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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熟的朋友 春和景明 ...

  •   《不熟的朋友》
      文/清舟辞

      顾芷渔推开自家房门,刚把沉重的书包往书桌旁一放,又顺手将琴盒靠在墙边,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她长舒了一口气,踢掉帆布鞋,整个人瘫坐在床边,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刚安静没几秒,房门上传来两声轻轻的叩响,“叩,叩”。

      “小鱼啊。”顾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刻意放轻了几分,听着温温柔柔的,却又藏着点欲言又止的意味,“妈,有个事跟你说。”

      顾芷渔立刻直起身,快步走过去拉开房门:“妈,有啥事啊!”

      顾母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个刚洗好的苹果,脸上堆着客气的笑:“昨天呢,我跟你杜姨聊天,她说特想听你拉小提琴,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你。你看……”

      “可以呀!”顾芷渔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语气轻快得很。

      顾母的话被这一口答应截在半路,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续道:“那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给你杜姨拉一曲听听?”

      “就今天吧。”顾芷渔想了想,应得干脆。

      暮色像一块浸了橘粉的软绸,慢悠悠覆在窗外。

      楼下老槐树的枝桠剪碎了斜斜的夕阳,把细碎的光影投在院墙上,风一吹就晃。

      杜浔靠在窗边看向隔壁家,目光落在顾芷渔家亮着灯的窗户上,心里默默想着,小鱼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阿浔,要不要一起听小鱼拉小提琴?”杜母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几分雀跃,又刻意扬高了些,“这可能是小鱼最后一次拉给我们听了。”

      杜浔心里微微一动,是有些蠢蠢欲动的。他太熟悉小鱼拉琴的声音了,从小到大,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旋律。

      可当听见“最后一次”这几个字时,他心里那点犹豫瞬间被打消,还是跟着动了心。

      他换了双鞋,快步朝着楼下走。刚到楼梯口,就听见顾母和顾芷渔的说话声,脚步下意识一顿,停在了阴影里。

      “小鱼,你平时在学校,有没有跟杜浔一起玩啊?”顾母的声音带着好奇,又透着几分长辈间的熟络。

      “有啊!”顾芷渔笑着回道,尾音轻快得像雀儿,“每天下课的时候,我和杜浔都一起聊天呢!”

      杜浔的脚步猛地顿住,心里咯噔一下,愣了神。

      他知道顾芷渔在撒谎。

      这阵子,他们哪里还一起聊过天,不过是偶尔在走廊遇见,点头打声招呼,匆匆擦肩而过而已。

      他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变得这么生疏的?

      好像就是从今年中考结束后开始。

      顾芷渔一下子变得格外忙碌,每天不是上课就是练琴,连碰面的机会都少了许多,更别说好好说上几句话。

      “小鱼,上了高中后,是不是特别忙啊?”顾母又问。

      “忙。”顾芷渔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无奈。

      “我看杜浔上了高中,那压力可大了……”杜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二楼传来的一声轻喊打断。

      “妈。”

      杜母到了嘴边的话被硬生生截断,只好讪讪地收了回去。

      顾芷渔顺着声音抬头望去,就看见二楼窗边探出个蓝白色的身影,是杜浔。

      他穿着校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她身上,在她的视角里,竟透着一种平淡又陌生的感觉。

      和下午在“好久不见”奶茶店里,他和旁人说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顾芷渔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杜姨,要不咱们去外面听吧,家里地方小。”顾芷渔提议道,想打破这几分尴尬。

      “可以可以,就去外面。”杜母立刻应下,生怕惹顾芷渔不高兴。

      可杜浔心里却有了别的想法。他不想去院子里听小鱼拉琴,这是他此刻的决定。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听,不想被那么多人围着,不想让小鱼觉得是在应付。

      杜母见他没动,也没再多说,只是应了声“好”。

      院子里,风先裹着满院槐花香涌进来,两侧种着的几株金桂开得正盛,甜丝丝的香气飘得满院都是。

      “哟!小鱼这是要拉琴给我们听啊?”金姨手里拎着刚买的菜,塑料袋边角还滴着点水,眉眼弯弯地打趣道,声音里满是熟稔的热络,“这琴一拿出来,肯定好听。”

      “是啊金姨。”顾芷渔把小提琴往臂弯里又拢了拢,琴身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浅棕色的柔光,她笑着仰头应道,尾音带着点轻快,“要不来听一曲?”

      “姨就不听了。”金姨摆了摆手,晃了晃手里滴着水的菜袋子,袋里的青椒和胡萝卜露出来小半截,“刚从菜场赶回来,得赶紧回去,等会儿你金燕姐放学回来吃饭。”她又朝顾芷渔手里的小提琴扫了眼,笑盈盈地补了句,“姨在楼上就能听见,一样的。”

      “好。”顾芷渔应了一声,和金姨又聊了几句家常。

      没一会儿,杜母就叫来了隔壁的几位邻居,李婶还有几位大叔大妈,都搬着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等着听顾芷渔拉琴。

      顾芷渔将琴架好,琴弓轻轻搭在弦上,院里瞬间静了下来,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轻了几分。

      指尖在弦上轻轻一滑,调子便碎成星子似的,落在每个人的耳尖。

      那琴音响亮又温柔,像春日里的溪流,缓缓淌过心田。连院角那盏昏黄的灯笼,都似被这琴音染得更柔,晃悠着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和着旋律在地上轻轻晃,慢慢散开。

      这一曲拉完,琴弓离开琴弦的瞬间,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小鱼,真厉害!拉得太好了!”一位大叔率先开口,满脸赞叹。

      “小鱼这水平,以后肯定是小提琴家!”李婶也跟着附和,笑得合不拢嘴。

      “那可不一定,小鱼还会跳芭蕾舞呢!”李婶在一旁插话,语气里满是骄傲。

      “那以后要么是芭蕾舞蹈家,要么是小提琴家,也就二选一了。”另一位大婶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顾母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有些吵得慌,忍不住开口打断:“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不用急着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再说,这是小鱼自己的事情,咱们做长辈的,也不能替她拿主意。”

      顾母说完,众人都安静了下来,院子里只剩下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顾芷渔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可刚要开口,就听见二楼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妈,该做饭了。”

      是杜浔的声音,隔着窗户传进来,刚好打断了顾芷渔要说的话,也巧妙地打破了这几分尴尬。

      “唉!”杜母立刻站起身,笑着应道,“这就来。”

      其他的大爷大叔大婶大姨们也纷纷站起身,拿着小板凳,各回各家,生怕多留一秒,在院子里显得尴尬。

      老槐树叶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附和着这短暂的热闹。

      “小鱼,我们也回家吧。”顾母笑着说道,伸手揽住顾芷渔的肩膀。

      “好。”顾芷渔点了点头,跟着顾母走进家门。

      刚推开家门,玄关的暖光灯先亮起来,柔和的光线洒在地上。

      顾母和顾芷渔换了拖鞋,鼻尖就先一步捕捉到厨房飘来的浓郁香气,是炖了一下午的山药排骨汤,热气腾腾的,暖得人心头发胀。

      顾父正把最后一盘清炒时蔬端上桌,看见她们进来,随手拿起搭在肩头的毛巾擦了擦手,笑着问道:“回来了,怎么样小鱼,你杜姨有没有说什么?”

      顾母坐在餐桌的椅子上,听到顾父这话,不等顾芷渔回答,刚刚憋了半天的气就涌了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你可别说了!咱们两家做邻居十几年,关系这么好,她之前说要听小鱼拉琴,我当时就没当回事。知道小鱼又忙又累,想着今天她有空,就拉一曲给她听听,结果她非要去院子里听。我这就已经有点不舒服了,她还把邻居都叫过来,我都要以为,小鱼是她亲女儿了!”

      顾父给顾母倒了杯水,递到她手边,语气平和地说:“这有什么好气的,邻里街坊的,都是图个热闹。”

      顾母喝了一口水,又继续说道,语气里的委屈更浓了些:“后面才更气!他们当着小鱼的面,说什么以后是当舞蹈家还是小提琴家,这不是瞎操心吗?这是小鱼自己的未来,谁能说得准?说不定小鱼以后根本就不想走这两条路呢!”

      顾父把水杯往顾母手边又推了推,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得很缓,带着安抚的意味:“我知道你是心疼小鱼,怕她听了那些话心里难受。可你想想,刚才在院子里,小鱼拉琴的时候,眼睛亮得很,精神头特别足,哪里会真的把那些话往心里去?那些人也就是随口凑个热闹,哪能真替小鱼拿主意?”

      他顿了顿,拿起公筷,往顾母碗里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山药,继续说道:“再说了,以后小鱼想做什么,那是她自己的事。咱们俩陪着她就好,不管她选哪条路,咱们都支持她。旁人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就好,犯不着为这个气着自己,你就当没听见,不值当。”

      见顾母眉头还没完全舒展开,顾父又笑了笑,朝厨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看锅里还温着你爱吃的糖糕,是早上特意给你留的。等会儿吃完饭,我陪你去外面的小公园走两圈,消消气,好不好?”

      顾母垂眸看了眼手边的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心里的火气慢慢散了些,紧绷的肩膀也慢慢松了下来。

      她夹起碗里的山药咬了小口,软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淌进心里。她抬眼看向顾父,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的委屈,却多了几分柔和:“也就你会劝我。刚才听那些人那么说,我心里堵得慌,真怕小鱼听了心里不舒服。”

      而顾芷渔呢,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边听着父母的对话。那些话,她其实都听进了心里,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直到碗里的米粒见了底,她才放下筷子,揉了揉肚子,软乎乎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饭后的慵懒:“爸妈,我吃饱了,先去写作业了。”

      “好。”顾父和顾母异口同声地应道,语气里满是温柔。

      杜家这边。

      餐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家常菜,杜浔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抬眼看向母亲,声音混着碗筷碰撞的轻响,说得自然又认真:“妈,以后要是小鱼再来拉小提琴给你听,你就别叫其他人来听了。”

      他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敲了敲碗沿,又补充道:“人家顾姨好心让小鱼拉琴,你却这么大张旗鼓的,把邻居都叫来,顾姨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搞不好,还要生气。”

      “知道了。”母亲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被点醒的轻缓,“我待会就跟你顾姨赔个礼,道个歉,好好说说。”

      杜浔轻轻颔首,目光落回自己的碗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的温度。

      他没再说话,却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也不想小鱼在那么多人面前拉琴,总觉得她会不自在。

      就像下午在奶茶店,她坐在藤编吊椅上,指尖搅着芋泥奶茶,眼神飘向对面的那一桌时,眼底藏着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

      他知道,小鱼从来都不是喜欢被众人围观的人,小时候练琴都是关着房门,只给他和父母听,那些邻里街坊的夸赞,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晚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带着隔壁院子里残留的琴音余韵,轻轻拂过餐桌。

      杜浔看着母亲认真的模样,心里默默想着,希望下次,小鱼能安安静静地拉一曲,只给他听。

      ·

      校园的秋日美得像一幅浸了颜料的画。教学楼旁的银杏树早已换上盛装,金黄的叶片密密匝匝叠在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成一条软软的金毯。

      踩在落叶上,脚下会发出细碎又轻柔的沙沙声,像谁在耳边轻声细语。

      “小鱼,再过几天就是国庆放假了。”谢晓岛趴在顾芷渔的邻座课桌上,手里转着黑色的签字笔,笔杆在指尖灵活地绕了两圈,才慢悠悠开口,“我打算国庆那几天,找个时间咱们出去玩。”

      顾芷渔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指尖轻轻摩挲着书包侧袋上挂着的小提琴挂件,那是她练琴时随手挂的,琴身的弧度被磨得光滑温润。她小声回道:“到时候再看看吧,最近练琴和课业都挤得满满当当。”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你倒是一门心思都放在国庆上了。”

      “可我喜欢国庆啊!假期长,能好好放松。”谢晓岛把笔往桌上一放,胳膊撑着下巴,脑袋轻轻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期待,“这几天上课我满脑子都是放假的事,连数学课上老杨讲的函数都没听进去。你说咱们要是能提前放一天假就好了,哪怕去学校门口的奶茶店坐会儿,喝杯芋泥奶茶,也比在这儿干巴巴盼着强啊。”

      她说着,伸手轻轻戳了戳顾芷渔摊在桌上的英语课本,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你说你天天练琴的时候,会不会觉得特别无聊呀?对着琴弦和琴弓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不会呀。”顾芷渔想了想,指尖划过课本上的单词,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纸面,“我喜欢拉琴时的感觉,很安静。”

      见谢晓岛一脸不信的样子,她又笑着补充:“你要是觉得练小提琴无聊,干脆自己去报一个试试,说不定就喜欢了。”

      “可别!”谢晓岛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可一点儿都不喜欢练那些乐器,看到琴弓琴弦就头疼,还是算了吧。”

      “开个玩笑,别当真。”顾芷渔无奈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教室里此时还显得有些空旷,还有一半的同学没有到教室。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时间慢慢移动,一点点改变形状。

      过了十几分钟,走廊里渐渐传来脚步声和书包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多的同学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原本安静的空间慢慢热闹起来。

      有人小声和同桌聊着假期计划,有人匆匆拿出课本开始预习,还有人忙着整理桌上的作业。

      岳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讲台上。

      他指尖捏着本摊开的英语课本,书页被窗外吹进来的晨风轻轻掀起一角,又被他抬手按平,稳稳放在讲台桌的角落。

      他低头扫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刚滑过7点39分,台下还有零星几个背着书包的同学匆匆往里走,额头上还带着点赶路的薄汗。

      还有一分钟就要早读了。

      岳槛目光扫过台下,轻轻点了点人数,还有三四个人没有来。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站在讲台旁,等着所有人到齐。

      一分钟很快过去,英语课代表抱着英语书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开始带着大家朗读课文。

      清晨的教学楼里,每一间教室都能传出整齐的早读声,混着窗外的鸟鸣,汇成一首充满朝气的晨曲。

      “叮零零——”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早读结束的提示音在校园里回荡。

      “老杨的课有些内容我还是听不懂。”谢晓岛趴在桌上,小声抱怨道,眉头微微皱着,明显还沉浸在数学课的困惑里。

      顾芷渔却淡淡回了两个字:“忍着。”

      她本来想说“受着”,话到嘴边又换了个更口语化的词。

      毕竟老杨的数学课虽然节奏快,但只要熬过两节课就好了。

      老杨有个特点,他总喜欢问那些不上他的课,却又没有睡觉的人问题。

      谢晓岛正好就是其中一个,第一节课总是让人昏昏欲睡。

      四班的教室里,已经有七八个人趴在桌上睡觉,连呼吸都变得平缓。

      老杨路过时,轻轻敲了敲其中几个同学的桌子,无奈地说:“去洗把脸,清醒清醒,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而隔壁的一班教室里,正上着英语课,几乎很少有人睡觉,大家都坐得笔直,跟着老师的节奏朗读课文。

      高一(11)班里。

      情况就更糟了,十几个同学都趴在桌上,连呼吸声都透着困倦。

      语文课上。

      陈以把领口的小蜜蜂扩音器又按了按,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的沙哑,像一层薄纱裹着火气:“都给我抬抬头!该起床了!要是困得睁不开眼,就回家躺着睡够,别在教室里耷拉着脑袋,真当这儿是你们家炕头了?”

      话还没说完,底下原本趴在桌上的同学已经纷纷坐直,动作整齐得像被谁按了开关。

      只有第三组最后一桌还鼓着个小疙瘩,少年把脸埋在臂弯里,校服外套的帽子扣在头上,连肩膀都随着呼吸轻轻晃,睡得格外香甜。

      陈以的目光瞬间落在那处,手指在小蜜蜂开关上按了按,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了整个教室:“骆期!”

      教室里瞬间静了半拍,连窗外的鸟鸣都好像停了一瞬。

      可那团“小疙瘩”却毫无动静,依旧睡得安稳。

      陈以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扩音器又喊了一遍,尾音里添了点压不住的火气:“骆期,该起床了!耳朵塞棉花了?”

      第二组最后一桌,也就是骆期旁边的杨为颂,赶紧凑过去,小声重复了好几遍:“骆期,该起来了,别睡了,陈姐要发飙了。”

      他重复了三四遍,声音越来越轻,却刚好传到骆期耳中。

      终于,骆期动了动。

      他迷迷糊糊地直起身,眼睛还蒙着层刚睡醒的水汽,眨了好几下才慢慢聚焦。

      露出额前有点乱的碎发,额角还沾着点发丝。骆期没急着认错,反而扯了扯嘴角,眼神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笑起来时眼角微微弯起,带着点不自觉的清润:“我这不是怕您讲‘经典句’的时候,少了个听众嘛。”

      这话一出,班里瞬间有人憋住了笑,肩膀轻轻抖动。

      “骆期!”陈以大声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生气,眉头皱得紧紧的,“上课睡觉还有理了?”

      “叮零零——”

      下课铃声恰好响起,像是及时救了场。

      陈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平淡地说:“先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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