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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录综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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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套几句,互道晚安,陆舒送走九拐。
洗完澡,陆舒拉开窗帘,雨声清晰,哗哗冲刷窗面。
她取下挂在门口的外卖。
加量牛肉面,葱油饼,小笼包。
今天只在上车前垫巴了一口小面包,这会陆舒饿得头昏眼花,拆开包装挑起一筷子面,被突如其来的轰隆雷鸣吓得手一抖。
陆舒赶紧起身把窗帘拉严实。
大雨一直下。
午夜十二点,一道惊雷劈下,照亮半边房间。
半梦半醒的陆舒猛睁眼。
起床,打开投影仪,手机里正好有部缓存好的纪录片,九十年代南方城市,流浪记者追踪社会新闻。
陆舒投屏,把音量开到70。
龙标亮起的同时,房间门被敲响。
后背瞬间冒冷汗,陆舒心脏砰砰直跳,好像要震破耳膜。
她没敢动。开灯找前台电话号码,手机屏幕显示一分钟前有微信消息。
杨敬希:你睡了吗?
门再次被敲两下。
陆舒浑身瘫软,无语地去开门。
杨敬希探头,小声道:“我饿了。”
小祖宗。害人精。
陆舒拧眉:“你没吃晚饭?”
“超姐只许我吃一点点草料。”杨敬希委屈,“我可以进来吗?”
“我这里只有冷的小笼包。”
陆舒没吃完,又不想浪费,原本打算半夜睡不着时爬起来啃两口。
没想到杨敬希没有丝毫犹豫:“我要吃。”
陆舒走到桌边,解外卖袋:“你明天不是要录节目吗,怎么还没睡?”
杨敬希盘腿坐在靠背椅上,结实一口,咬掉三分之二只包子。陆舒怕她噎住,拧开矿泉水瓶。
细嚼慢咽吞完,杨敬希才接话:“你怎么也没睡?”
“看电影。”
“我饿得睡不着。”
“你现在吃东西,不会影响第二天状态吗?”
杨敬希喝水。
“我猜第二天录不了,天气预报说雨明天也不会停。录制地点在山林,可能要封路。”
“节目组事先没做背调吗?”
“前几天一直是晴天,可能她们觉得没有问题,结果天气说变就变了。”
陆舒坐在床上,看杨敬希吃完两个小笼包,仰头瘫倒:“有点饿。”
“点外卖吗?”
“明天早上吃,晚上吃饱了会睡不着。”
杨敬希从洗漱台的物品柜里摸出一次性牙刷,漱口。
陆舒点继续播放。
“你在看什么?”
“《第三角度》。”
“我也要看。”
陆舒挪屁股,给杨敬希让位置。
纪录片里穿插有真实影像,画面歪斜,镜头慢慢聚焦向长椅,瘦削的工人在喝稀粥。
轰隆一声落下,陆舒再次被吓。
“你怕打雷?”
陆舒低头,鼻子里挤出一个“嗯”字。
杨敬希勾唇:“你坐过来。”
陆舒慢吞吞朝右手边移动。
“靠近点,挨着我。”
杨敬希伸手揽住陆舒的肩,慢慢摸她的头:“我小时候也怕打雷,姥姥就哄我。”
头顶传来杨敬希的轻声哼唱,是陆舒听不懂的方言。
电影没有暂停,说话声穿插在平缓的歌声里,像梦境的画外音。
“不要害怕。我陪你。”
陆舒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被工作闹钟吵醒,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投影仪已关机。
陆舒坐起来,第一反应是骂脏话:“靠北。”
三十二岁的成年人,被小祖宗哄睡了。
“啊啊啊啊。”陆舒抱头低声尖叫。
要死。好丢脸。
她冲到洗漱台,水龙头开到最大,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打。
都怪下雨,都怪打雷。
都怪杨敬希。
还有自己,为什么一开始要答应做助理。
还应该怪汪桐和金制片,为什么要把请主演的问题扔给她一个小演员。
陆舒边刷牙边胡思乱想,视线瞥到垃圾桶里的牙刷包装袋,她的和杨敬希的扔在一起。
什么时候睡着的,陆舒没印象,只记得很温暖,一整晚没有做梦,醒来时她依依不舍。
很糟糕。
陆舒闭眼深呼吸,被薄荷味泡沫呛到,赶紧呸呸吐出来,灌一大口水咕噜咕噜。
她下定结论:大概是太久没谈恋爱,缺少女人的拥抱,所以现在被杨敬希抱一下也不对劲。
等有时间一定要去拉吧狠狠和别人抱。
当下必须先面对工作。
可惜没能如杨敬希所愿,天气阴转多云,导演组经过讨论,最终坚持今天拍摄。
真实原因是租借的特殊摄像机即将到归还日,预算不够,必须抓紧拍完这期。摄影组抱怨男导演抠门又不会办事,扛着器材往山林走。
下过雨的泥土地湿软,嘉宾们互相寒暄问好。
综艺老油条主动活跃气氛,抛出好几个梗,有人配合地笑,有人吐槽:“我的心已经够寒冷了,不需要再讲这种冷笑话好吗。”
年纪最大的那位前辈没有好脸色:“你们节目组真心有创意,我一开始不信,现在信了。”
杨敬希没睡好,头罩卫衣帽子,一语不发跟在大队伍后面。
昨晚她本来想睡在陆舒房里,嫌床太小不舒服,回自己房间睡,结果失眠,直到三点才有睡意。
偏偏摄影机还要怼脸拍。
杨敬希撩眼皮看镜头,淡定地道:“被吓得没力气。”
“诶,之前小杨玩跳伞的时候可积极,怎么今天还怕了?”
前一期里杨敬希表现得很镇定放松,大大方方玩,戴超趁机营销“到底谁在说她脾气不好”,赚回一波观众好感。
杨敬希想到昨晚给陆舒顺毛,忍不住翘嘴角:“其实我怕突然下雨打雷。”
和她年纪相仿的另一位演员成思榕好奇:“你怕打雷吗?”
杨敬希没有正面回答:“打雷的话会睡不着觉。”
对方激动:“我也是!我昨晚都没睡好,怕死了,我现在腿都在抖。”
“怎么不早说,我们可以一起睡觉啊。”
“才不要,她好吓人,”成思榕向前辈告状,“我怕半夜被老肖一脚踹下床。”
工作人员们走在第二梯队,陆舒听不到前面在说什么,正尝试和九拐打好关系。
其实细想,一切的不对劲是从茶楼里见面,杨敬希审视她的眼神开始。还有那句“你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可能问的根本就不是电影。
然而无论她怎么旁敲侧击,问杨敬希为什么要换助理,九拐只是憨笑:“不知道啊。”
真是好员工。
陆舒回忆,自己是不是真做了什么对不起杨敬希的错事。
然而选秀综艺里她们的交集实在不多,陆舒只能想起看完大家彩排,在后台撞到杨敬希,很有礼貌地向她打招呼:“陆舒姐姐。”
“你好。”陆舒觉得打招呼太干巴,又加一句,“等会表演加油,我看好你。”
“谢谢姐姐。”
那会还喊姐呢,这会直呼其名。
也没说错话得罪杨敬希啊,总不能是挡杨敬希的资源了吧?更不可能,自己哪来好资源。
平心而论,杨敬希没有刁难她。但陆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信息。
大部队的喧哗将陆舒拉回现实。
原来前面是一条溪流,要踩石头过河。
水流有点急,一位男歌手嘉宾不愿意走,专业人士在旁安慰:“我们都在,没关系。”
杨敬希穿好救生衣,率先到对岸,伸手接前辈。
“小男人磨磨唧唧。”前辈翻白眼,小声道。
杨敬希笑而不语。
这位前辈性格爽朗,年近五十,玩起刺激游戏也毫不含糊,时不时爆出金句控场,综艺感十足。
到达山顶游乐场已是正午,晴空万里,一阵凉爽的风袭来,有人学猿猴冲对面山怪叫。
等会要在山顶餐厅拍室内场景,杨敬希脱掉卫衣外套,扔给陆舒保管。
陆舒叠好放背包里,继续扒拉盒饭。
背包还是九拐给她的,说是肯定有用。
山顶餐厅,场地已搭建好,嘉宾们要通过玩游戏的结果来分配午饭。
抽签分队,杨敬希换上紫色队服。
无聊的找物品游戏。
导演之前拍过一部旅游综艺,虽然评分很低,但话题度高,有本身就风评不太好的嘉宾巧妙扭转路人印象。
戴超也是看中这点,希望杨敬希能洗掉一些负面新闻。只是杨敬希实在不愿意,最后折中,只飞行后三期。
这也是杨敬希第一次录综艺,相关讨论和收视都不错。
吃完饭,中午休息一小时,众人前往悬崖秋千。
“我第一个来吧。”
依旧是先前活跃气氛的嘉宾自告奋勇。
工作人员扣好安全绳,检查头盔,讲解注意事项。
“朋友们,感受自由吧!”
嘉宾在空中晃荡两圈,语气兴奋,丝毫不见害怕。
成思榕感慨:“要是我有肖姐一半的精力就好了。”
“你每次都怕,为什么当初会接这个综艺?”另一位嘉宾插嘴。
“她们骗我说只要做做样子。”
“哈哈哈哈真的吗?”
“对啊,她们说就是休闲,一点都不危险,我才来的。”
“下一个谁来?”
杨敬希站出来:“我。”
做好防护措施,工作人员提醒:“抓住。”
铁门打开。
身体飞速下坠,杨敬希内心平静。
意外就在此时发生。
钢圈疯狂转动,却只放出一半绳索,随后彻底卡住。
落差五百米的山,杨敬希被吊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