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地府鬼口过剩的疏导方法》微落尘

11、玩耍 “你是人吗

　　“不着急，若真是走尸迟早会出来的，走吧。”凌昭道。

　　“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普通走尸没有什么脑子，闻到血腥气便忍不住嗜血，而发现的这三具尸体都像是刻意躲避着不被人察觉，而偷偷吸食的。”顾明蹊道。

　　“你怀疑有人养尸？”凌昭确认道。

　　“嗯。”顾明蹊点头，“若真是养尸，肯定还会再杀人取血喂尸。”

　　“就算是，那这人两年没个动静，如此还沉得住气，还善藏形匿影，你上哪找去？那姓毕的肯定知道此人是个藏头露尾不好对付的主，才把这烂摊子甩给你，不然他自己为什么不来，还假意借许叙白与他们玄门的隔阂博你同情，结果谁来都进不去许家道观，狡猾的老狐狸，敢这样算计你。”凌昭冷哼一声。

　　顾明蹊不置可否，淡笑道：“毕道长年纪大了，懒得奔波折腾也正常。”

　　“那他怎么不叫自己徒弟去，留着一群废物好过年杀肉吃吗？”凌昭不依不饶一顿骂。

　　顾明蹊哑然失笑，心想跟凌昭做朋友还是有一点好处的，凌昭这张嘴特别能说能骂。现在社会奇葩越来越多，总是能遇上些个胡搅蛮缠故意找茬的人，惹都没惹他莫名其妙就给你骂两句，骂得还挺脏。顾明蹊每次遇上都窝火得很，确实需要凌昭这样嘴皮子利索地帮他怼两句解解气。

　　“笑什么，被人当枪使你还笑得出口！”凌昭没好气道。

　　顾明蹊无所谓地耸耸肩，突然问：“你吃早饭了没？”

　　“还没。”凌昭道。

　　“我请你吃包子吧，那边有家包子好吃。”顾明蹊手指来时的包子铺。

　　“可以。”

　　顾明蹊头一回主动向他示好，凌昭心头的火气霎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目光含笑地追随着顾明蹊买包子的身影，却见他一转头的工夫，竟握着热腾腾的包子自顾自啃起来了。

　　凌昭：“……”

　　“给你。”顾明蹊将另外俩包子递给他。

　　“你刚刚不是吃了包子过来的吗，还没吃饱？”凌昭瘪瘪嘴，“说是请我吃，我看是你自己馋吧！”

　　“味道真不错，你尝尝。”顾明蹊又撑了撑手。

　　“我不吃。”凌昭双手插兜里，别过头去不肯接他的包子。

　　“爱吃不吃，我自己吃。”顾明蹊道。

　　“那我偏要吃。”凌昭将他手里吃了一半的包子抢过来。

　　顾明蹊愣了会神，瞧见凌昭已经把他吃剩的包子一口吞了：“那是我吃过的……”

　　“吃过的安全，我怕你没吃的给我下迷药，好又丢下我跑掉。”凌昭道。

　　顾明蹊：“……”

　　“接上来你要去哪，我带你兜风去？逛街也行，或者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凌昭问。

　　“不去，失血尸体之事还没个头绪，没心思玩。”顾明蹊道。

　　“你还真铁了心地去查啊？这都不一定是走尸所为，杀人取血目的多了去了，制血蛊泡血娃都有可能，很多巫术也需用人血，你上哪找去？”凌昭喋喋不休继续说，“那姓毕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奸巨猾、左右逢源，人脉遍布各行业，他都没查到线索，你捡他这烂摊子做什么？”

　　顾明蹊摸索下巴，思考片刻后道：“嗯，你说得有理，那我们玩去吧。”

　　“啊？”凌昭听愣了，居然就这么爽快答应出去玩，完全不像顾明蹊的作风啊，“真假的，你没开玩笑吧，怎么就答应了？”

　　“我不跟你去你去又要闹，现在答应你了，你又不乐意。干脆也别玩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顾明蹊没好气道。

　　“谁说不乐意，我可乐意了！”凌昭拉着顾明蹊胳膊，“说好的，你别到时候又趁机跑了。”

　　“不会。”

　　凌昭平日子公务繁忙，偶尔放假来人间也就去风景好的地方四处瞎晃悠几圈，吃点东西喝点小酒，也不爱玩耍逛街。

　　眼下顾明蹊突然答应他去玩，都不知道把人往哪里领，他记起程舒这小子喜欢待在人间四处耍，便叫他推荐几个合适的地方。等回信的时间内，凌昭带着顾明蹊兜风瞎逛，忍不住好奇地问：“话说，你为什么突然答应跟我去玩啊？”

　　“你刚刚不是说了么，毫无线索我上哪找去，何必没苦硬吃。”顾明蹊道。

　　“你不符合你个性啊，你不是向来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驴嘛，怎么突然转性了？”凌昭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性格？”顾明蹊眉心一蹙。

　　“我家会算八字。”凌昭掐了一个手诀。

　　“你又不知道我的八字。”顾明蹊道。

　　“看面相啊。”凌昭见过不少算命看相的骗子，学着他们的说辞随口瞎掰，一顿忽悠。

　　顾明蹊听他说得头头是道的，确实像这么回事，但总觉得凌昭这人似乎对他很了解熟悉，虽然烦人了些，但对他确实挺好的，可他们不过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这样的好有点过头了。

　　“凌昭，既然你说了想跟我当朋友，那朋友之前不该彼此欺骗，你到底是什么人？曾经是不是见过或者早就认识我？”顾明蹊不苟言笑地问。

　　“见过啊，你曾经在我小时候救过我一命，之后我一直在找你，直到现在才找到。”凌昭瞥了他一眼，转移话题问，“你这人怎么不会老的？我小时候见你时你就长这样，怎么保养的？”

　　顾明蹊回忆着近二三十年来救过的孩子，好像没有长得像凌昭的，便继续追问当年救他的细节。

　　凌昭胡乱编瞎话，说自己那时年纪太小了，很多事情记得太清楚，只记得顾明蹊这张脸。

　　“好吧。”顾明蹊暂时相信了他的话。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为什么答应跟我去玩？”凌昭好奇道。

　　“你不是说你没有朋友吗，感觉你这人挺喜欢玩耍，我把你那些鬼朋友都给送走了，还给你惹哭了，所以想着陪你去玩一趟，就当给你赔不是了。”顾明蹊解释道。

　　闻言，凌昭微微勾起嘴角，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顾道长人真好，这些年有人喜欢你吗？”

　　“怎么样才算喜欢？”顾明蹊反问。

　　“就是有人跟你说你多么多么好，他多么喜欢你。”凌昭道。

　　顾明蹊翻眼想了想，点头道：“有。”

　　凌昭心里咯噔一下，他不在的这段日子还真有人来跟他抢人，赶忙追问：“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顾明蹊道。

　　凌昭松了口气，没有就好！

　　两人闲聊之际，程舒发来消息，推荐他们去黔东南边的美食街吃小吃，那边还有个大型商场，吃的玩的啥都有，是黔东最热闹的地方。

　　凌昭导航一看，不过才三十分钟的路程，他想着顾明蹊刚刚吃了好几个包子，现在应该也吃不下太多小吃，还特意选了条风景不错的远路开过去。

　　车开到目的地，顾明蹊望着空荡荡的街道，连行人都没见几个，别提什么小吃摊了，他不确定道：“这就是你说的最热闹的小吃街？”

　　“呃……”凌昭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八点半，这点有小吃街就见鬼了，刚刚满脑子想着带顾明蹊各种玩，倒是没考虑出摊时间问题，“没事，我们先去逛商场吧。”

　　两人走到小吃街尽头的万达广场，这商场大门倒是开着，可里面几乎所有小商店都还没开始营业。

　　两人长久的沉默如同空气中凝固一般，顾明蹊缓缓侧过头去，眼神审视着发愣的凌昭：“你是人吗？”

　　“诶？不就搞错个时间，别人生攻击嘛。”凌昭道。

　　顾明蹊意识到这句话在现代有歧义，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确定自己是人类吗？我怎么感觉你对人间不太熟悉……”

　　“我又不是本地人，不熟悉地方不是很正常，再说了，你不也没提醒我嘛，难不成你也不是人？”凌昭辩解道。

　　“我一般不来这种地方玩。”顾明蹊道。

　　“那你一般去哪？”凌昭问。

　　顾明蹊想了想道：“山里采点药材或者蘑菇，偶尔去河里钓鱼，绝大部分时间在家里画符练剑。”

　　“钓鱼行！”凌昭他们俩年轻那会儿就经常约着一起出去钓鱼，钓到鱼直接原地生火烤着吃。

　　顾明蹊家附近所有的小溪湖泊都被他们俩钓了个遍，最后给池子里的鱼钓空后，凌昭又瞄上了别人家的鱼塘，骗顾明蹊是野生的塘子随便钓，那会儿这小崽子傻乎乎地说啥信啥，鱼塘养殖的鱼比野生的体积大了不少，他高兴坏了铆足劲钓，最后钓了满满一大桶子，估计有个几十斤，他兴奋吆喝的动静太大，被鱼塘塘主发现了，但追着他俩跑了几条街，还是没追上。

　　凌昭成功逃跑，幸灾乐祸笑得极欢实，打算找个地把这些鱼烧了吃，却看见那塘主和顾明蹊师傅一起追上来了。

　　他没想到这塘主和顾明蹊师傅居然认识，这下两人就没有好果子吃了，饱饱挨了一顿打，准确来说他挨了两顿，师傅没舍得打顾明蹊，鞭子全往他身上挥。当然啦，本来就是他骗顾明蹊去的，也该替他挨罚。

　　那会儿顾明蹊师傅管得严，一天天关在屋子里只让看书练剑，还不准他俩见面。顾明蹊每次都是被他偷偷拐出去，一旦被他师傅发现人不见了，不管他们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都能被找着，每次钓鱼都提心吊胆的。

　　那时候虽然不像现在世道这样，有各种花里胡哨的娱乐场所，可日子过得也安稳自在，被他师傅追着打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