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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疑犯 ...
穆家大少爷被云澹的一句话堵的下不了狠手,只能恶狠狠的瞪向哭哭凄凄的花姨娘。
穆家的二少爷穆礼乐是庶子,正是这个花姨娘所生,平时母子俩颇得穆顺迪的喜爱。大少爷虽然贵为长子嫡孙,但是从小就跟父亲不亲近,所以也不得穆顺迪喜爱。
穆夫人出自名门大家,平时谨言慎行,非常注重规矩,为人古板沉闷,很不得穆顺迪喜欢。奈何,这门亲事的媒人正是穆顺迪的授业恩师,穆顺迪再有不满,也不可能休了这样的一个妻子。
花姨娘是从小服侍穆顺迪的大丫鬟,她的母亲更是穆顺迪的乳娘。她和穆顺迪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是她的身份在哪里,穆顺迪再喜欢她,也不可能娶她为妻。直到后来,她有了身孕生下了庶子,穆顺迪请求自己的母亲穆老妇人出面,才提了她做姨娘。为此事,穆夫人和穆老夫人差点反目成仇,自此穆夫人更是拿花姨娘当做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现在花姨娘的房里找到了白玉镇纸,按着穆家大少爷和穆夫人的意思,正好打死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但是被云澹这么一说,再下狠手,就显得自己有了杀人灭口的嫌疑,所以穆家大少爷狠狠的看了花姨娘一眼,干脆把人交给云澹发落。料想这个刑部大人找不到真凶,面子上过不去,也会拿这个贱人抵罪。
话说,花姨娘交给云大人发落,正好随了云澹的意思。
云澹正愁不知道穆府这一家子的恩怨琐事,正想找人私下询问,好查到蛛丝马迹,便于查案。没想到,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眼前这花姨娘就是最好的人选。
花姨娘为了保命,更为了不牵连到自己的儿子穆礼乐。要知道,自己要是成了凶手,自己的儿子也没好下场,最好的结局也要被逐出家族。于是把自己所知道的事,事无大小都跟云澹说了,期望于眼前这位年轻的大人是包青天转世,明察秋毫,可以还自己一个清白。
花姨娘知道的事情很多很杂,抛去芝麻绿豆的小事,只有三件事引起了云澹的注意。
第一件事,穆家大少爷穆礼寺很喜欢穆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碧叶。想要过来。不料,此事被穆顺迪知道后,得到了一通呵斥,说他不务正业,只知道沉迷于女色,与丫头们成日厮混。穆大少爷被呵斥后绝口不提此事,此事不了了之。
第二件事是关于另一个姨娘洪氏的。洪氏本来也是穆府的丫鬟。小时候穷,就签了几年的卖身契,进府做丫鬟。
她有一个亲梅竹马的表哥,本来筹足了赎身银子,准备换了自由身就跟表哥共结连理。谁知道穆顺迪早就看上了她,要纳她为妾,她本来决意不肯。谁知道她表哥就在这个时候出事了,在外惹了人命官司,被判处了死刑。
后来穆顺迪出面,帮她摆平了官司,她表哥被改判为流放三千里,她也因此就成了穆顺迪的小妾。
过了一年,洪姨娘有了身孕,可是小孩却没有生下来,不知道是谁下的黑手。洪姨娘更是因此失去了生育能力。根据花姨娘猜测,很可能是穆夫人下的手,因为穆夫人向来不喜欢她们几个姨娘,更不会喜欢姨娘们生的庶子庶女。
第三件事,穆顺迪还有一个庶女,小名叫喜娘。生母是个烟花女子,连妾和通房都算不上。有一天,她刚生了女儿没多久,突然投井自杀了。有传言说是穆顺迪的母亲穆老夫人下的手,因为她嫌弃这个女子出身不好,败坏了穆家的门风,所以找人处理了她。
听完了花姨娘的话,云澹就让衙役找了个房间先将其关押。又询问了一些府中的老奴,来查证花姨娘提供的线索。经过一番佐证,发现这些事居然都是真的。不由得感叹,这看似平静的深门大院里,居然有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事。
虽然有了线索,但是却没有头绪。
第一件事,表面上看是一个严肃的父亲教育自己的嫡长子,不能沉迷于女色。但是穆顺迪本人有众多女人,现在光知道的就有一妻两妾,还有死去的一个红颜知己。暗里究竟有多少其他女人,这个就没办法查证了。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不是一个不好女色的正人君子。
这让人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看上了那个丫鬟碧叶。但是碍于这个丫鬟是自己夫人的贴身丫鬟,没有穆夫人的同意,他也不能贸然收房,所以一直在等待时机。
现在自己的儿子也看上了这个丫鬟,被他知道后,第一反应就是呵斥他一通,打消自己儿子的念头。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而且,更为奇怪的是,这个名叫碧叶的丫鬟,一夜之间离奇的消失了。
第二件事,洪姨娘的表哥就真的那么倒霉?这么巧,在要和两情相悦的表妹快结婚的时候,犯了人命案吗?穆顺迪就那么好心,会帮一个婢女的表哥出面,疏通关系,让他转危为安吗?洪姨娘后来又莫名其妙的小产,更失去了生育功能,这些事联系在一起,让人联想翩翩。
第三件事,一个没有留下名字的烟花女子就这样死在了穆府。她的女儿喜娘,现在也有十四岁了,会不会想知道自己的娘是为何自尽的?万一她知道了某些真相,会不会做了一些事?
云澹正在费劲脑子思考中,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咕咕声。转过头来,却见一旁的从云苦着脸,站在他身后,手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的说道:“少爷,小的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
原来从云睡过头了。等他起身的时候,云澹和小清都已经洗漱完毕吃好早餐,准备出发了。他当然不敢提自己没吃早饭的事,只能匆匆跟着他们来到穆府。想来,一顿早饭不吃没关系,谁知道眼看午时都过了,都没有人提吃午饭的事。
云澹看了下书桌上的沙漏,果然已经过了午时。想来穆家人都有自己的事,居然把他们这些查案人忘了,中饭也没给他们准备。
正想唤小清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好拿来垫垫肚子。就见小清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面,面上有一些炒菜和一个荷包蛋。
“小清,你真是太好了!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从云惊喜的看见香喷喷热腾腾的面,顿时口水直流,一边拍马屁一边从小清手里接过面碗。手持筷子,筷起筷落,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小清被从云夸张的吃相吓到了。自己煮的面有这么好吃吗?平时师兄们虽然不投诉说难吃,但是也没人吃的这么欢快的。
云澹接过小清手里的面,解释道:“这小子饿晕了,现在对他来说,什么都是美味。”说完,坐下来吃了一口,点点头,称赞道:“嗯,味道不错。”
云澹可比从云有吃相多了,等他细嚼慢咽完,小清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云大人,我在厨房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哦,何事?”云澹心满意足的吃完面条,喝茶漱口。
“好多死老鼠!”小清淡定的说道。
“噗——”从云毫无形象的把茶水喷得到处都是。
“咳咳——”云澹则被茶水呛到了。
“小清,以后刚吃好饭,不要说这么倒胃口的事。”云澹清清嗓子,镇定的说道。
“知道啦,大人。我以后改在吃饭前说。”小清贴心的拍着云澹的背,帮他顺气。
“……”云澹很无语,自己的这个丫鬟真是人才啊。“算了,说说你为何觉得奇怪吧。”
“厨房有老鼠很正常,不过一般都是活的,就算是死的,一般也是被猫咬死的,会有伤口,但是那些老鼠没有被咬的伤口,而且一家老小生病死在厨房的可能性也很小,所以应该是中毒而亡。奇怪的是,穆府的人说从来不用老鼠药的,因为穆府养了很多猫。”小清一边说着自己见的怪事,一边偷瞄着从云。啧啧,这衣服脏的,这个,小厮的衣服应该不用丫鬟洗吧。这个家伙可真没吃相,跟饿死鬼投胎似的,还把茶水喷得到处都是。
“我觉得好奇,就到处瞅瞅,结果发现不远处,还有一只死猫,旁边有只吃了一半的老鼠,所以我肯定这些老鼠是被毒死的。就是想不明白,不是老鼠药的话,那老鼠是吃了什么东西中毒的?”小清说话的时候,云澹一直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好奇,不知道是好奇这件事,还是好奇眼前的这个小丫鬟。
“我又回到厨房,发现倒厨馀的桶里,除了一些寻常的饭菜,居然还有一些燕窝。这穆家可真是财大气粗啊,连燕窝都吃不完,随便倒哎。”小清狡黠的看着云澹,不知道眼前这个大人明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自己说的虽然含蓄,但是应该很清楚了吧。
“你不会捞起那些燕窝又去喂鸡了吧。”云澹随口说道。难怪这个丫头不见了这么久。
“嗯,喂了,我想着能吃就不要浪费嘛。”小清答得理直气壮。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结果呢?鸡挂了?……呃,你别跟我说,刚才我们吃的宫保鸡丁里的鸡就是那鸡?”云澹忽然想起了什么,吓的叫了起来。
“当然不是啦,我讨厌拔鸡毛,特别是死鸡,好臭的。”小清一脸嫌弃样。“你们吃的东西,我都验过。没事才给你们做的。”
“那就好。”云澹提起的一颗心又放了回去:“这件事你做得好,下去休息吧。”
“谢大人。”小清拿着收拾好的碗筷,准备送回厨房。厨房的老妈妈真是好人啊,不光让她在厨房做了几碗面,还告诉她那么多八卦,小清听的心满意足,决定回去再跟她聊聊。
小清走后,云澹坐着想了一会,抬头招来从云,让他附耳过来,小声说道:“从云,你去下书房,如此这般……”
从云听完,面露不解,但是还是点点头,照着自家少爷的吩咐,出了房门,办事去了。
没多久,从云贼兮兮的推门进来,一见云澹,就兴奋的说道:“少爷,果然如你所说,我偷偷的看到了。”
“有人发现你了吗?”云澹捧着手里的茶杯,淡定的问道。
“没有,我很小心的,没被人发现。”从云因为发现了一个大秘密,显得很兴奋,到现在还没完全平静下来。这事太诡异了!少爷真是厉害,这也能料到。
“那就好,去把小清找来,我有事找她。”云澹吩咐道。
从云在厨房找到小清的时候,小清还在听王大娘说八卦,正听的兴起。听见雇主云澹找她,连忙起身,向王大娘告辞,跟从云去见云澹。
房间里的云澹正围着桌子转圈,看见小清和从云推门进来,就停了下来,笑着对小清说道:“小清,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突然发光发亮,看起来像鬼怪出现的。”
小清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有很多种的。看你在什么时辰和场合用了。”倒是一点都不怀疑云澹的意图。
“……”云澹本来以为小清要思索一下的,没料到直接就回答了他,一点都没质疑他的用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嗯,晚上,房间里用。”
小清低下头,想了想。抬头看向云澹,眼神清澈,笑着说道:“有的,不过我要去找点材料。不知道县衙里有没有。”
“好的,你去吧,找到马上来回复我。我请你看好戏。”云澹说完,露出一脸的坏笑。有那么一瞬间,小清差点把云澹当成了自己的二师兄风溢。那人也是这样,经常笑着捉弄人。小清来大明的这十年里,没少被他捉弄。想起自己的二师兄,小清脸上露出了甜甜的微笑,他现在在干吗呢?
小清的运气很好,居然在县衙里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胡县令知道这些东西是云澹要的,也不敢多问用途,就打包给了小清。
小清拿到东西后,急忙回去跟云澹商量了一番,又布置了一番,就等着晚上看好戏了。
一旁的从云看云澹和小清两人鬼鬼祟祟的算计别人,忽然觉得他们两个某些方面很像,都是一做坏事就兴奋的那种人。从云摇摇头,努力克制自己心中的兴奋,默念,我是个好人。
晚上,穆府的书房里,云澹把穆府的相关人等都召集到了这里。胡县令和王县尉也被云澹喊来了,待在书房里做见证人。县衙里的一众衙役分守在门外,以防万一。
穆顺迪的棺柩停放在此。周围点着几根蜡烛,烛火飘忽暗淡,显得书房阴气沉沉的。云澹把穆家人召集到了一块。穆老妇人、穆夫人、穆家大少爷穆礼寺、二少爷穆礼乐,穆家小姐喜娘及花姨娘和洪姨娘,全家人济济一堂,一个不少,都到了。
云澹环顾一下众人,咳了一下,清清嗓子,说道:“穆大人的惨死导致他冤魂不散,不肯往生。恰逢本官有事到此,与穆大人又有同堂之缘,所以穆大人昨晚托梦显灵,告诉本官一些内情,要借本官之手找出真凶,为他报仇。”
云澹的这一番话其实很瞎扯,他是来查穆顺迪贪污一案的,是来抓他判刑的。经过他的美化,就变成了,云澹是来帮他报仇雪恨的。穆家人心里其实也都明白,但是谁也不敢公然拆穿他。谁拆穿他就显得谁是凶手。因为心虚,所以要制止他,不敢让他多管闲事。
小清在一旁暗暗好笑。没想到,古代人也挺聪明的。这一招看来是利用了迷信,其实不然,云澹充分利用了心理学,让真凶不敢轻举妄动。
书房里,云澹继续在瞎扯。
“于是,本官今天来到穆府,为穆大人的冤魂主持公道。果然在他的指引下,找到了谋害他的凶器。现在他又给了我指引,让我找出真正的凶手。”说完,云澹偷偷的看了小清一眼,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小清心领神会,马上递给云澹一个木盒。
云澹接过木盒,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了凶器——白玉镇纸。
白玉镇纸上贴满了各式道符,这让一件很平常的事物,平添了一份神秘感。仿佛感应到了众人的敬畏,白玉镇纸上的道符微微浮动着。
云澹扬声说道:“此时,穆大人的亡魂就附生于此。让我们来聆听穆大人的生前遗言吧。”
小清躲在云澹身后,看他装神弄鬼。云澹看着像个文弱书生,平时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但是见识了他的鬼点子后,小清知道,平时看到的都是装的。这个家伙就是一个诡计多端的骗子。
而眼前这个大骗子,正在努力的表演着,演技还不错。
小清在观看云澹演戏,一旁的从云却在观察她。他有点想不明白,怎么一觉起来,公子多了一个丫鬟。云澹没跟他说,小清其实是保镖,怕他知道了大惊小怪,无意中泄露了小清的真实身份,那这样小清丫鬟的身份就起不了保护的作用了。只跟他说,当晚遇险,正好有个高人相救,绑了那五个贼子后就离去了。小清是云澹的母亲云夫人知道他一个人在外不方便,帮他找了一个丫鬟,一路追赶他来的,碰巧在那天早上赶到,所以从云一睁开眼,自家公子就多了一个丫鬟。
对于这一番话,从云是将信将疑,可是他不敢质疑。现在看见两个人配合着装神弄鬼,更不相信小清仅仅是个丫鬟。哼,当我是傻子,是吧。从云鄙视的看了一眼自家公子,少爷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欺骗老实人这点不好。
云澹没有感受到从云的怨念,他全神贯注的在演戏。只见他右手持白玉镇纸在棺柩上一划,哗的一声,白玉镇纸忽然被点亮了,就像蜡烛一样发着光。
众人看呆了,想不通,怎么玉也会发光,难道真是穆老爷显灵?想到此处,众人中除了穆老妇人,都敬畏的跪了下去。
此时,云澹将白玉镇纸附在耳边,自言自语道:“果真如此?你确定?嗯,好吧。”
这边云澹神神叨叨的满嘴鬼话,那边小清忙的不亦可乎。就在众人跪下的瞬间,小清的双手藏在衣袖里,偷偷弹出了点东西,蜡烛在这个时候熄灭了。
黑暗,可怕的黑暗……书房里,只有云澹手中的白玉镇纸还在发着微弱的绿光。这弱弱的丝丝绿光却更显得书房里阴风飒飒,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仿佛穆老爷的魂魄就附在这凶器白玉镇纸上,从地狱返回到人间,来向仇人索命。
小清见众人被成功吓到了,满意的走到熄灭的蜡烛旁边,拿出火折子,重新点燃了蜡烛。
云澹双手把白玉镇纸奉于头顶,毕恭毕敬的走向棺柩,对众人说道:“穆大人告诉本官,他已将线索藏于棺柩中,只等本官为他开棺拿取。来人啊,开棺!”
此言一出,穆家全家老小大惊失色,又想制止云澹,又不敢第一个出来公然反对。云澹借穆大人的名义,大行方便之门。
凶手明知道他的诡计,但是却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来拒绝。本来想着那东西藏在棺柩里,没人敢对死者不敬,这个秘密也可以和穆老爷一起长埋于地下。谁知道有人看破了这一切,竟然反过来利用,让秘密公诸于众。
对一个认识了20年的好朋友说,我会每天准时更新的,嘿嘿~~~~~~~~(我有很多存稿,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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