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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诸事尘埃落定,巧云侍奉祝观明更衣,轻声问:“女郎,此事可要追查?”

      祝观明忆起被下的药,心中已然有数:“无需追查,你且退下。去看看时夏如何了。”

      她心里明白,事端起于何处,答案便在何处。自己怕是早已防碍了某些人的前路,又何须多此一举去查访呢?

      于房中,祝观明取来信纸,挥笔写下吩咐,手腕轻扬,那信纸便如飞鸟般准确无误地飘至梁上。

      影一伸出苍白的手,稳稳接住。信纸上,苍劲冷冽的行书笔走龙蛇。

      写着:“查衣服主人,以及假山后隐藏的脚印,上面有落花。”

      信中还附着一片衣物碎片,小如半个指甲盖。待梁上的气息悄然消失,祝观明轻抿一口茶,放下手中书卷。

      家中豢养暗卫一事,知晓者不过祝裴云与她等寥寥几人。

      祝裴云野心勃勃,子嗣众多,如今排行字辈的,几乎皆从小便被着意培养。

      她如今所知晓的朝堂之事、学问知识、基础武功等,无一不是呕心沥血学来。

      在这家族之中,不够优秀之人,是无缘得暗卫协助的。

      说是协助,实则这些暗卫也并非完全听令于她。

      她尚无自己的暗卫,而祝裴云所培养的暗卫,更多的是一种监视。

      今夜,怕是又不得安宁了。鼻尖忽然萦绕一丝药味,却不知从何处飘散而来。

      服下解药后,她的五感正慢慢恢复。

      披上玄色斗篷,她悄然走出房间,径直去找祝裴云。

      她已然收拾了对方计划不周留下的烂摊子。好在时夏是得救了,如果没有脱身,祝家不可能保得住她。

      李同文吸入药烛,足以致使记忆不清醒,祝裴云大可安排那些渴望进入高门的女子入局糊弄过去,总有聪明的女子有手段整治,也乐意如此。

      乱世之中,人人都会为了活着,为了更好的活着,为自己谋利,她也是如此。

      比如桃花楼的姑娘,留在那里,不过是被压榨至死,遭人打骂。

      盛年便香消玉殒,倒不如去李家,如此一来,一举两得。

      反正祝裴云门路众多,此事于他并非难事。

      习武之人,脚下生风,悄无声息。她仿若暗夜女鬼,“飘”至远处一棵树上隐匿观察。

      微风轻拂,吹动她半束发上的黑色发带,白色里衣裤藏于斗篷之下。

      她冷眼瞧着那被灌药之人,四周一片死寂,静得可怕。

      明日,又会有一人离去归乡,一人病逝。

      祝家与其他官员府邸并无二致,奴仆们皆守口如瓶、装聋作哑,只求能平安度过一生。不然也是死路一条。

      不同之处在于,在祝裴云眼中,谁的性命都无足轻重。

      祝宅中有许多“病逝”的兄弟姐妹,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再养。家族只有一个。

      今晚死去的祝灰,是她的小辈,她已记不清是分家哪位的孩子。

      来到这都城,于他而言,究竟是福是祸呢?

      被这都城的繁华迷了眼,却不知那滔天富贵、权柄之下,埋葬的是累累白骨,流淌的是无尽人血。

      而对于动手之人,目的却简单得很,正如她所料,是为了情爱。

      被祝灰教唆几句,就一怒为红颜,害了自己也连累心上人。

      只是这份情爱,寄托于美好皮囊之上,又是否真实呢?

      对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她想,无论出发点如何对时夏造成的结果却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不论如何,时夏也需要调出去,需要更大的权势才能互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祝观明思考完后续处理方法,折下树上一片叶子,置于唇边,吹奏出悠长的曲子,在这寂静的夜里,安抚着亡灵,也慰藉着睡梦中不安的众人。

      祝裴云在书房中处理事务,影一来报:“爷,依照月姑娘指示的方向,人已全部处置妥当。”

      祝裴云问:“三日后便是春宴,她可有叫你们跟随?”

      影一摇头:“不曾,是否要属下跟去?”

      祝裴云听着那清幽缓慢的曲子,望向窗外,少女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只要我有能力,我不会放弃我的身边人。朋友也好,待从也罢,我都不会像你一样肆意践踏、抛弃他人!”

      他欲喝茶,才发觉茶水已凉,“不必,按她的吩咐行事即可。影一,你跟随我多少年了?”

      影一回:“属下跟随爷三十余年。”

      祝裴云陷入回忆,“原来已过了这么久,我记忆仿佛还停留在放榜那日。”

      “从地方到朝堂,这官场之路,我也走了二十余年。祝观明是最像我的孩子,却又有所不同。”

      “她比我更有怜悯之心。或许她能走得更远,只可惜女子不能为官。”

      他又想起此刻在宅院中酣睡的李同文,若依能力排官,他第一个要踢掉的便是这种酒色之徒。

      酒与色皆为身外之物,身为男子,竟如此不入流,比小人还不堪。

      却还身居高位,当真是德不配位,恰似狗占马槽。

      次日清晨,有少年纵马入城,怀中抱着鲜花。正在换岗的十六卫们瞧见,不禁侧目。

      马上之人是一位女子,与他们这些值夜班、神色疲惫如死鱼的人相比,更显潇洒风流。

      身着劲装的少年拍了拍身旁之人,问:“云二,刚刚那个是谁?”

      少年长发束起,眉眼间透着微冷与桀骜不驯,五官标致,脸部线条流畅而锋利。

      身量高挑,肩膀自然挺直,浑身散发着一股嚣张自信的气息。

      下值后抱剑走在城中,夹在两个同行人中间。

      “祝家千金,她父亲是礼部祝郎中。怎么了?”

      “祝郎中可瞧不上我们这些纨绔子弟,虽说他自己也不过是个五品官。”

      旁边的张泽林咋舌:“先说一句,我家只是寻常百姓,你和右边那位才算纨绔。”

      “云家和霍家他也看不起吗?祝郎中不会树敌很多吧?”

      云逍摇头:“他树敌不多,此人在礼部混得如鱼得水,懂得揣摩圣意,脑子也算灵活,有点本事。”

      另一个边上的人,想起什么,嘴角挂着浅笑。

      “祝朗是她哥,之前和他私下聊天,他说最不好惹的就是他妹妹,祝姐儿。”

      “和我说起他幼时被欺负的时候,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这位明显比较开朗的是霍探,浅麦色的肌肤,长相俊朗,透着一股野性。

      笑起来时,虎牙尖尖,下值后衣服也不好好穿,露出精致的锁骨。

      “祝朗幼时不如他妹妹聪慧,经常向她请教问题,唯一一次被嘲讽,便是最狠的那次。”

      “他没长高前微胖,祝家千金骑马把他领到庄外豢前,一边教他识字,一边教豕,最后对他说,人不如猪。”

      “他从此五年不吃猪肉,立志发奋图强,科举考得不错,庆功宴当晚喝得大醉。把卷子拿给祝家千金看,被夸了之后又哭了。”

      云策也露出一抹笑意:“怪不得祝朗隔日喜上眉梢,他妹妹性格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你们有接到春日宴的邀请吗?我娘非要我去,啧,她从前待字闺中至而立才议亲,现在倒来折腾我。”

      霍探点头:“没什么好去的,我们去不仅是宾客,还是护卫,有任务在身。”

      “感觉我做十六卫后,越来越爱抱怨。怨天怨地,恨人恨己。”

      “我是形容枯槁,天天叹气,忧心忡忡。”云策接过话。

      张泽林不假思索,“你们一个怨气冲天、一个日坐愁城,我难道是万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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