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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情之所钟(一) ...
川蜀人的日子过的很悠闲,每天做活的时间还没有喝茶的时间来的多。一碟子盐花生,一壶最便宜的砖茶,就能坐上一个下午。
他们不仅喜欢喝茶听故事,还喜欢过年过节。每到年节,就又有了一个偷懒的好借口。
腊月初八,离年三十还差好远,可恭州城里已开始张灯结彩起来了。
这一天是腊八节,据说是释迦牟尼悟道成佛的日子。每到这一日,家家户户都要吃腊八粥。
一把小米一把江米,再加上红豆、绿豆、花生、莲子、桂圆和枸杞。一共八种食材。炖上整整一天一夜,起锅的时候再撒上雪白的绵糖,就是又香又甜的腊八粥。
唐门一到过年就变得十分热闹。如今离大年三十还有大半个月,已经有很多唐家弟子往回赶了,就是为了和家里人一起吃上一碗腊八粥。
唐绝歌坐在上桌,就在唐承昊旁边。而唐承昊的另一边,却坐着一个板着脸严肃的老头子。
江湖上人称唐二先生的唐承晟是唐承昊的弟弟。他是唐天容的父亲,却和他一点都不像。唐天容精明市侩,唐二先生冷漠高傲。唐天容很会说好听话,他父亲却有些不爱说话。
阮阮爱吃甜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吃腊八粥。唐天容坐在一边,拿着碗,好说歹说才哄她吃了小半碗。
唐门最小的四公子也回来了。与其说唐天容是唐二先生的儿子,不如说唐天行才是。他和唐二先生一样,一点也不喜欢说话,板着脸冷冷淡淡的。明明还没到及冠的年纪,却装成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唐天仪重伤初愈,这次不仅受伤还失恋,对他的打击不是一点半点。他低着头,用勺子一下一下研着碗里的粥,有点茫然地坐着。
唐门现在没有女主人,从很早开始,唐真真就已经接手门内的庶务了。她虽然爱胡说八道了一点,不过心思细腻,能将每个人的生活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唐真真问道:“我们吃完腊八粥去放烟火好不好?”
阮阮把红豆挑出来扔进唐天容碗里,举手道:“好!”她不喜欢吃腊八粥,倒是挺喜欢放烟火。
唐真真凑到唐绝歌身边,“姑奶奶,你去不去?”
唐绝歌淡淡道:“你们去吧,我不去。”她不喜欢周围太过热闹,总会让人有种孤独的感觉。而她现在,就已经开始觉得不舒服了。
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了,所以人的心也开始变得脆弱。
唐真真拉着唐绝歌的胳膊摇了摇,“去嘛去嘛,阮阮最喜欢乱跑了,他们那些男人又管不住,我一个人怎么看得过来?”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烟花很美的,一年也就只有一两次而已的!”
唐绝歌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有人轻轻在她耳边叹息:“阿唐,烟花很美,你愿不愿意和我看一辈子?”
那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她好像忘记了,又好像还记得。
唐真真看她动摇了,再接再励道:“去嘛,万一阮阮受伤了怎么办?”
唐绝歌垂下眼,点头道“你们去玩,我在远处看便好了。”有些太过深重的记忆,她一点也不想想起来。
唐真真嘟起嘴,抱怨道:“你真扫兴!”
很快,唐门的空地上,就摆上了许许多多的烟花。空中飘散着银铃一样的笑声,要过年了,所以大家都特别愉快。
阮阮对于一切热闹的事情都很乐此不疲,她就是这样爱笑爱闹,却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她手里拿着折子去点火,引线‘滋滋滋’地烧了起来。
“啊!快跑!”唐天纵一把抱住她往回跑,逗得她咯咯咯笑起来。
“阮阮要被烧成小花猫了!”
“阮阮才没有呢!”
“哦?那我面前的小花猫是谁?”
阮阮想了想,指着旁边默默不说话的唐天仪道:“是大哥!大哥变成小花猫了!”
唐天仪愣了一下,噗哧笑了出来,伸手去挠阮阮的胳肢窝,“你这只小花猫还恶人先告状?”
“咯咯,阮阮不是小花猫!”
一群人笑闹成一团,不停地发出愉悦的笑声。空气中满满的都是快乐,就连听的人听到了,也好像什么烦恼都一扫而空了一样。
‘砰’地一声,唐天行点燃了放在空地上的烟火。天空霎时开出五光十色的花来,如同一阵流星划过,美得让人忘了自己身处何方。
天空中绚丽的烟火落进唐绝歌琥珀色的眼里,开出金色的花来。
陆小凤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如同他这个人一样,永远带着似乎像要燃尽的热量。
他远远看着蓝衣女子微笑着站在暗沉的天空下,头顶是一片如同流星一样的光火,仿佛传说中的仙神。
唐真真笑道:“陆小凤你来啦?!”她说的很自然,仿佛又是一个远游的家人回来了。烟火照亮了女孩的脸,笑靥如花。她手里握着点火的折子,“喂!你要不要来玩?!”她现在的心情很好,好得连对着陆小凤都能和颜悦色。
陆小凤不说话,走过去抢走了她手中一大把的线香烟火,朝唐绝歌走去。
唐真真在背后悄悄骂了一句:“真是见色忘义!”
唐绝歌立在走廊上,她明明在微笑,陆小凤却感觉到了冷,冷得他心都碎了。
他点起线香的烟火,递给唐绝歌一束。唐绝歌默默接过来,低头看着烟火缓缓在手中燃烧、熄灭、最后化为烟尘。
陆小凤忍不住道:“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去玩?”
唐绝歌淡淡道:“我不喜欢烟火。”
陆小凤疑惑道:“为什么。”
唐绝歌美丽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她看着远处的欢声笑语,淡淡道:“再美的烟火也会熄灭,不过短短一瞬的欢愉罢了。世人总是爱做徒劳无功的事情,有什么意义呢?”
记忆里的那个声音淡淡诉说,“什么都不曾留下,不曾改变……”
陆小凤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掌心一片冰凉。
他劝道:“快乐都是短暂的,可记忆却是长久的,否则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唐绝歌露出了一个几乎都看不见的笑容,陆小凤听见她的声音,轻得像冬日里掉落的雪花。
“陆小凤,你觉得这世间什么东西最长?”
陆小凤淡淡道:“这天下所有的事物都是短暂的,唯有情之一字无法湮灭。”他说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能理解花满楼的心情了。或许只要心中有爱,活得总会比别人快乐一点。
但是,满天盛大的烟火下,他听见唐绝歌一字一句道:“陆小凤,你真的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情吗?”
陆小凤摸了摸唇上,不说话了。
蓝衣女子淡淡笑起来,笑容美丽得让天地都褪色了。
“我告诉你好了,纵使这情再怎么长,到最后,也不过只一生一世而已。”
唐绝歌的笑容那么哀伤,笑得陆小凤心都疼起来了,“人死如灯灭,所有的前尘往事皆如云烟,再也无法追回。”
她扔下手中早已熄灭的线香,转身准备离开。女子的脚步那么轻,轻得好像下一秒就会化在空气里,消失不见。
陆小凤忽然拽住了她的袖子。
唐绝歌说的那么哀戚,他连反驳都不知道怎样说。
陆小凤握住唐绝歌冰凉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十七,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你说的一般,总有一天,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不见。”
“但是我想告诉你,只要你愿意握我的手,我就会一直不放,哪怕沧海桑田也在所不惜。”
两颗寂寞的心,如果在一起,会不会变得温暖一点?
唐绝歌的话让他突然明白了,生命这么短,如果连爱都抓不住,那活过和没活过又有什么区别?
他为很多女人动过心,却从没为人心疼过,唐绝歌是第一个。她一点也不可爱,不讲理,也从没有温柔过。但陆小凤就是喜欢她不可爱,不讲理,不温柔。
或许喜欢就是这么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哪怕再聪明的人,也没办法参透其中的道理。
陆小凤要开始惨起来了……
我大咩咩宫的女盆友也是你能抢的??
活着不可能死了更不可能了~~
点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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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情之所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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