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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和安》同人心有挂碍（二）
（接昨天~~~）
再次警告：慎看，BE~~~
眼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近，我竟然愣在原地，显然他已经看到了我，现在再逃，恐怕来不及了吧。
　　何安走到我跟前，我在脑子里反复考虑过的那些话一句也没有说出口，“安哥”，我试探地喊了他一声。
　　我有些不敢看他的表情，也有点害怕听到他的回应。何安显然也在犹豫措辞，我特别害怕他说出“谁让你来的”，或者“你来干什么”，于是在他开口前赶紧截住了他，“安哥，这里人多，先回学校再说吧。”
　　“好。”何安顿了顿，答应了。
　　回学校的出租车上气氛诡异到不行，除了偶尔跟司机师傅搭两句话，我和何安之间一点交流都没有。我忍不住偷瞄了他好几次，每次他都是闭着眼睛倚在靠背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单纯不想看见我。后来司机师傅见我情绪不高，也很识趣地没有再同我聊天，这下整个车内安静到了一种压抑的程度。
　　煎熬着终于回到了学校，我赶上去帮何安拿行李，他快一步抢到了箱子，显然不想接受我的帮助。我凑了一鼻子灰，觉得自己实在是在自讨没趣。
　　我注意到何安时不时会皱一下眉头，脸也有些憔悴。任谁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再紧接上一趟出租车，也会很累吧。上楼的时候我一直伸手想帮他分担一些行李，可是他一直没有给我机会。
　　宿舍门是锁着的，大概叶煦想给我们一点单独的空间所以躲了出去。我赶紧绕到前边打开门锁，何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拖着行李走到他的床前。
　　我反身关上门，跟着他在他面前站定，“安哥，我们谈一谈吧。”
　　何安指了指我身后的凳子，“有话坐下说吧。”那语气很平静，我读不出来他现在的情绪。
　　“安···何安，对不起。”我决定还是先道歉。
　　“我想半年前我已经说明白了。”何安淡淡地说。
　　我最怕他这种态度，哪怕是生气，冲着我发火，也比现在这样据我以千里之外强。“何安，我知道自己当初做得有多过分了，我只顾自己的想法，却没有想到这样会对你造成那么大的伤害，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以后绝不会这样了。”
　　何安瞥了我一眼，“你觉得还有以后？”
　　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着慌，“你真的和徐寒汐在一起了？”
　　何安满眼的嘲讽，“你想什么呢？这跟我有没有和别人在一起有什么关系，是我累了，不想继续了，全中国那么多人，你我总能找到更适合的，何必苦苦地耗在一个人手里。”
　　我不敢相信这是我深爱了这么多年的何安说出的话，他是我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如果现在他就中途放弃，那往后的路谁来同我一起走呢？我想象不出我和别的人在一起的样子。
　　见我不出声，何安叹了口气，“易生，你敏感多思，这没什么问题，你将来总会遇到一个人，能让你全身心地放松下来去信任他，但显然这个人不是我。”
　　“不，何安，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可能不记得了，我们曾经在青岛的生物竞赛上见过面，那时候我就开始暗恋你，为了能跟你当同学，我放弃了数学的保送而考来了生物学院，我不能想象我的未来里没有你！”尽管我一直想隐瞒我那段对他的暗恋，但是这个时候我决定孤注一掷了。
　　“不能想象你的未来里没有我？所以你还提分手？”何安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我以为我说出那些话之后何安怎么也会有所动容，是的为了挽回他我已经想用感情绑架他了，然而何安的心比我想象得还要硬。
　　一瞬间我感觉硬撑了半天的精气神全都被抽空了，是啊，我作天作地，我是凭什么觉得何安时隔半年就能再次接纳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说到这个份上，再纠缠下去恐怕连最后的印象都是恶劣的了。我抬起头，“何——”我看到何安皱着眉头紧闭着眼睛，拿手撑在头上，“何安你怎么了？”
　　何安勉强睁开眼睛冲我摆了摆手，可脸上的痛苦没有减少半分。
　　“你头疼吗？是没睡好还是刚才晕车了？”我万分后悔自己急着要跟何安谈话，却没在在意他刚刚经历了长途的飞机正是疲惫不堪的时候。
　　何安一把推开我冲到了卫生间，“呕——”我赶紧跟了过去，内心的自责几乎要压过此时的难过。何安肯定是晕车了，我却丝毫没看出来，还拉着他说了那么久。
　　我在后面替何安捋背，他也顾不上拒绝我的这次肢体接触，吐完之后何安表情还是很痛苦，我扶他回床坐下，替他倒了一杯温水。何安勉强说了一声谢谢，我听得出他的有气无力。
　　对于晕车我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况且何安已经吐出来了，按理说休息一下也就差不多好了。等他漱了口喝了水，我劝他躺下休息，然后坐回座位上守着。
　　“不用管我，饭点要过了吧？你去吃饭吧。”
　　“我帮你带碗小米粥吧，喝了胃里能舒服些。”我小心翼翼地提议。
　　“不用了，我吃不下。”何安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我放心不下何安，决定快去快回，尽管他不要，我还是替他买了一份小米粥。
　　没想到我进门的时候听到何安又在卫生间里呕吐，这次晕车也实在太严重了，等何安从卫生间里出来，我建议陪他去校医院看看。
　　何安一脸的痛苦却还是摆手不去，最爱的人在我面前难受成这样，我的心也揪着疼。无论如何也要带何安去校医院看看，怕人手不够，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叶煦的电话，“你在学校吗？”
　　“怎么样，有什么进展？”
　　“先别说那个，你能不能回宿舍一趟，何安不舒服，我想带他去校医院。”
　　“没问题，分分钟就到。”叶煦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果然没过一会儿叶煦就推开了宿舍门，“安哥你怎么了？”
　　何安对叶煦好歹还客气点，强忍着难受说，“没多大的事，躺躺就好了。”
　　可总是吐也不是个办法，我执意要陪他去校医院看看，叶煦也是这个意思。几番推脱下来，何安拗不过我们，只得点头同意了。
　　校医院的医生详细问了问何安的情况，有些犹豫不决，我当下立刻紧张起来，“大夫，他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这里仪器不全，很多检查不太好做，不然你们转诊去北医三院吧，现在具体情况我也不太好判断。”医生斟酌了一下这么告诉我。
　　我一下子慌了，“他不就是晕车晕得严重一点儿吗？怎么还要转诊了？”
　　医生看我如临大敌的样子，赶紧安慰说，“也可能就是晕车，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去查查吧，可能脑血管有点问题。”
　　叶煦也在旁边说，“对啊易生，应该就是太累了又晕车，我们去北医三院查查也就图个安心。再说了安哥自己还没紧张呢，你也别太害怕了。”
　　我看何安哪里是没紧张，只是在一边难受得什么都不顾上了罢了。
　　我们谢过了医生，开好了转诊证明，当即打了个车去了北医三院，就算这样短短的一段路程，何安也有一次几乎要吐出来，然而比犯恶心更难受的头疼欲裂，我也不顾上什么，让他倚在我怀里替他按摩。
　　北医三院人一直不少，好容易等到我们，我已经急出了一身汗。
　　医生听完病情干脆利落地开出了几个单子，“先去做个检查吧。”
　　排队等了那么久，医生什么也不说就让先去做个检查，我有些恼火，叶煦及时地拉住了我，小声在我耳边说，“别冲动，听大夫的没错。”我才忍了下来，同叶煦一起扶着何安去旁边做检查。
　　检查的结果最快的也要半小时之后才出，等结果的过程里我们三个人整齐划一地没有说话，何安是在难受，我和叶煦一边忙着照顾何安，一边努力压下心里的各种猜测。
　　“何安在不在，来拿结果了。”一个小护士走出来问。
　　“在，在。”我赶紧跟过去，从小护士那里拿到了何安的检查结果，边看边往回走。
　　虽然我不懂医学，但是这个检查结果上也算说得够明白，何安不仅仅是晕车那么简单！我强忍住颤抖，装作镇定的样子对叶煦说，“走吧，我们扶安哥去找大夫看看结果。”
　　“好，应该问题不大。”我安慰何安，也是在安慰我自己。
　　何安强忍着头疼扭过脸来看了我一眼，我刚才的话可能又被他看穿了，果然无论过了多久，我还是没能学会隐藏我的情绪。
　　医生接过检查结果，指着图像给我们说，“你们看这里，动脉畸形，准备一下住院吧。”
　　动脉畸形？！我们三个都愣在了那里。
　　我看到何安迅速地冷静了下来，仿佛生病的不是他，“大夫，这病严重吗？”他主动问向医生。
　　医生斟酌了一下，“不太好说，你先住院治疗吧，不过不排除有可能会是动脉瘤，那还得再做个造影才能知道。”
　　叶煦回学校帮何安拿住院要用的日常用品，我凭借着最后的意志力硬撑着帮何安办好了住院手续，医生给开了甘露醇和甘油果糖，让我去药房拿药。
　　我替何安掖了掖被子，“安哥，大夫说了你不能下床，你躺好了不要动，有什么事等着我回来，不然就叫护士，我争取快去快回。”
　　何安闭着眼睛微微点点头，算作应允。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我实在没办法眼看着曾经是我的依靠的何安现在在我面前变成这种虚弱的样子，我的心疼不比他的难受少。
　　等我拿好药回来，坐到何安的病床前，何安睁开了眼睛，“易生，这里有护士，你回去吧。”
　　这话像刀子一样割在了我的心上，我强忍着，故作镇静地说：“安哥，这个时候就不要赶我走了吧。你别多想，就算作为舍友，你病了我也应该来照顾你的。你放心，我不会拿着以前的事来纠缠你的，你养病要紧。”
　　何安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打上针之后，何安的呕吐减轻了一些，然而还是头痛欲裂。医生叫我到办公室，“你是何安的同学吗？”
　　“对，我是他舍友。”
　　“今天太晚了，等明天我们给他做个造影，看看有没有动脉瘤，你最好通知一下他的家长吧，毕竟这也不算小病。”医生眼睛里带着些许的悲悯。
　　我有些慌神，“啊···已经到了叫家长来的程度了么？”
　　“如果是动脉瘤的话就会比较危险，还是让家长来一趟比较好。行了你快去照顾你同学吧，他不能下床，身边不能长时间离了人。”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病房，叶煦正好从宿舍回来了，还贴心地帮我也拿了棉衣怕我晚上着凉。当晚我和衣趴在何安床前守了一夜，这一夜何安睡得并不安稳，甘露醇六小时打一次，睡到一半护士就要过来打针，而且输液之后容易想要小便，何安需要一直躺着多有不便，我准备了夜壶，少不了要自己去帮他。这半年来我绝对不会想到我再次见到他的小兄弟会是在这种情况下，何安涨红了脸故意不看我，这种时候我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尴尬得很。
　　第二天天一亮，何安就给他的父母打了电话，他们说会搭最近一趟的班机来，就要见到何安的父母，我心中有些忐忑，后来一想，我和何安早已经分了手，就算见到他父母，我也没有什么立场忐忑了吧，对他们来说，我不过是他们儿子的舍友而已，见舍友父母有什么要忐忑的呢。
　　医生把造影安排到了下午，估计做完了何安的父母也差不多能到了，叶煦也来了医院，说来接替我一会儿，让我回去补个觉。
　　这一夜我几乎没有睡着，可我好像没有感觉到困，我觉得更像是一种麻木。昨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有一种不真实感。不是何安从美国回来了么，怎么突然就住了院呢，这个转折毫无道理毫无逻辑。
　　下午何安去做造影的时候他的父母到了，叶煦去医院门口接的他们，努力保持正常地跟伯父伯母打了招呼，显然他们的关注点在何安的病情上，倒也没有太在意我，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有何安的父母在，我和叶煦便不好事事都凑到最前面，但还是隐约听到了从医生嘴里冒出来的“脑动脉瘤”“手术”等字样。
　　伯父伯母回来的时候明显眼圈泛红，何安执意要知道病情，可以看得出伯父伯母一直以来都很尊重他的意愿，此时也没有过多地隐瞒，只是严重程度并没有提，何安也心知肚明地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我借口去厕所，绕到了医生的办公室，然而我只记得自己怎么走进去的，余下的一切我都在恍惚中度过。
　　何安的手术安排在了三天之后。期间我每天没课的时候都泡在医院里，只是碍于伯父伯母都在，并没有和他说到多少话，他对我还是不冷不淡的样子，我借口关心舍友，假装看不到他的态度，硬赖在那里。对此伯父伯母很是感激，我却心虚得很。术前的签字我也凑了过去，医生一字一句地交代着可能的风险，仿佛一根一根的钉子直戳进我的心里。我不想听到医生说这些，我只想何安能顺顺利利地除了那颗瘤其他都能完完整整地出来。
　　何安手术的时候林久桥也来了，我们三个陪着伯父伯母在手术室门前踱步。手术室门上的玻璃是磨砂的，根本看不清里面怎么样，况且里面还有一道门才是真正动手术的地方。尽管知道看不到，我还是紧紧地盯着那扇门，我最爱的何安正在里面与死神搏斗，同病痛煎熬，我却只能站在这里，什么忙都帮不上。无力感笼罩着我的全身，我忽然在想，当初我瞒着何安自己在运作我爸的事的时候，何安的无力感也是这样吧，明明看着我在困境中，却被我远远地拒绝了帮忙，甚至连知情权都没有给他。
　　我当初怎么能这么混账！
　　等何安康复了，我还是再去争取一下吧，慢慢地渗透，不让他急着拒绝，说不定还能再得到一次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越往后我们越紧张，林久桥还能顾得上安抚何安的父母，我却是自顾不暇了，我也不顾及自己的表现已经超过了一般舍友应该有的关心程度，一心只盼着何安手术顺利的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门上的“手术中”灭了。我们所有人瞬间涌到了门前。
　　没一会儿门开了，医生自己走了出来，我的心顿时灰了一半。
　　“大夫，怎么样？”此时还是林久桥最冷静。
　　······
　　那医生的脸上是什么表情？是悲悯吗？我不想看清···
　　“病人在手术中突发肠系膜动脉栓塞···家属节哀吧。”
　　······
　　我听到了世界崩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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