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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玄门协会 “顾道长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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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灰色的石阶缓缓蜿蜒而上,逐渐隐入两侧虬枝盘曲的罗汉松的荫翳之中。山门是由整块青石雕成的牌坊,色泽青黑沉稳,雕刻着许多符纹,牌匾上刻着“玄门协会”四个古篆。
主殿的大门旁摆着一对墨玉麒麟,安静伫立却有着不怒自威的强大压迫。
凌昭手指那对麒麟,表情夸张道:“看吧,我就说圈了好多钱,这对麒麟老贵了!”
顾明蹊轻嗯了一声,并未多理会凌昭说辞,快步朝玄门协会大门走去。
青铜风铃从飞檐垂挂而下,积落的雨滴在蓄水的瓷缸中溅起涟漪。时浓时淡的檀香从殿内传来,萦绕鼻尖,使人心神俱宁,一名须发半白的道长正悠闲地喝茶看书。
玄协会会长毕清珲见顾明蹊来了,立马起身相迎,余光却瞥见他身旁还站着个黑衣男人。
毕清珲定睛一看,这不是那谁?
毕清珲后背直冒冷汗,心道:这惹不起的地头蛇怎么亲自钻上来了,谁又惹他了……
毕清珲笑脸相迎,抱拳道:“不知司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施主?”顾明蹊一愣,后退两步到大殿门口,抬头望了望牌匾确认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怎么不称道友改叫施主了?
凌昭冷眼盯着毕清珲,比了噤声的手势。
毕清珲心领神会,不再跟他客套,转身对顾明蹊道:“顾道长,老夫可算把你个盼来了,快请屋里坐!”
“毕道长刚刚为何称我们为施主?”顾明蹊不解道。
“害,人老眼花了,把你身边这位朋友认成我一故友,我那故友名叫司主。”毕清珲笑着解释,又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问,“顾道长,这位道友是?”
一旁的凌昭十分满意他这看得懂眼色的机灵劲,微微一笑,客气道:“久慕毕道长风采,今日特来拜会叨扰,还望道长勿怪。”
“荣幸之至啊!”毕清珲尴尬笑了几声,此次邀请顾道长来这做客的目的就是想好好夸奖一番他捣毁鬼屋的英勇事迹,顺便拉拢他加入玄学协会。
可不知为何轮回司主竟然跟他一块来了,貌似还隐瞒了身份,这让他一时摸不着头脑。凌昭这人也算是臭名昭著,心眼子又多又记仇,谁得罪他谁完蛋。
整个玄门协会对他这鬼屋都持反对意见,商讨大会开了又开,愣是没一个敢去动他生意。
这顾道长竟然连端他三家店,还能没缺胳膊断腿地站在这里,真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
毕清珲实在是佩服,不过眼下这地头蛇就在顾道长身边站着,还冷眼瞪着他,毕清珲也不敢提鬼屋之事,更不敢夸顾道长,满脸拘谨地跟他二人唠家常。
顾明蹊不愿意浪费时间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直接步入主题:“毕道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当然。”毕清晖站起身,手指并拢指向东侧的房间,头和身体微微侧倾,“顾道长,这边请。”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面说?”凌昭不满道。
“你跟我们很熟嘛,凭什么要让你听见。”顾明蹊怼了一句。
凌昭稍稍意外地笑出声,对两人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我是个外人,就在外面等你。”
顾明蹊走进房间把门反锁。
“顾道长,所为何事?”毕清珲问。
顾明蹊没说话,开了点门缝瞄了眼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凌昭,确认他没有来偷听,这才放下心来,小声问毕清珲:“毕道长,我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我想请毕道长帮我确认一下屋外与我同行的凌昭,到底是人是鬼?”
毕清珲愣了愣,不确定道:“顾道长当真不知他身份吗?”
“嗯,我们上午刚在鬼屋遇见,我用符咒测试,并无异样,但我还是怀疑。”顾明蹊道。
毕清辉微微颔首,又问:“那他跟你说他是人还是鬼,是什么身份?”
“他肯定说自己是人啊,不然我也不必前来求助毕道长了。”顾明蹊道。
毕清珲了然,满眼同情地望着顾明蹊,果然那地头蛇凌昭不是什么好惹的主,顾道长连端他三家鬼屋,直接隐瞒身份找上门来报复了。毕清珲默默为他感到悲哀,也不敢暴露凌昭身份,只好道:“顾道长年轻有为,以你的实力既然都试探出什么异样,说明他所言不假,而且我这道观布有驱邪阵法,鬼怪是无法进来的。”
顾明蹊微微蹙眉,虽说他先前的结论得到了毕道长的肯定支持,但他总觉得凌昭怪怪的,他又一时半会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既然毕道长都说凌昭是人,他也没必要再纠结,也确实不想再同凌昭纠缠,这人实在是太油嘴滑舌了,就此作罢离远点的好。
毕清珲还是不忍心看顾道长受迫害,旁敲侧击提醒说:“顾道长还是小心为妙,我看那人不像什么好人。”
“毕道长此话怎讲?”顾明蹊问。
“面相,反正顾道长多加谨慎便是。”毕清珲道。
顾明蹊挑挑眉,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凌昭这人平日正经的时候,光看面相感觉还是挺靠谱一人,侃然不笑的样子,颇有从政当官的气场,不怒自威,使人不敢轻易冒犯。就刚刚在商场,凌昭莫名其妙生气那会儿,一路上不说话,他都感觉凌昭气场强得有几分骇人。
谁知道表面看起来挺正派,暗地里是个油嘴滑舌的轻佻痞子,确实得多加防范。
“多谢毕道长提醒!”顾明蹊默默感叹玄门协会的会长还是有几分本事,都没跟凌昭相处,光看他那迷惑人的脸就知道他私底下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得不佩服。
“哪里话,顾道实力超凡绝伦,自是不怕一切邪门歪道,莫怪贫道倚老卖老多嘴才是,我们出去边喝边聊吧。”毕清珲打开门,看见凌昭在外面喝茶并没有要偷听的意思,又把门关上,扭头夸顾明蹊说,“听闻顾道长处理了三家鬼屋,真是有勇有谋,令人钦佩啊!”
顾明蹊眉眼透出一丝疑惑,没等他询问玄门协会为何不处理鬼屋之事,毕道长人已经出去了。顾明蹊突然意识到不对,凌昭先前说他们玄门协会借鬼屋之事威胁圈钱,按理毕道长应该认识凌昭才对,可刚刚见面那会儿,毕道长还询问凌昭名讳,说明两人之中必有一人撒谎。
如此他们二人都有嫌疑,不妨趁此机会问问,说谎之人定会暴露马脚。
“毕道长,我在处理鬼屋的员工时,听闻有关你们玄门协会的说辞,说你们玄门写投诉信,以阴气为由威胁鬼屋老板从而获取利益。鬼屋阴气之重,而毕道长确实放任不管,可否给个合理的解释?”顾明蹊问。
“什么!我玄门威胁鬼屋老板?!”毕清珲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全然没了先前那般儒雅的高人形象,气极反笑地摆了摆手,“谁敢啊,你都不知道那鬼屋老板……”
毕清珲的话音被一声清脆的青花瓷杯盖碰撞茶杯的声音打断,凌昭面带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手滑了。您继续说,鬼屋老板怎么了?”
“呃……”毕清珲整个人僵在原地,刚刚一激动倒是忘记这尊大佛就在他旁边坐着,他嘴角强扯出个讨好般的笑容,对凌昭比了个大拇指说,“人真好!”
顾明蹊:“……”
凌昭爽朗大笑几声,客套道:“我与那鬼屋老板有过几面之缘,为人确实不错,毕道长不愧是玄门会长,有眼光啊,凌某佩服!那便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顾明蹊:“……”
“哪里哪里,凌道友气宇不凡,资质出众,将来必定前途无量,成就非凡啊。”毕清珲道。
“哈哈哈哈哈哈好!借毕道长吉言,凌某再敬您老一杯!”凌昭皮笑肉不笑地举起茶杯。
顾明蹊实在是听不下去两人在这虚与委蛇,打断道:“我看起来很好忽悠吗?”
“顾道长何出此言啊?”毕清珲问。
“你二人认识?”顾明蹊反问。
“不认识。”两人口同声道。
顾明蹊:“……”
他真不想管这破事,凌昭从见面到现在没一句真话。蛇鼠一窝就随他们去吧,人间那么大,真要管就凭他一个人也管不过来,他也不是什么大善人,谁爱管谁管,他不管了!
“既然毕道长没什么别的事,那我先告辞了,多谢款待,两位慢聊。”顾明蹊对毕清珲抱拳道谢后,一点不拖泥带水,扭头就走。
“我怎么会是骗子,等等我呀。”凌昭赶紧放下手中茶杯起身跟出去,又回首瞪眼指了指毕清珲。
“诶?顾道长怎么就走了?还请留步!”毕清珲拦住他,“顾道长请留步,老夫还有一事相求。”
“毕道长但说无妨。”顾明蹊道。
“此事说来话长啊。”毕清珲垂眼长叹了口气。
“那你就少说废话,有屁快放!”凌昭没好气道。
“顾道长可否再赏脸进屋坐坐,听老夫将事情的缘由细细讲来?”毕清珲道。
“嗯,毕道长客气了。”顾明蹊坐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