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牙印 望着那处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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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后好几分钟，教室里的喧闹才渐渐平息下来。
安静下来的同学们并非是自觉的闷头学习，在无人看管的晚自习，大家都在前十几分钟继续各忙各的事情，真正进入学习状态的人寥寥无几。
方溪就是不干正事的其中一人。
她摊开干净的纸巾在桌面上，将刚剥好皮的橘子肉精心摆在上面。
直到最后一瓣橘子肉被剥落下来，她一边丢着整个橘子皮，一边抬头观察四周，抓着橘子肉的手迅速塞入口中。
恰在此时，教室正门走进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咀嚼的动作都顿了半秒。
林一念进门先瞟了一眼写着请假名单的小白板，看见有自己名字之后，往那边靠近几步，抬手擦了名字，这才走回座位上。
方溪咽下橘子：“你怎么回来这么快？”
林一念昨晚刚回家，今晚就回来，要是方溪肯定干脆赖到后天再回学校的。
林一念兴致不高，焉了吧唧地回答：“在家又没什么事干，干脆就回来了。”
“噢。”方溪把垫着纸巾的橘子肉拉到林一念桌子边边，“吃不？”
林一念沉默地摇摇头，婉拒了方溪的好意。
方溪悄悄打量了几眼林一念的侧脸，看到某人写在脸上的情绪，便很熟练地把东西拉回自己的桌面，而后不再跟林一念搭话。
昨晚的事方溪只在今早听了个大概——
有人说林一念被一个男生骗去五楼拿试卷，之后实施暴行。那男生患有精神疾病，平时倒是看不出什么问题，却在昨天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发病嚷嚷着什么吸血鬼。
碰巧撞上倒霉的林一念，幻视她为魔鬼，发了疯似的突然对林一念发起攻击。娇小柔弱手无缚鸡之力的林一念在与其争斗中，被对方敲断了一颗虎牙。
好在最后林江枫听见动静察觉异常，阻止了发疯男的暴行，护住了林一念。之后他迅速拦住了刚好还没离开教学楼的老师，将林一念和那个男生都送回了家。
方溪惊心胆战地听完这个八卦，满腹义愤填膺。
想到林一念昨晚被一个男生围困在几乎没人的五楼，还被霸凌敲断了牙，方溪越想越觉得后怕。
昨晚她买完林一念嘱托的炒粉，回到宿舍却迟迟不见林一念回来。只能一边把炒粉吃完，一边念叨她。
才不见短短几十分钟，就发生这种事情。
方溪脑中一顿自言自语，吃着橘子肉，不仅不计较林一念又忽然冷脸对人的事，还十分心疼她。
连方溪这种消息不灵通的人都能知道的事情，更不用说全班了。对于昨晚此等恶劣行径，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事情有些多，被迫接收的情绪过载，林一念心情不佳。
以至于垂着眸走进教室的她，压根没有注意到在她踏入教室门口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闻声抬头。
大家目光统一地跟随她移到座位上，等林一念坐下，才开始扭开头窃窃私语起来。
林一念胡乱扒拉桌面上乱糟糟的新卷子，随便塞进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就趴在桌面上闷头写着什么。
期间一直有意无意地舔了舔触感怪异的新虎牙，感受断口处排异新材料而隐隐发麻的不适感。本来身体上的不适就已经足够让她闷闷不乐好一阵子，又碰上今天母亲那副自责愧疚的模样。
想到这，林一念抿紧嘴唇，压下了鼻尖的酸意。
林之艺说得不错，对于近乎完全融入人类社会的他们来说，拥有血族身份并非是件好事。
她曾无数次厌倦过这样的生活，妄想有一天能像林之艺那样潇洒摆脱。
可是……这样的话，就只剩下妈妈一个人了。
她也羡慕过苏晴那样自由自在的血族生活，生活的圈子以及周围的大多数人几乎全是血族。她不需要藏着掖着，可以做到自信而随性的展现本性。
林一念思绪纷飞，越是这种时候，创作灵感越是爆棚。
俗话说得好，痛苦是艺术的温床。
借着这个情绪爆发的零界点，创作音乐成了她唯一的宣泄方式。
林一念面无表情地洋洋洒洒在笔记本上写下不少字，又涂涂改改了好些痕迹。
下课后，有些按耐不住好奇的人来找林一念本人打听情况，但无一例外都是热脸贴冷屁股。
恰巧撞上林一念烦躁期，来跟她搭话的人，她是没搭理任何一个。
林一念维持着侧头枕着手臂的趴桌姿势，另一只手捏着笔，在感知到有别人靠近时，随手将笔记本翻到空白一页。
就这么无视所有人的问候，沉默地画着画。
她唯一在心情不好时，会礼貌回应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刚进教室时第一个跟她说上话的方溪，还有一个……
那是临近放学的最后一节晚自习，林一念始终维持着趴桌子的姿势，桌上的东西倒是换成了练习册。
因为前面两次课间，林一念被班里的同学们的过度关心骚扰烦了，索性脸面对方溪那一侧，留后脑勺对着座位间的过道。
看不见身旁来来往往的过路人，课间的喧闹声也以这种方式在主观意识下变得模糊。
神游物外之时，她是被极具辨识度的一道香味拉回来的。
在嗅到那股某人身上独有的清香时，心脏猛然被人捏了一下，背脊一僵。
林一念又装模作样地写了一会题目，根本不敢抬头，注意力全然集中在听觉上，细致地捕捉林江枫路过身旁的每一个细节。
她冥冥之中有种预感，林江枫是带有一定目的路过这边的。毕竟林一念算过了，林江枫的座位无论走前门还是后门，都不可能需要路过她这边。
但又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万一他只是路过来找其他人呢？
几番纠结之下，她迟迟不敢侧头去看自己视野盲区的那一块桌角。
内心挣扎了好半晌，直到快下课了，林一念才为自己找到了抬头的理由。
一边合上已经写完的作业本，一边有意无意地瞟一眼桌角。
果不其然，那躺着一个被卷成条的纸条。
林一念心脏再次脱离掌控，伸手去拿纸条的时候，手指都是麻的。
果然过度吸食同一个人的血液，副作用就是恐怖如斯。
林一念这样安慰着自己，将纸条攥入掌心。
【你还好吗？】
说来神奇，一般遇到糟心事，林一念内心总会有一股散不去的怒气，烦躁和郁闷居高不下，难受到想要挠墙发泄。
无论谁，来跟她搭话，那更是烦上加烦，完全不想理会。
可是，不知是在嗅到林江枫味道的时候，还是抬头真如自己期待那般看到纸条的时候。总而言之这一刻她清楚的知道心里那团阴霾早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雀跃和兴奋。
林一念慢悠悠地把斟酌许久的话写下，一笔一划写完，又将纸一点点折回去。
今晚作业不多，林一念早就写完了。离下课还有一两分钟，她握着纸条心旌摇曳地等待着。
“我还没吃到我的炒粉。”林一念忽然想到什么。
方溪被忽然开口说话的林一念吓到，压下微微呀然的神情回答：“昨晚没等到你回宿舍，我就吃了。”
“你今晚还去食堂不？我跟你一起吧。”
“你吃得下？”
林一念稍微恢复了状态，好似跟烦躁期的自己人格分离般，压根不知道那时的自己在糟糕心情的加持下胃口也会随之不好。
听到方溪最后一句话，有些不解：“干嘛吃不下，我饿着呢。”
方溪撇了她两眼，观察她神情确认两番后才收回视线：“噢，行啊。”
林一念想了想，摸摸鼻子又说了一句：“一会你去楼下等我哈，我去所里办点事。”
方溪白眼一翻，刚好压着下课铃翻完。她急匆匆收拾着书包，一边跟着大家冲出教室门，一边不忘回头叮嘱她：“你快点啊，要不然就等着去食堂捡人家剩下的吃吧。”
“噢噢。”
那一个下课铃震得林一念吓了一跳，心跳或许是伴随着惊吓提高的速率，她老神在在地随口应和着。
等方溪背影消失在门口，林一念才开始有所动作。
她四处张望了一眼，班里乱糟糟的，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而且目标位置似乎还是空的。
天助我也。
林一念把手掌按压在胸口上，平复了一下心情，强装淡定地路过林江枫座位。
面色无异，眼眸却一直有意无意地查看别人有没有在看她。
悄无声息完成任务，林一念转回身，准备离开时，好巧不巧面对上林江枫。
甚至差一点就要对视了！
又或许已经对视了一瞬间。
林一念不清楚，只知道身体反应速度比脑子还快，迅速垂下眼，下意识后退一步。
就在视线落下时，刚好落在了林江枫垂在身侧的手。
袖口压在手腕上，轮廓分明的腕骨贴着敷料。
昨晚失控的画面涌来，林一念僵在了原地。望着那处伤，耳尖抑制不住的冒红。
那下面盖着的，是林一念的牙印。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牙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