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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朋友 “你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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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蹊昨晚直接搭上了前往黔东市的火车,安安稳稳睡了一觉后,火车刚好到站。顾明蹊挎上自己的宝贝佩剑,下车深吸了一口带着晨露的新鲜空气,伸了个懒腰琢磨着今天早饭吃啥。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才早上六点,倒也不着急赶去道观拜会许道长,在火车狭窄的上铺卧了一宿,手脚受限睡得并不舒坦,去道观的路程徒步过去不过一个多小时,便想着直接走过去,刚好散散步,活动活动筋骨。
黔东市的道路绿化做得相当不错,清晨时分车流稀疏,空气里带着露水洗过绿叶青草的清爽气息,行道树上的鸟鸣时近时远,偶尔掺杂着几声夜螽意犹未尽的低鸣。
顾明蹊甩开了凌昭这烦人的包袱,只觉得耳根清净,心情也跟着明朗了许多。他在路边早餐店买了一杯温热的豆浆和两个肉包,优哉游哉地沿街走着,一边吃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这座刚刚醒来的城市。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许家的道观处,顾明蹊远远看见远处台阶上坐着一名黑衣人,看身形有几分熟悉……
他心里咯噔一下,嘴里咀嚼包子的动静缓缓放慢,微微躬身定睛一看,刚好与台阶上那人对上眼,不好!
顾明蹊二话不说,叼起包子扭头就跑。
“你往哪跑?!”凌昭大跨几步跃下台阶,一个箭步冲上前将顾明蹊牢牢束在怀里。
“唔唔……”顾明蹊拿掉手里包子,挣扎大吼一句,“你放开我!”
“你还跑不跑了?”凌昭见他都被抓了,还舍不得手里肉包,一个劲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囊囊嚼着包子,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估计是在闹意见骂他,反正不是什么好词,双手双脚还在用力扑腾着企图逃跑。
凌昭直接气笑了,昨天好吃好喝供着他,不给面子还逃跑,现在便宜包子吃得正香,凌昭报复性地捏着他腮帮子:“还吃!”
顾明蹊手肘向后一击他肩膀,挣脱出来,快速将嘴里包子嚼完咽下去后,对凌昭吼道:“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凌昭揉了揉肩膀,没好气道:“怎么就阴魂不散了,我昨天就想请你吃个饭而已,你明明都答应了,结果失约偷跑,电话还把我拉黑,我在这等了你一晚上!”
顾明溪仔细瞧了瞧他那脸,眼下乌黑发紫的黑眼圈与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不太好,脸上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阴郁气息,脑子里像是进了一片下着狂风暴雨乌云,从头到脚都十分落魄。
顾明蹊先前被他折腾欺负,眼下成功扳回一局,心里还生出几分成就感,本来今天心情就不错,再看他这副狼狈模样,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你还好意思笑?我看你坏得很!”凌昭气得不行,一手揪他耳朵,一手掐他脸。
“哎呀,你烦不烦啊?”顾明蹊打开他手,“你别老缠着我可以么?”
“明明是你先连端了我三家鬼屋,还要求我把全部的鬼员工遣散送入轮回,我现在无家可归,你还反过来怪我缠着你?”凌昭道。
“你那么有钱,我不信你无家可归。”顾明蹊道。
“有住的地方又怎么样,偌大的房子里就我孤零零一个人,这也算是家吗?”凌昭眉眼微垂。
顾明蹊顿了顿,反问道:“你没有家人吗?”
“我是个孤儿。”凌昭开始酝酿情绪。
“不对啊,我记得你说你爸是矿场老板,你是个不愁吃不愁穿的富二代。”顾明蹊怀疑打量着凌昭的表情。
“我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因为矿难死掉了,只留给我一大笔钱。”凌昭声音哽咽,别开眼不让顾明蹊看见他还未曾酝酿出来的情绪。
“对不起啊……”顾明蹊又问,“那你朋友呢?”
“我可能受家族的影响,小时候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身边小朋友说我是怪物,都不乐意跟我一起玩,还打我欺负我……后面是那群鬼帮我吓唬他们,跟我一起玩,结果被顾道长给抢走了,我一个朋友都没有了。”凌昭委屈道。
闻言,顾明蹊有些心疼他的遭遇,可不知为何总怀疑他所言的真实性,估计是先前被这人欺骗太多次,行径劣迹斑斑,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顾明蹊本打算再多问几个问题,试探一下他所言是否真实,却刚好看见一滴泪水从他脸颊滑落而下。凌昭立马伸手抹掉,背过身去不让顾明蹊看见。
“你……”顾明蹊顿了顿,小心翼翼地从凌昭身后探了个脑袋看他,“你哭了啊?”
“你走吧,我不缠着你了,我一个人待在我那房子里死掉算了!”凌昭双手紧紧捂着脸,言语间的哭腔越发清晰。
顾明蹊见人真哭了,一时半会慌了神,手足无措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之前看到路边大人哄哭闹的小朋友都是用糖果,可他也没有啊,刚刚手里原本还有个好吃的肉包可以拿来哄一哄,却被他胡乱塞嘴里吃完了。
“诶你……你别哭啊!”顾明蹊轻轻拍了拍他后背,“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好不好?我不跑了,我当你朋友行吗?”
闻言,凌昭暗暗勾起嘴角,他就知道顾明蹊心软吃这一套。眼看阴谋得逞,他忍不住想笑,可若是被顾明蹊察觉到,那先前铺垫的情绪就都前功尽弃了,这丢丢眼泪水可是他挤了好久才冒出来的,一定要忍住不能笑!
凌昭把这辈子难过的事情想了个遍,强压着嘴角,最终还是忍住没笑出声。他立马将整个脸都捂住,蹲在地上埋头鬼嚎。
“别哭了好不好?”顾明蹊掰开他捂在脸上的手。
凌昭扭扭捏捏跟他犟了两次后才把手放下来,还故意把泪水抹得满脸都是。
顾明蹊看到这个可怜样,心中内疚万分,拿出纸巾递给他:“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家里那边的事,别难过了好吗?都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
“你给我擦!”凌昭傲娇地把脸凑过去。
“好……”顾明蹊将纸巾揉成一团粘着他脸上的泪水,心中莫名觉得他一个大男人给另一个大男人擦泪水这种行为过于诡异,索性拿了张新的纸巾直接糊在他脸上,轻轻拍了几下后取下来,“好了。”
“有你这么帮别人擦眼泪的?你趁机报复我吧!”凌昭默然无语,抢过纸巾自己把脸颊两侧残留的眼泪水擦干。
“对不起,我没给别人擦过。”顾明蹊尴尬笑笑。
“算了,我这人大度不跟你计较。你刚刚说再也不跑了,跟我做朋友是真的吗?”凌昭质问。
“真的……”顾明蹊虽然可怜他的遭遇,不过还是不大情愿跟他当朋友。
一来是他独来独往习惯了,不善于也不喜欢跟别人打交道,二来是凌昭这人实在是太招人烦了。
他都不敢想跟凌昭做朋友会被他折腾成什么样,以往的清静日子肯定一去不复返。
“说话算数嗷。”凌昭道。
“算数。”顾明蹊哭丧着脸,他现在就想跑。
凌昭脸上展开得意笑容,揽着顾明蹊肩膀道:“走吧,作为朋友,我决定跟你一起去调查走尸案,你得保护我安全。”
顾明蹊:“……”
他已经被凌昭整得没脾气了,一起就一起吧,这人虽然爱装柔柔弱弱,不过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说不定遇上什么麻烦事还能帮一把。
两人来到许家道观门口,只见大门紧闭,四周冷冷清清,不见一个前来拜访或还愿的信众,道观内飘出的缕缕青烟,兀自缭绕升腾,仿佛是不谙世事的道人低语,为这寂寥的道观增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气息。
“奇了怪了,大白天的怎么锁着门。”凌昭叩了叩门环,“有人在吗?”
片刻后,大门被缓缓打开,门缝里探出一个脑袋,打两人一眼后问:“二位有什么事吗?”
顾明蹊微笑道:“在下顾明蹊,一介散修前来拜访许道长。”
“抱歉,师傅重病卧床不便会客,二位有缘再会。”话音未落,那小道长立刻将门关上。
顾明蹊和凌昭对视一眼,彼此觉得奇怪。许家道观规模宏大,并非什么私人清修而不对的道观,听里面动静也不像在举行某些不对外开放的内部法事或特殊活动。就算许道长身体抱恙,且跟协会其他四家有隔阂,也不应谢绝信徒拜访道观啊,祖师爷香火总是需要的。
顾明蹊无奈,给毕道长打电话询问原因。
毕道长具体情况了解得也不是很多,也是听他老友告知,说是许道长前段时间染上了严重的传染性肝炎,他年纪大了脾气又倔,只当是个小病,不肯去医院,未能及时发现,不少学徒也被传染,为了不传染更多人只好暂时闭观。
“这可如何是好?”顾明蹊叹了口气,默默感叹毕道长真是给他出了一个很大的难题,线索如此之少,这让他从何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