都没法阻止他做这些,谁不是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这里从来都没有伤者,每个人只要还活着,就需要为随时开战做准备。

      李木兰静静的在一旁等候谢凝练完长枪,看到他将长枪递给侍从,接过侍从手中的帕子擦汗的时候,她立刻上前。

      “大将军身子可好利索了些?”

      这是从大漠回来后,两人距离最近的一次,咫尺之间,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到。

      听到李木兰声音的那刻,谢凝忍不住红了耳朵,明明他在她面前赤身过无数次,可这次为何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怎么来了?”他强壮镇定问道,可手中慌乱套衣服的动作却出卖了他。

      不知为何,明明是自己主动躲着李木兰的,可是真的不见她又格外想见到,她不来找他,他又难受。但见到真人,他又忍不住臊得慌。

      他大概是脑子也被匈奴伤了,不然怎么如此奇怪了。

      李木兰浑然不知他心底的千回百转,正喋喋不休和自己诉说她一路过来的趣事,他忍不住看向了她的脸。

      其实她长得格外秀美,不知她的阿母是否也长得像她一样俊秀,才生出这么好看的男儿郎。

      她的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

      仔细一看,他才发现,李木兰浅抿唇的时候,嘴角竟然有一个小小的梨涡,显得她清俊的模样多了一分孩子气。

      “大将军,你在听我说话吗?”李木兰抬头疑惑的看着这个神游的谢凝,她也才发现,他的手停在空中,指尖都快触到她的脸颊,却因为她的声音凝在了半空。

      李木兰下意识握着谢凝的手,略带关心道:“是身体还没恢复吗?怎么这个反应。”

      谢凝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顿时黑脸一红。

      他,他,他刚刚竟想摸她的梨涡!!!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对着自己下属生出不一样的情愫。

      谢凝甩开李木兰的手,不自然地说道:“好像有人找我,对!有人找我,我先过去。”

      在李木兰一脸奇怪的神情中,谢凝离开了这个只有李木兰的空气中。直到走到很远很远,他才大口喘息。

      看到最近一反常态的谢凝,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都要开始唯心了。

      既然她都能穿越了,那大将军被邪祟缠身也是有可能的。

      她要不要去找一下巫医给大将军看看呀。

      ……

      掀开营帐的帘子,谢凝走到了塌边,床榻之上有个侧卧的身影。他推了推姜忍,问道:“你到底怎么了?自我醒来后,你都兴致不高的样子。我此番突袭匈奴,斩杀贺兰德,你难道不为我高兴吗?”

      姜忍翻了个身,用被子盖住头,他闷闷的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没,我只是身上痛而已。你出去吧,让我休息一下。”

      谢凝了然道:“我知道,你是因为没将虎符交到幽州牧手上而内疚难过。”他自信一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长安小纨绔的日子,语调都是上扬的。

      “没有增援,我也能杀了他们!”而后,他又关心道:“你且好好养伤,需要我叫军医来看看你的伤口吗?”

      他立刻掀开被子,忙拒道:“不用!”又似乎觉得反应过度,又平缓道:“不用,这点小伤,我何曾放在心上。”

      毕竟,军医如若来了,就会发现他身上的不是从马上摔下来的摔伤,而是打伤。他说谎了,他骗了大家。他不是因为摔下马而没法到蓟县送虎符的,他是被幽州牧扫地出门的。

      姜忍将虎符物归原主,看着谢凝小心翼翼放在怀里的模样,他心口钝痛。

      他该如果告诉这个忠心耿耿的大将军,他倾力守护的大楚已经放弃了他,他被自己信仰的国放弃了。

      真相伤人,他千万般忍耐,终究是说不出口。

      ……

      李木兰坐在小溪边,月亮高高挂起,洁白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她一边赏月一边吃着手中的烧饼。

      楚国八月十五的月亮,大而圆,好似无论时间怎么更替,月亮都不会变一样。不同时空下,现代的月亮也是这般明亮吗?李家村和她在边防看到的,都是这么光洁的月亮吗?

      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地方,在今日,都共赏着一个月亮。

      山河万里,都被同样温柔的月光笼罩。

      看着独自赏月的李木兰,本想转身离开的谢凝停住了脚步。不知为何,他竟觉得她这副模样,让人格外心疼。

      他道:“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赏月,不和其他士兵一起喝酒赏月?”

      李木兰回头,站起身答道:“属下不胜酒力,也不喜混沌的感觉。”

      她答完,两人竟有片刻无言。

      谢凝说不清现在自己对她是怎么一份感情,感觉很模糊,但是他不忍看她独自一人。不知何时开始,他竟对她格外上心,也总是希望她能快乐。

      也许是惜才吧,他只能这样为自己辩解。

      他给她将军之位,送她长枪,不就是不希望她埋没在军营里吗?

      可是刀剑无眼,他却开始害怕她如同那些士兵一样牺牲,他开始害怕失去她了。

      他不害怕自己身死报国,也认同楚国的将士随时都有可能为国牺牲,可他居然开始畏惧她的牺牲。

      长久朝夕相处,他的心境早已发生转变。他知道他不对劲,他也不敢深思,现在他真的希望她此刻能快乐。

      谢凝抬头望月,打破平静,问:“可愿意随我去辽东郡走走?”

      李木兰疑惑:“现在这个时辰,不是应该宵禁了吗?”

      谢凝笑道:“你可当真不问世事,年年正月十五与八月十五楚国都会解除宵禁,城中百姓可张灯、观灯,彻夜在城中行走,好不热闹。”

      李木兰穿越到这里后就整日为生计烦恼,后面又进了军营,哪里知道这些呀。但听着大将军的描述,她亦很是向往。

      她轻声道:“你刚刚那个问题——我愿意!”

      明明说的是愿意随他前往辽东郡,可不知道怎么地,心却被轻挠了一下。

      风吹过他的发丝,月色温柔动人。

      耳畔寂静无声,扑通一声。

      是他的心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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