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初恋》憨憨plum

36、愧疚 妈妈好像又

　　剧痛感让埋藏在血液中的欲望变得暴躁，瞳色在每一次喘息中逐步浸染出一丝猩红。
　　在下一次抬眸的刹那，望向男生的是一双难抑的红瞳。

　　“你！”男生腿一软，踉跄着后退几步，便栽坐在地，“你的眼睛！”

　　林一念此时根本无心顾及他说了什么，仿佛所有声音都飘荡在模糊中。
　　她只强烈的感知到眼前的猎物在颤抖在恐惧，对方的心跳声和脉搏里涓涓流淌的血液都在沉重地跳动着。

　　或许是尝到自己血液的味道，又或许是伤痛带来的渴望。
　　她鬼迷心窍地撑地爬起，喘着粗气就摆出一副准备扑向男生的姿势。

　　“你，你真的是……”
　　猜测总归跟直面有差距，当真正跟那双闪着幽光的猩红瞳孔对视，骨子里的恐惧便在疯狂叫嚣。
　　身体仿若挂着千斤重般，动弹不得，浑身颤栗。

　　林一念眼前蒙了一层水雾，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睛轻轻一眨，大颗泪珠就砸落下来。

　　好疼。

　　再睁眼的时候，眼睛不知被谁捂住，温热的掌心贴在半张脸上。伴着暖意袭来的，是一股熟悉的，在感官强化下显得浓郁无比的花香味。

　　林一念被香味蛊惑，纵使眼睛被捂住，仍不受影响地抓起什么就一口咬下去。

　　“嘶……”
　　林江枫右手捂着她眼睛，左手环抱搂着她的肩膀，结果刚碰上没几秒，手腕便被林一念不留余力狠狠咬下一口。
　　疼得林江枫轻轻倒吸凉气。

　　“她是吸血鬼，她真的是吸血鬼！”
　　男生瘫坐在地上，抬起手哆哆嗦嗦指向被林江枫护住的人，惊恐的眼眸显得失神。
　　他极力寻求认同般，反复向林江枫询问：“你看到了吗？你看到她的眼睛了吗！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我没疯我没疯，我没疯对不对？”

　　林江枫一时不好回答，也疼得无心考虑如何应答。

　　林一念这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好在她右边虎牙被磕断一个小角，断裂处形成一处尖角，一口便扎破林江枫的腕处。
　　待鲜血溢出时，她才松了力道，改去吸吮破口处的鲜血。

　　疼也只是被咬的那一瞬间，后面林一念暴躁被饱腹安抚下来，动作不再狂暴粗鲁后，倒也没有那么难受。

　　只是……

　　林江枫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湿热感，手指僵在半空，表情也略显得不自在。

　　而对于林一念来讲，这一刻钟里发生的事，事后想起都只剩极其模糊的影片，只能依稀回忆出血牙传来的刺痛，和某股滚烫淌入胃中的安抚感。
　　至于视觉上留下的，全是一片糊得看不清的画面。

　　越想越头疼。

　　林一念撑着床坐起，脑仁如锥钉入般阵阵钝痛，想抬起一边手抵住沉重的脑袋，又被血牙的疼痛剥夺了关注度，转而捂住了嘴。

　　不过牙似乎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只是总会时不时传来麻麻的阵痛感。没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就是有些磨人。

　　林一念不舒服地皱了皱鼻头，这才开始迷迷糊糊打量周围。

　　这一睁眼，竟看见的都是熟悉的场景。

　　昏暗的、狭小的房间，墙上贴着几张便利贴，勉强分辨出上面写着的是某些学科的知识点。
　　再一转头，靠墙的床边是摆了一排的枕头，林一念挪动身子，靠在枕头上，头挨着墙，静默片刻。

　　我在家？
　　是血族身份被发现，把我逐出人类学校了？

　　回想起自己为数不多清晰记忆的最后，是那个与自己素不相识，行为举止都莫名其妙的男生，他红着眼眶，眼里布满泪水。
　　眼里有对她的恐惧，但更多的是憎恨。

　　林一念垂下眼，无意识轻轻舔了舔自己的血牙。

　　血族分有很多种，就像是人类也分三六九等一般。

　　有些血族生性野蛮，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约束，做事也不讲道理没有礼数。如山间野兽般，见人便冲上去扑咬。但近百年来，他们行踪也较为低调，很少再听说有什么在山间村落离奇死亡的人类。
　　想来是这类血族数量减少，便淡去了存在感。

　　占据多数的血族，是那些几乎融入人类世界，适应了人类的法则，在很大程度上隐去身份的。他们虽也需要以人类血液供养，但相较于前者，就更为绅士。他们让小部分贪婪或惜命的人类与自己达成协议，相互帮持。
　　这便有了如今血仆一类的人，让这类血族能够更好融入人类世界。

　　但融入人类世界并不意味着被接受，与其说是融入，倒不如说是混入更好些。

　　所以倒也能理解普通人类真正面对血族时，产生的过激反应和明显的排挤。

　　林一念叹着气，揉揉脸，慢吞吞下床。

　　房门一有动静，兰蓉便很快察觉到，探头来问候受惊的宝贝女儿：“醒了？牙还疼不疼啊？”

　　林一念走出房间，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边回答着：“还好。”

　　现在是中午两点多，距离那晚仅仅只过了半天。

　　“先来吃点粥吧。”兰蓉替她拉开餐桌前的椅子，盛了碗温粥，话语里带着满满地忐忑不安，“昨晚可把我吓坏了，接到你的时候你已经疼晕过去了，我就马上带去你上了药。等吃点东西，过一会再带你去补牙。”

　　“噢。”
　　喝粥之前，林一念下意识先用冰手捂着碗壁，借热量取取暖。
　　可刚捂上，便意识到自己浑身遍布着丝丝暖意。

　　林一念一愣，搓了搓指腹，确实没感觉手指僵硬而冰冷。
　　再低头一看，之前被晨光烫伤的地方，也已经恢复如初。

　　越看越心虚。
　　虽然记忆不清晰，但她敢肯定，这一次可是没有经过林江枫同意，也没收到对方邀请，自己不打招呼就咬上去的。

　　林一念闷头猛灌了两大勺粥，试图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下午一直想着这件尴尬事，以至于去补牙路上全程郁郁寡欢的，刚进门就给补牙的血族医生吓得以为是心理重创后引发的抑郁症。
　　对她说话都是柔声细语的，再加上林一念长不高的个子，就一口一个小朋友的叫她。

　　林一念仰面躺进宽大的牙科诊疗椅，椅背托住她的后背慢慢下放，灯光慢慢冲胸口滑入口腔。

　　“小朋友没事的哈，”牙医用带了蓝色手套的手轻轻掰开林一念的嘴，哄道，“昨天已经给你上过药了，今天补牙不会疼的，就是会有点不舒服，忍一忍噢。”

　　林一念含糊不清地乖巧应答：“噢。”

　　“以后这颗牙可能就不能吸血了，”牙医自言自语着，“不过你的牙好短呀，看着也不尖呢。”

　　在血族眼里，血牙不够锋利那可谓是奇耻大辱。
　　牙医是个口直心快的人，嘴快评价完，立马反应过来，连忙道：“也没事，能咬人的都是好牙。”

　　在牙医转身去拿工具的时候，林一念用着被塞了棉花的嘴，艰难宽慰道：“我不咬人的姐姐，我的血牙天生就是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林一念看不清牙医究竟把什么工具探入她的口中，只感觉一声如电转般的声音响起之后，血牙就传来了极其酸痛的感觉，逼得她直眯眼皱眉。

　　牙医跟她聊天就是想试探她的情绪，几句下来，果然察觉出她兴致不高，声音都闷闷的，眼角耷拉着。

　　牙医哄着：“没事的宝贝，忍一忍这一会的疼哈，等牙好了，再去找王八蛋人类报仇噢。不要不开心了，姐姐我呀，补的这牙很结实的，明天就去咬死那人都没问题。”

　　林一念没这么粗暴，赶紧勾勾嘴角，可血牙被仪器打磨着，酸得难受，笑都变得勉强：“我没事。”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林一念从诊疗椅上坐起，拿着牙医给的镜子龇牙左右照了照。
　　补过的部分跟原来的牙几乎没有色差，形状也看不出跟之前有何不同。

　　虽然牙上的新材料跟原装的触感不一样，让林一念略微有些不适应，此外就没什么不满意的。
　　噢，还带着疼痛过后的发麻。

　　牙医一边收拾的小台子上大大小小的仪器，一边念叨着关心林一念的心理健康。

　　看白衣姐姐忧心忡忡的模样，林一念都不好意思分神去考虑林江枫的事，只好暂时把这件让人愁苦的事情埋进心底，抬头笑着回应牙医姐姐。

　　等出了诊所，林一念从松了一口气，面色立马垮回原本丧丧的状态。

　　“女儿，”兰蓉轻轻拍了拍林一念的肩膀，眼尾下垂，眼底裹着愧疚，好半晌才斟酌着说出下半句话，“要不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吧，等休息好了我们再去学校？或者……我给你办转学？”

　　林一念看出兰蓉的局促，也听出了她欲言又止背后的愧疚。

　　刚想说点什么缓解这低沉的氛围，头便被另一颗柔软的毛发抵住，脸侧被一只粗糙的大手贴着。
　　兰蓉小心地将林一念抱入怀中，语气微弱地呢喃：“抱歉宝贝，妈妈好像又连累你了。”

　　林一念一顿。
　　刚启唇准备安慰的嘴又默默闭上，抿平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