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初恋》憨憨plum

35、血牙 “又是你！

　　林一念看了看比昨天肿得更大的水泡，面露愁容，对这变丑的手心里直犯嘀咕。
　　垂下眼帘，把袖子往下扯严实，这才走出厕所隔间。

　　水泡大小赛过一根手指的宽度，疼得感知不到手指的存在，伤势蔓延到指弯，连基本弯曲动作都完成困难。

　　人类被饮水机的开水淋到，也会有这个效果吗？
　　林一念满心全是对于被人质疑的害怕。

　　人在全神贯注思考时，最经不起吓。
　　包括鬼也一样。

　　在准备离开厕所时，刚经过拐角，就迎面碰上林江枫。

　　在视线猝不及防相撞的瞬间，林一念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眼睛瞬间瞪大，呼吸骤停。
　　等魂回归体内，心跳才密密麻麻落回胸口。

　　林江枫视线迅速移开，瞥向了走廊外边的某处，面不改色。

　　相较于回过神后，立刻收回视线，快步逃离现场的林一念。他的表现淡定得不像话，每个神情都从容不迫。

　　虽然林一念跑得快，但对方的反应尽收眼底。

　　方溪撕开又一包零食，美美闷头吃到一口，心花怒放的抬起头就看见林一念皱着眉头，双手捧着脸回来。

　　方溪见怪不怪地咽下，再次埋头。

　　林一念回到座位，回味刚刚那一瞬间的过激反应，后知后觉感到丢人。相比之下……
　　默默抿嘴，脸色从惊魂未定慢慢转变为不服。

　　相比之下，林江枫几乎每次都是最淡定那个，看他面色，仿佛内心毫无波澜一般。

　　这莫名让林一念不悦。

　　线上发信息时，显得多不舍撇清关系，线下面对面时倒成了林一念反应最大最慌乱。

　　林一念靠着椅背，目光不自觉落到抽屉那袋药。
　　眼帘微微耷拉着，嘴角抿平。

　　偷偷送药，又不跟我说话，这到底是绝交还是要保持不熟的同学关系啊？

　　真想凑近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般高冷。

　　“念念。”有同学在前门探出头，一声将林一念飘远的意识唤回，“有人找你，说让你今晚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去五楼左边尽头的教室拿明早考试的生物卷子。”

　　林一念抬手比一个“OK”的手势，转头就愁眉苦脸的冲着早上刚约好晚自习下课一起去买宵夜的方溪，眼尾下压。
　　“方溪——怎么办啊！我的夜宵！去晚了就只能挑别人剩菜吃了。”

　　方溪笑笑，向她递出自己的零食：“没办法啦，你跟夜宵无缘，”

　　林一念一头撞在桌面上，生无可恋地一动不动。

　　方溪收回被冷落的零食袋，展现出浮夸的大度拍拍她的肩膀：“哎真没办法，只能你去拿试卷，我去帮你买宵夜啦。”

　　林一念弱弱抬起一只手：“那我要吃炒粉。”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林一念眼睁睁看着不少人一窝蜂抢着冲去食堂，而自己只能孤零零逆着人流上楼。

　　晚上光线很暗，林一念虽没有再戴上遮盖大半视线的兜帽，但仍是习惯性低着头走路。
　　闷着头，紧贴墙，本蓬松的棉衣外套，却没在走楼梯通道上占太多位置。相较于旁边相互推搡的喧闹人流，她的存在感降得极低。

　　好不容易挪上五楼，人少了，林一念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方才人挤人，总是有人不小心撞到她身上，激起了她一点生理不适。

　　下意识揉了揉衣服上蹭到别人味道的位置，四处张望着目标教室的方向。

　　说实话，林一念没有上过五楼来领试卷，一般不是去文印室就是去老师办公室。

　　五楼左边的尽头……

　　侧头望去，夜里的空荡走廊，闪着安全出口标识的幽幽绿灯。手边就是走廊灯的开关，林一念却直径路过，朝阴暗处走去。

　　这种光线人类看来或许阴森森的，但对她来说正是最舒适的能见度。

　　五楼关了灯，并没有别人在。
　　林一念边走着边从口袋拿出一袋不透明包装的奶，扎了口，吊着吸管吸允着。

　　尽头的教室门没关，留了小缝。
　　林一念单手推开门，印入眼帘的是满地堆叠的试卷。

　　走进去扫视一圈，似乎各个科目的试卷都有不少。一列列看去，找到生物卷的区域。
　　可林一念翻过去一遍，并没有看到标题写着早测的卷子。若是在早上考的生物卷子，标题都会写着几月几号早测。

　　可这些看着更像是完整套题，而非小测卷。

　　林一念不解，血牙摩挲着吸管，将吸管咬得扁平。

　　“啪”一声。

　　整个空间刹那间被刺眼光线充斥，突如其来的亮度大幅度变化，扎得林一念眼睛生疼，值得龇牙咧嘴地紧闭双眼。

　　正准备微微睁开眼去适应亮光时，只听见身后由远及近传来急躁的脚步声。

　　林一念刚侧头回望，就被人掐着脖子按在地上，好在衣服够厚并没有很疼，只发出一声闷响。
　　手中还仅剩一口的血包落在地上，洒出几滴殷红的血滴。

　　“你，”微微睁开眼适应好光线的瞬间，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暴突的双眼，眼睛的主人嗓音挤压着，“果然是吸血鬼。”

　　林一念抓着那人的手臂，无力地抓挠几下，可惜并无利爪的她对此并无杀伤力。

　　“又是你！”林一念艰难地挤出声音，语气里带着温怒，那股赤红差点溢出瞳孔。
　　努力压制因情绪起伏而变化的红瞳，再次为自己辩解着：“世界上哪有吸血鬼啊，你疯了吧。”

　　林一念听他声音，想起来这不仅是上学期忽然冲进他们班想要揭发她的男生，也是前几天撞倒她，害她被烫伤的人！

　　“不是吸血鬼，能被阳光烫伤？能每天遮挡这么严实？你在畏惧什么？”男生一把捏起林一念烫伤的手，手指相互挤压，压迫着烫伤的水泡将疼痛渗进骨缝里。

　　“我被开水烫伤的！而且冬天我裹严实点怎么你了！”

　　“学校什么地方的开水能让你烫成这样？”男生松开手，又指向洒出几滴的血包，质问道：“如果不是吸血鬼，那这个又是什么！”

　　林一念语塞，只能干巴巴说道：“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么无聊的事情，赶紧给我起开，要不然我就……”

　　打断林一念的是一滴落在他眉心的眼泪，在残留寒冬的微凉夜里显得滚烫。

　　“你，告诉我。”男生崩溃的情绪全积压在嗓子眼，双手掐着林一念的脖颈，用力上下摇晃着，“世界上就是有吸血鬼的对不对，你说话啊！你快承认啊！”
　　尾音颤抖，手上下着狠劲，眼尾却一直滴滴答答落下眼泪，狂怒与崩溃交织出狰狞的面孔。

　　林一念被窒息感笼罩，挣扎着推开男生，可对方力气太大根本无济于事。
　　她只能在无助中，听着男生愈发抓狂地自述：“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承认，为什么！爸妈他们明明就是被吸血鬼给害死的，非说什么毒蛇咬的。那群乡下人，什么都不懂！最后却说是我疯了，我没疯！”

　　血脉古老的血族虽然少之又少，但它们确实拥有一定异能，可以改变人类的想法。两具干瘪的尸身，哪怕再诡异，也总有很多人只认定为是毒蛇所伤，并搁置时间过长才导致尸身干瘪。
　　可这个男生却能不受血族异能所影响，很有当猎人的潜质。只可惜现如今，血族行踪低调也少与人类发生矛盾冲突，猎人便少之又少。

　　至少林一念现在没听说过猎人。

　　“你先别激动，松一下手同学。”林一念好声好气跟男生商量。

　　岂知，就在林一念张口说话的时候，男生把手指伸入她口中，撑开上下颚，打量着那两颗比别人微长的虎牙。
　　他语气阴森森地说道：“这就是你们的血牙吗？”

　　林一念预感不妙，猛地扭头，想甩开男生的手，可脖子被压制着，根本无法挣脱。

　　男生手指摩挲着林一念敏感的血牙，激得她头皮发麻，浑身不适。

　　“不是。”林一念害怕得一直在扭动身子，含糊不清地连忙否认，“哪有吸血鬼血牙这么短的！”

　　男生没有理会她的恐惧，松开了钳制她脖子的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巴掌大的石头。
　　纵使只是一只手压制她，林一念也仍然无法推开一个与自己实力悬殊的男生。

　　男生抬起握着石头的手，石头尖端对准林一念的其中一颗血牙，重重下砸。

　　“不要不要不要！”林一念惊恐地大叫，剧烈扭动身体。

　　在这一瞬间，林一念不合时宜地想起小时候那个血族女孩。
　　当初她也是这样，被人按住砸断了血牙，最终抑郁而终的吧。

　　恐惧弥漫了意识，林一念只能绝望地望着石头在眼中越来越大，眼泪很快蒙住视线。

　　“啊！”

　　血牙被重重敲击，剧烈的疼痛感穿透林一念的感知，钻心而刺骨。

　　血族的尖牙和人类的构造并不一样，其外层的釉质极薄，内部充血软组织占绝大多数，其上布满神经，中心是空心管状。这使得他们比人类的牙齿更脆，也更敏感。
　　一定程度的磕碰，不单让牙尖断裂，更撕裂了软充血组织。

　　男生一松手，林一念便痛苦地捂着嘴蜷缩在地上，嘴角微微浸出鲜血。
　　她不想让人发现异常，紧紧抿住嘴唇，将从血牙流出的血液含住甚至是咽下。

　　剧痛近乎完全侵蚀林一念的意识，让周遭一切都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