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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当……”
欢快激昂的乐声自纽约不知名的小街窄巷里传来，悠扬又振奋的调子敲打下一捧路旁翠松枝头的白雪，簌簌地落下来。
晶莹洁白的雪花吻着保时捷漆色车顶，很快被引擎的热量融化。
紧挨街边的人家忽然打开二层的窗户，锥形的礼花筒嘭地一声炸响，细碎的金箔从半个身子探出窗沿的妇人指尖滚落，乘着风携着雪向空中飞扬。
路过的男人笑着摘下发间的纸屑，挥挥手，喊停边走边叫卖的少年，从他胸前挂着的篮子里选出最大、最红、看起来最香甜的苹果。
少年攥着小费飞奔向下一条街。
她们、它们、他们……
他们为欢庆圣诞节而来。
然而，并不是所有都为此而来。
驾驶座的男人微微蜷缩着身体，目光怔愣地、没有焦距地、空白地……凝视着车载广播的方向。
【沙沙】
妇人换上最爱的珍藏长裙，轻轻亲吻着女儿偷伸向餐桌的手，低声笑斥。
【Дорогиесограждане, друзья……】
（亲爱的同胞们，朋友们……）
男士揽着妻子的腰，踏着巷子里的歌声翩翩起舞，翻飞的红色裙摆如穿花蝴蝶，晚宴烛光摇曳，苹果汁液包裹着银色餐刀。
【……Я объявляю.……】
（……我宣布……）
少年搓着通红的脸颊和耳朵向前跑着扑进家门，挎肩布袋里是一天辛劳买来的烤鸡与面包，矮小的旧木门吱呀作响，奶奶的怀抱是熟悉的苹果派甜香。
【……расформирова.】
（……解散。）
铃铛与手风琴穿行在柔风与细雪里，林中驯鹿般轻灵自由又来去无踪。
【Снаилучшими пожеланиями!
（谨此向各位致以我最美好的祝福！）
异乡羁旅之人一点一点将手捂上鲜血淋漓的心脏。
琴酒很缓地眨着睫毛，细软的银发贴在面颊上。
那脸色是那样的苍白。
超越柔顺垂拢的发丝。
超越玻璃窗上积雪。
超越圣诞节晚宴洁净的桌布与方方正正叠齐的餐巾。
与遥远冻土的雪相融，同浮冰一并蜿蜒于伏尔加之上。
埋葬红的灼烈信仰。
一如那片缓缓降下、跌落雪中……
单薄的旗。
手中下意识攥紧的绷带，仿佛被手的主人当作溺水之时的救命稻草。
紧绷着勒进腹部血肉模糊的伤口，殷红渗透出来。
疼痛感填充着空荡荡的思绪，恍惚间自尾椎一路攀延，炸碎了颅膛，头脑昏沉。
有什么就此死去。
琴酒松开手里的绷带，鲜血蹭上方向盘，保时捷打了个转，尾灯拉出的红线湮灭在细雪之中。
…………
当青年温顺低着头，跪在地毯上，主动将一切和盘托出时。
boss的表情很宽容。
黑色的风衣垂落在米白的羊毛之间，银色长发垂拢在一侧臂肩，漏出青年青白的后颈。
中年绅士翘着腿将脚尖伸到琴酒面前，锃亮的皮鞋面映着青年死寂的眼，沉底的深绿。
boss并不因为他是卧底而生气。
因为。
从今天开始。
他将拥有他全部的忠诚……和此后余生。
他拥有一条丧家之犬。
不……是一匹灭群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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