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 - 晋江文学城

之前写的“小作文”(挺符合现有的感受吧，个人认为，也可能是我有感而发，如果不喜欢、不想看请联系我删除)
　　消毒水的气味。厨房那把廉价小刀躺在流理台的油渍旁，刀锋沾着几点凝固的血色，不知哪天的残留。想不起是切苹果划伤，还是……其它？不锈钢冷光刺痛眼膜。
　　小时候用铅笔刀割手心，近乎一种严肃的实验精神。皮肉绽开，竟只像翻看一本陌生课本的内页。血珠渗出来，圆圆的一粒，安静饱满如同朝露。好奇盖过一切疼觉，擦掉即可。那时的伤口愈合得迅捷又体面，不过几日新生的粉嫩皮肤便像从未割裂过一样。
　　现在？我指尖试探着触碰刀刃。冰凉的触感沿着指甲缝钻入神经末梢，随即引发一波小小的震颤。犹豫。指尖压下去，却不敢再使力。一丝极细的血线挣扎着浮出来，微小的刺痛立刻烧灼神经。
　　旋即缩回手。
　　操！一声低骂闷在胸腔里。这点疼都受不住？！儿时割得深得多也未必哼一声。现在竟成了懦夫。所谓疼痛的门槛，原来也会抬高的。像物价一样。心里那点赴死的念头，遇到真皮肉时，瞬间就缩得比水洼里的残油还小。想死！又怕……
　　原来最羞辱的不是痛感，而是对痛的畏惧本身。怕死怕得如此真实又窝囊。
　　镜子反光里是张浮肿的脸。下巴上有一道极浅的灰印，大概是上次躁狂期撞在哪里留下的遗迹，自己全无记忆。印记像一枚褪了色的耻辱徽章。我拧开水龙头，水柱冲击不锈钢水槽的声音喧哗得令我牙酸。水流奔腾而去，而我像水槽角落粘着的一片烂菜叶，被漩涡带着徒劳打转，最终却注定沉积在那片油腻的下水口。
　　手腕那道细浅的伤痕刺痛着。微末的伤口，竟成了此刻最清晰的坐标——我还活着，活得相当粗糙且怕痛的证明。它微弱地灼烧，嘲笑着我所有关于“毁灭”的狂妄幻想。
　　那些药片，白色或蓝色的小圆片。它们堆砌在药盒里，像整齐的微型坟茔。我抗拒吞食它们，宣称药效如水泥封喉，凝固了血液里奔腾的河流。更深处的原因？或许不过是怕。怕它们真有效，怕它们最终证实我灵魂深处不过是一滩需靠化学物质维持的死水，而非奔腾的瀑布或燃烧的野火。更怕它们无效——那意味着连最后那点科学许诺的假象都破灭了。
　　窗外是天边点醒的微光。灰尘在光线里沉浮，慢得像停滞的时间粒子。我在灰尘的包围中，徒然羡慕一个无知无畏的自己——那个因好奇而举着美工刀的自己根本不懂切割本身代表何种深渊。
　　死亡像个巨大的虚空之洞，想象中壮丽无比。可一旦靠近洞口，它吹出的风却带着垃圾堆深处腐败的腥臭味道和刺骨的阴冷。于是退却，成了最自然的选择。
　　我终究没再次拿起那把刀。让它锈在油渍里吧。一种消极抵抗的证明。让它见证这躯体如何被夹在绝望的砧板与恐惧的铁锤之间，连一声响亮的呻吟都吝于发出。
　　懦弱？或许吧。至少我仍诚实地懦弱着。比吞下药物假装稳定、又或者在他人面前强颜欢笑更诚实那么一点点。
　　厨房的寂静被一声蝉鸣刺破。夏天还没完呢。而我的时间，好像卡在了一场持续腐烂里，等不到终点。

首页>我的晋江> 《愿璟谭阳》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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