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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温芷兰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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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你真好看……”古契偕呆呆的看着好像换了个人的媳妇。
女子刚洗好澡,浑身氤氲着热气,鹅蛋脸,俊眼长眉,鼻子秀挺,淡色薄唇,如玉的肌肤,简直是蓬荜生辉。
“我也没想到,你长得也还过得去。”瞟了古契偕一眼,淡淡开口。
“嘿嘿,媳妇你不嫌弃就好……”高大的男人脸型刚毅,浓眉大眼,山根高挺,嘴唇不厚不薄,看起来极为英俊威武。因为傻笑,倒是显得憨厚了几分。
“媳妇原来你这么好看啊,我还以为自己挑了个丑媳妇呢。”男人搓着衣角,害羞的说。
“怎么,你喜欢丑的?”
“当然不是,谁不喜欢漂亮的啊,你那时候要是这么漂亮,也轮不到我挑了。”
女子沉默了。
“媳妇,晚上咱们要不要请街坊四邻一起过来热闹一下,拜个堂,”扭捏了一下,
“还是,直接圆房……”
“……”
“不必请人了。”顺了顺头发,
“我以后也不会在人前保持这个样貌。”
“嗳好,媳妇真聪明!这样太好看了,容易引来那些坏胚子,我不在家你一个人就麻烦了。”搓了搓手,有些局促。
女子瞥了他一眼:
“虽然不请四邻,但拜堂还是要的。”整了整衣服,
“你去把爹娘的牌位请出来吧。”
“嗳,好!”古契偕眉开眼笑,兴高采烈的去准备了。
“媳妇,你换上这个衣服吧,”古契偕捧了一套大红色的衣裙过来,献宝:
“新的,我准备了好多年了~”
女子看着这套料子极差的红色嫁衣,有些悲从中来——
这样差的料子,以前她连见都没有见过,如今,却要穿着它拜堂了,嫁给一个刚见面、只识得几个字的莽夫……
虽然,已经很好了……比起那些体弱死在路上,或是不堪受辱自尽的姐妹们,已经很好了,她该知足……
“你不喜欢吗……”看女子眼中含泪,古契偕了然,
“确实比不过你们原先的穿戴……”说着,就要收起来……
女子双手覆上嫁衣:
“你有心了……”低垂着眼眸,
“我没想到,来了这里,还能有穿上大红嫁衣的一天……”抬脸,浅笑,
“谢谢你,夫君。”
“嗳,嗳,娘子,不用谢……”古契偕笑逐颜开,通红着一张脸,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夫君,我要更衣,你先回避一下。”笑意盈盈的看着男人。
“嗳,嗳,好!”转身就跑,
“我、我去布置堂屋,一会儿咱们就在那里拜天地!”
关上门,女子沉默了很久,才开始换衣……
拜完堂,古契偕摆上买来的肉食饼子,招呼娘子一起吃。
“娘子,多吃点,这个地方苦寒,不吃肉食可不行。”
“……嗯,谢谢夫君。”父亲的孝期还有一月才满三年……
“娘子,不喜欢吃肉吗?怎么哭了?”
“……没有”
古契偕放下筷子,严肃道:
“你有什么心事不能和我说?我们不是已经成亲了吗!你已经是我最亲的人了,
我难道不是你最亲的人?还是你还把我当外人?”
女子身躯一震,嘴唇颤动,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我、我,我也没骂你啊,就是讲道理,怎么就哭了……”古契偕手足无措。
女子起身,扑进古契偕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古契偕紧紧抱着女子,语无伦次的说着话,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良久,等女子哭够了,两人嗓子都有些哑,一个是哭的,一个是说太多话说的。
“夫君,是我的不是,应该早点告知夫君。”喝着古契偕温在炉子上的热水,女子眼睛红红的。
“妾身娘家姓温,闺名唤作芷兰。”
“家里也是书香门第,无奈自幼丧母,无有兄弟,父亲怕续娶后继室薄待于我,一直未曾续弦。
妾与父亲相依为命,感情深厚自不必言,然三年前,父亲突发疾病,竟弃我而去……
妾痛失父亲,悲痛欲绝,可自小父亲给定下的人家,见妾家中只剩妾一个人,觊觎父亲多年收藏,强逼妾早日完婚,
妾岂能如那些小人所愿,带着身家,妾投奔了舅父所在,
舅父对妾自是好的,可舅父毕竟是男子,且是武将,粗心一些,也是有的。舅母为人刻薄寡恩,觊觎我温家财产。
为了能安心守完三年孝,妾将财产分做三份,一份算作未来嫁妆,一份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另一份,交予舅母,以做僦钱。
初时还好,因着刚拿了财物,舅母好生做了一回面子,舅父也以为舅母爱极了妾身,便放下心来。
可一年后,舅母渐渐不耐,妾始明白,舅母贪婪无度,妾实不该在一开始就将钱财全予舅母,
此后,妾时不时拿些银钱财物予舅母,才保得一时安宁,待得三年将尽,妾的嫁妆,以尽数予以舅母矣。
唯留那份以备不时之需之财,被妾一早置于他处,才得以保住。”说到这里,喝了口水,看古契偕听得认真,继续:
“皇帝已老,众皇子争权夺势,舅父身为带兵武将,为众皇子所拉拢,不知是哪位皇子陷害,污蔑舅父伙同太子造反,舅父和表哥皆被皇上押入天牢,
后事实查明,原是诬告,可舅父年迈,已在狱中被折磨身死,
且舅母私下里放印子钱的事也被查出,数额巨大,逼死逼迫的人家也趁此机会状告舅家。
皇上昏聩,借着舅母的事,想模糊掉舅父的冤死,将舅父一家全数流放至此。
表哥因着在天牢中被折磨太过,加之路途上看着亲妹被玷污,气愤交加,也随舅父去了。
至此,舅父一家,舅父表哥皆死,舅母在路上欲逃跑,被人活生生打死,表妹被凌辱后,不堪苟活,咬舌自尽,两个庶表妹,一个被打断腿,卖给了路过的商户,一个因为长相出色,被奸污致死。
妾身因为之前躲避婚约,长期装病,每每做丑陋貌,在被带走时,也刻意画了丑妆,比之前更甚三分。加之,在舅父家里,也学过一些强身健体的拳脚,故而才能在这漫长的折磨路途中得以苟活。
幸遇夫君,蒙君不弃,妾做丑态亦愿真心待妾,实令妾又悲又喜。
今既已嫁予夫君,实不该再相瞒,特此尽数告知夫君,望君怜惜。”
古契偕紧了紧怀里的人,轻声说:
“娘子受苦了……”又道:
“是不是三年孝期还没满,不能吃肉?”
“……是”
“既然是这样,那你早说啊,我们这里的人粗,不知道这些。”说着,抱起温芷兰——就像抱小孩那样,让人坐在自己手臂上。
温芷兰先是一惊,进而呆呆的,看着男人的头顶,想着自己现在的姿态,说不出话来。
古契偕抱着媳妇来到摆放父母牌位的内堂,就要开始说话,温芷兰不停的挣扎,想下来,被古契偕打了下屁股,
“媳妇别闹,我要和爹娘说说咱们的事呢,你累了就别下来了。”
温芷兰简直要气哭,公爹可能不在乎,那婆母呢,那可是知礼的人家出来的,自己以后怎么去见他们。
怎么说都不听,挣也挣不脱,温芷兰一气之下,扯着古契偕的耳朵:
“放我下去!”真是,再好气质都被他气飞了。
古契偕痛呼着放下媳妇,看媳妇气呼呼的精神样子,在媳妇没注意地方,无声的笑了。
“爹,娘,媳妇说我老丈人的孝还没守完,等守完了孝,咱们再重新成亲,今天的不算啊。”
“儿媳古温氏,拜见爹娘。今既已嫁给夫君,就是古家的人了,断没有重来之说。爹娘切不可听夫君的痴言。”
“哎……”看媳妇瞪过来的眼神,古契偕只好闭嘴。
温芷兰满意了,又拜了拜,牵着夫君的手走出了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