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东湖一草

55、第 51 章

　　用眼神制止了叶柯等人拔刀的动作，面对这几乎凝滞的场面，神经的末梢却反而开始平静下来。紫川秀在瞬间清理了思路，就算姑且不论里面的那些神职人员，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黑纱决不能活着落入监察厅手中！但放火烧这种主意也绝对不能实施，且莫说一场火是否真的困得住他，即使黑纱反扑不能，被烧死之前在那么多人跟前喊出什么不该喊的话来，也足够自己焦头烂额了！
　　“监察长大人，这个刺客既然闯进了我的门，我自然有义务解决。”在一息之间下了决定的紫川秀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帝林在瞄见纸的边缘描金时皱起眉，目光更加阴沉，他认得出那是家族总长喻令的标记，和紫川宁任命他负责追查行刺案时的任书一模一样。
　　“奉总长之命，我负有协助阁下撤查一切与日前行刺事件有关情况的义务，因此现在并不算是越权多管闲事吧？”
　　在官方言辞中，所谓“协助”是比较书面悦耳的说法，这个词在策令中基本上可以和“监督”直接替换。
　　帝林面无表情地接过紫川宁从未和他提过的任命状，扫了扫末尾秀气的签名和日期，“你现在的做法就算是协助吗？”
　　“这种事闹得太大谁的面子上都不好看，不是吗？”
　　“那你想怎么样？”帝林怒极反而放平了音调。
　　“强弩队已经全部到位，不会有苍蝇能从这里闯出去的。”紫川秀转过身拍拍前门旁边的墙壁，仿佛在做强调，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他忽然往墙面上一蹬直接窜了上去。
　　“大人？！”叶柯等人在下面惊呼，却听见紫川秀的声音已经落到建筑里面，即使门前砸敲怒骂尖叫声不断，也没有压住他说话的声音平稳地在一片人耳边响起来。
　　“刺客已经重伤了，我去解决他。”

　　紫川秀在墙头落下的时候，边上正在死命试图破门而出的一群人呆呆地折过头看着他，显然全都不太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人能从那么高的地方跑进来？
　　看见那些神甫和一些杂工厨子混合而成的人堆里赫然还夹杂着几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紫川秀又好气又好笑，对着他们一片震惊茫然的目光，他自认为好心地提醒，“放心！他们不会再放火了，不过你们不要想着用梯子从墙壁上爬出去，外面都是弓箭手……”
　　不料人群立刻有人打碎了他善意的警告，“救命啊——就是他！就是他招来的那么一大群宪兵！”
　　“刺客呀！！！”
　　“快！快把他抓起来交出去就没事了！”
　　紫川秀掉头就往教堂主楼里跑，气得差点没吐血。但他也不可能停下来去向这群惶恐愤怒到了极点的人们去解释什么了，只有迅速地施展轻功甩下他们。
　　幸好那些神甫平时除了做做祷告玩玩女人以外没干过别的什么活，哪有体力和高手玩捉迷藏？紫川秀更没空和他们罗嗦，绕了几圈没看到黑纱的影子，他不耐烦地撞见一个冲过来要将自己拿下的家伙就一拳打晕一个，到最后连那几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都没放过。
　　来回找了个遍，人都晕得差不多了，他硬是没找到黑纱的一根毛。
　　难道情报错了？
　　紫川秀皱眉望了望前门门口的方向，尽管对象是那个神出鬼没的黑纱，他也并不认为监察厅的专业素质已经降低到这种水准了。
　　外面激烈的争吵声随风飘进院落，紫川秀清楚不能在往下拖了。虽然他有把握帝林决不可能连他也一起和房子烧掉，但却没有把握自己的手下会不会和监察厅发生大规模冲突，而且远东统领都自己进来了，外面的人马也不可能在外面停留太久。
　　短时间内他们也许会被自己的出奇的行为震住导致行为有所顾忌而按兵不动，但帝林却不是一个可以长时间被排除在计划外的人物。
　　在围墙下面绕了一周，他凝神注意着草丛，夜色正处于黎明前最昏暗的时候，即使有灯火照耀，对普通人来说也很难用肉眼分辨出些许微弱的迹象。
　　紫川秀心念微动，静下情绪，远近的嘈杂声慢慢被隔绝在外，相反他的视觉和嗅觉开始带意识地敏锐起来，数年前那次重伤痊愈后产生的特异感观，他整整花了几年的功夫才操纵自如。
　　浅淡的血腥气息混杂在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里，被四周的硫黄气味一冲更加似有似无，却被敏感的觉察分辨出来，紫川秀停在靠北面的草坪前，找到了带有血印的脚印。
　　他不再迟疑，顺着道走上阶梯，打开了教堂正楼北面的小侧门。
　　漆黑的楼道里没有亮光，这条楼梯竟然是和正堂完全隔绝的，直接通向楼上，紫川秀迅速退出来顺手抓过一个晕在附近的胖子神甫，啪啪两巴掌把人打醒。
　　“别叫！”堂堂远东统领作出凶残匪徒的邪笑，掐上他的咽喉，“我问你，这条楼梯通到哪里？”
　　尖叫被卡在喉咙口的神甫还光着上半身，腰肚上的肥肉因为恐惧一阵乱抖，“别……别别……不知道……什么都……不知……”
　　“少废话，我问你那楼梯通到哪里？！”他放缓了语气，“老实说就放了你。”
　　“二楼……收藏……藏圣经讲义的仓库……”
　　“只有这条楼梯能上去吗？”
　　“是……正面上，上不去的。”
　　“嗯，谢谢。”
　　再次一拳打晕了已经吓得不停翻眼珠的男人，紫川秀一溜身走进了楼道。
　　小心地跨上楼梯，把全身的神经调整到能够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状态，紫川秀本身没有踩出脚步声，狭窄的楼梯里安静得诡异。这楼道不知是否鲜少有人打扫，散发着淡淡的发霉气味，且只有中间一扇合着的似乎是封死的小窗，这个时候显然不能使楼梯上增加一点亮度。
　　最近自己为什么总在干这种黑漆漆的勾当？
　　紫川秀不合时宜地自嘲了一下，他的眼睛究竟还没能达到想要夜视就能夜视的无敌状态，这是实验了无数回得到的失败结论，假如黑纱利用地利突袭，他确实没有百分百全身而退的把握。
　　小心翼翼地继续向上走了两步，台阶再度消失了，紫川秀绷紧了肌肉和神经，从楼梯的最后一个转角窜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却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出了楼梯的范围，顶上尽是通窗式的尖顶，虽然因为久缺彻底清洗而显得灰朦朦，但这些构造对于采光来说十分有利，尽管屋外天色伤黑沉，但比先前在楼梯上半点能见度也没有的状态要好得多了。
　　整个呈三角状的房间并不算小，以紫川秀的现在的视力能比较清晰地看见四处靠墙堆积的一摞一摞的横放置式样的书架，换作从前那个精通古典艺术的帝林在这里，他肯定能认出这是一百三十多年前就已经淘汰的贵族书架结构设置。
　　紫川秀并不清楚这一点，他也毫不关心，他关心的是黑纱究竟去了哪里？
　　这个房间一览无遗，根本藏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