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尸体 “这个好! ...
-
毕清珲从里屋房里拿出一卷黄褐色的牛皮纸,随着卷曲的纸张摊开,一张地图出现在几人面前。毕清珲用两块紫檀木压尺将地图展平固定,对顾明蹊道:“顾道长请看,这地图所画的是我们玄门协会五家的势力范围划分。”
顾明蹊微微颔首,玄门五大势力他先前也有所了解,分别是北域墨家、南域寇家、西域贺家、东域许家、中域毕家。玄门协会便是由这五大家协力创建,会馆选址定在了毕道长这,方便其他几家联络。
毕道长手指比画着地图上用不同颜色划分的界线,介绍道:“每家需要负责自家所辖区域的安全问题,若是碰上有警察无法用科学解决的悬案,便会联系对应负责人,若所负责的那家无法解决,我们其余四家也会参与协助破案。”
“跟我们说这些做什么,我们又不是你们协会的人,不想了解你们的规矩。”凌昭道。
“问题就出在这里啊。”毕道长叹了口气,“这也是前几年的事情了,当年出了一起悬案,被分到我这里,我们老一辈年纪大了,也该让位安享晚年了,便想借此机会让接班的小辈们历练历练,经过我们五家商量,每家派出一位小辈一起调查此事。可那悬案背后的主谋是个十分狠毒的邪修,还善毒养蛊。许道长,也就是北域许家家主许叙白的小儿子被下了噬心蛊。”
“噬心蛊……”顾明蹊神色略微有几分凝重,这种蛊十分阴毒,中蛊者如同被万虫噬心,生不如死,可解蛊方法却十分困难,中蛊之人几乎都是被活活痛死的,“他儿子死了?”
“那倒没有,许道长家祖上属淇山派,除了符箓道术外,还会些巫医秘术和祝由医术,最终保住了他儿子的性命,但也因此记恨上了其余的四家,退出玄门协会与我们断绝往来。”毕清珲遗憾地摇了摇头。
凌昭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五点了,他还寻思带顾明蹊去吃点合口味的晚餐,见毕清珲还在磨磨蹭蹭讲故事,语气不耐烦地催促说:“讲重点,要我们帮什么忙直说!”
“你先走吧,这没你什么事了。”顾明蹊道。
“那你跟我一起走,我请你吃饭去。”凌昭笑道。
“不用了。”顾明蹊继续跟毕清珲聊天,“毕道长,之后遇上何事?”
毕请珲见凌昭一脸不爽地死瞪着他,真跟个死了几千年的怨鬼似的,眼神里透出来的怨气都快逼到他脸上来了,还真不敢继续说,心怕说错什么把人得罪。
他就搞不懂了,明明是顾道长捣毁的三家鬼屋,这记仇的地头蛇貌似不像来找人报复的,反倒对顾道长言听计从的还挺客气,却把怨气都发在他头上……
毕清珲实在觉得这火气受得憋屈,委屈道:“这位道友,老夫是哪里得罪您了?”
顾明蹊闻言转头看向凌昭,他立马收敛刚刚那副阴沉着脸的凶恶模样,满脸无辜地对顾明蹊笑了笑。
顾明蹊淡声道:“毕道长无需理会,这人有病。”
凌昭:“……”
“啊?”毕清珲听愣了,都被这样辱骂诋毁,轮回司主居然还没个反应啥的,这还是他认识的那睚眦必报的地府官头吗?
凌昭知道顾明蹊今天不听这姓毕的说完是不会走了,无奈叹了口气坐在一旁,打算提前选一下餐厅,到时候聊完就直接去。
“毕道长还请继续。”顾明蹊道。
“这……”毕清珲瞥了眼跷着二郎腿的凌昭。
“聊吧,不必理会我这个病人。”凌昭摆摆手。
毕清珲十分惊讶他这句自嘲之语,看来这顾道长果真有几分本事,连轮回司主都能镇住。他暗松口气,继续道:“事情发生在前几日,我的一位故友的儿子溺水而亡,邀请我去参加葬礼。前半段一切顺利,可中途棺材中却发出了一声似哭喊又似叹气的声音,我们以为人还没死赶紧开棺查看。”
毕清珲拿出手机,递给顾明蹊:“顾道长请看,这是老夫当日拍下来的照片。”
手机照片中,乌黑发亮的棺椁中躺着一个遗体异常浮肿的男人,死白的皮肤上布满了一簇簇灰白且油腻的皂状物,与污绿色的尸斑相间分布,一些地方的皮肤松弛剥离,露出下面发黑的血肉组织。
五官被推挤变形,眼球瞪大突出,仿佛马上要被巨大的压力挤爆从眼眶弹出一般。青紫色的口唇变厚外翻,像是死前受到了极大的惊讶,大张着嘴。
凌昭好奇地凑过来瞥了眼,立马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连声称赞:“这个好!这死状吓人,放鬼屋池子里突然弹起来肯定能吓唬不少人!”
顾明蹊瞪了他一眼。
“我的错,我不开鬼屋了……”凌昭拍了拍自己的嘴,老老实实坐回原位,“你们继续聊。”
凌昭等顾明蹊扭过头去,把刚刚拍的照片发给程舒,又叫他在鬼屋新增一个水鬼主题,把地府溺死的鬼都找出来,塞过去看看效果如何。
“这人已经死透了,你们听到的叹息声应该是积蓄在尸体腹腔肠道内腐败气体排出体外的动静。”顾明蹊道。
“嗯,死人发出动静倒是不足为奇。但老夫检查发现,这尸体体内没有一丝血液。”毕清珲道。
“人死后血液循环停止,细胞开始自溶,新鲜血液应该早已腐败和其他组织相融了吧?”顾明蹊不是很了解这些专业知识。
“嗯,按理来说血液分解外泄会在皮肤上产生暗红色脉状网络,可这具尸体并没有。我拜托了一位法医朋友帮忙检查,得出的结论是此人落水前,全身的血液便被全部吸干。”毕清珲表情变得越发凝重。
“全被吸干……难不成是走尸或飞尸作恶?他身上可发现牙印?”顾明蹊问。
“全身除了脱落的皮肤,并无任何可疑伤口,老夫也未发现除了这具尸体以外的其他可疑尸气。”毕清珲摇了摇头,“法医也不知道这是为何。”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两人相顾无言,陷入长久沉默之中。顾明蹊默默别过头去,看向凌昭。
“你看我干嘛,我哪有这种本事,不是我干的。”凌昭道。
“我知道不是你干的,只不过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是如何抓到并把那些魂魄留在人间给你打工的?他们并没有极重的怨念,甚至有些都没有怨气,按理来说应该被黑白无常拘魂送往轮回,怎么反被你扣下了?”顾明蹊怀疑道。
凌昭暗暗嘀咕顾明蹊这些年是越来越难骗了,突然一针见血发现关键问题,他一时半还真编不出合理的理由继续忽悠,便转移话题道:“你们不是在聊那溺水的人么,怎么突然扯到我头上了?”
“你能扣下鬼魂给你打工,要不会什么秘术能赶在魂魄前往地府之前将他们留下,要不就是有什么能从地府勾魂的法子。”顾明蹊认真分析着,“如果是后者,那麻烦你帮忙把这位溺水之人的魂魄找上来问问。”
“顾道长真是虑周藻密啊,这都被你发现了,其实黑白无常是我兄弟,等我给你电话叫他们帮你把魂带上来哈。”凌昭拿起电话放在耳边,他等了片刻后道,“无常兄,帮兄弟个忙?”
几秒钟后……
“嗯,好。”凌昭放下手机,对顾明蹊道,“他们说没空,叫你自己查。”
“你骗人能不能认真点,手机都没打开。”顾明蹊默然无语。
“给地府的人打电话要开什么手机,直接意念沟通懂不懂?”凌昭怼道。
顾明蹊气笑了,他是真拿凌昭这种厚脸皮的无赖一点办法没有。
毕清珲解围说:“顾道长啊,地府的官员我时常打交道,他们下面规矩森严不能随便让我们问话死去的人,我们还是自己查吧。”
“嗯。”顾明蹊自然也是知道下面的规矩,不依不饶逼问凌昭,“所以你那些员工从哪里弄来的?”
周璇这会儿,凌昭已经想好忽悠他的借口,解释道:“自杀之人啊,他们未到人间寿命期限不入轮回,只能在人间受苦。谁叫我是个大善人呢,就想着帮他们找点事做,分散分散注意力,好减轻痛苦。”
顾明蹊:“……”
“道友好手段,老夫属实佩服!”毕清珲默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倒不是虚情假意地阿谀奉承,他是真佩服凌昭张口说瞎话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本事。
“诶,毕道长过誉了,您也不差啊。”凌昭皮笑肉不笑道。
“好了。”顾明蹊不想听他二人在这虚情假意相互吹捧,“那毕道长先前同我聊起许家之事,同这尸体有什么关联,您怀疑是许家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