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喜欢我会死啊》一把绿

52、抓来给你道歉

　　江岸在村子里安然地住了两天。

　　期间江耀祖循着机会就要往外跑，都被江岸挡回来了。就在他以为呆过一个星期便能回校的时候。

　　院门传来大力的拍打声，“江耀祖！你给我出来！”

　　粗嗓门的男人叫喊着，不止一个人。“出来！再不出来别怪我把你家门拆了！”

　　“还钱！”

　　江岸伫立在院中，没有去开门。江耀祖一直比着噤声手势，让江岸不要发出声音。

　　院门不堪一击，被敲得有些摇摇欲坠，灰尘木屑抖落，在光中飞舞。

　　一阵水泼砸在门上的声音响起，江岸看到门缝里蔓延进一片血红色，浓重的漆味刺鼻呛人。

　　江岸向江耀祖看去，小心询问，“他们经常这样吗？”

　　江耀祖有些不敢看江岸，“也不总是，最近催得紧。”

　　江岸沉默了。

　　外面的人从喊话敲门改为用斧头砸门，江岸眼睁睁看着斧头的利刃扎破院门。

　　躲是躲不过的，江岸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沉着一张脸打开了院门。

　　江耀祖没赶得及阻拦，哎哟一声。

　　领头的看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气势更足了，“江耀祖呢！叫他还钱！你是他什么人，喊他出来。”

　　“我是他儿子，欠多少钱？”江岸问。

　　领头的笑出声，“儿子好啊，父债子偿，让他还钱！”

　　周围村民开始围上来，在他家门前窃窃私语，看个热闹。

　　江岸眉头微微皱起，让出道，“你们先进来。”

　　江耀祖冒出畏缩的脑袋，摁住门，“你在胡闹什么，怎么能让这些人进来。你不要命啦。”

　　“那你是想让村民看你笑话？”江岸说，“我有办法。”

　　领头的见江岸客客气气的，便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里。

　　江岸将门关上，挡去那些看热闹的眼神。

　　那人一进门，大大咧咧地直奔客厅坐下，指使江耀祖：“去，给我倒茶，你还没你儿子懂事。”

　　“怎么着，钱呢？”他转头问江岸。

　　江岸沉着冷静地说，“借条呢？”

　　那人愣了，显然没预料到江岸会问这个。

　　“没有借条，其他证明也可以。我需要看看欠多少，欠谁的。”江岸说。

　　“我凭什么给你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见江耀祖端水过来了，领头的一把扯过他的衣领，“你说，你欠没欠！”

　　江耀祖洒了一地水，“欠…..欠了…..”

　　领头的这才把他放开，“怎么样，小子。”

　　“我想看看欠条。”江岸紧绷着脸。

　　那人仿佛被气笑了，“凭什么你要看我就得拿出来，欠钱的都是大爷啊。”

　　“拿不出来，说明你不是债主。”江岸说，“我想跟债主说话。”

　　“哈哈哈哈哈”，讨债的几人笑作一团。

　　“小子，人不是你想见就见的，人家委托我来要债，那就说明你们还不够资格见。”

　　“如果你们带我去见他，我保证你们很快可以拿到酬劳。”江岸镇定地说。

　　领头的不笑了，他似乎在真的思考这个事情的可操作性。

　　他年轻的时候初出茅庐不怕虎，也是一路混帐起来的。见眼前少年不惧不卑的样子，他有所动容。

　　他站起身，“你要是有本事，不妨带你见见世面。”

　　……

　　从金融大厦出来的时候，江岸手攥着一份合同，获得了短暂的喘息。

　　回家的时候，江耀祖追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江岸只说，“你别管了。”

　　江耀祖骂骂咧咧，见生活平静下来，他还真不管了。陈婷也纳闷，那些人竟不催债了，她每月还那么点钱也不见被骂了。

　　她小心翼翼问过江耀祖，那男人大爷地瘫在床板上，说不知道，可能人家有良心了。

　　挨到停课星期满，江岸如期上学。

　　这时候围观的异样眼光少了许多，至少不在明面上了。因为学校正式发了通告，勿信谣传谣，借此也教育了一番，秦俊杰也得到了处分，学校氛围重新拉回学习中。

　　江岸想了很久，最终跟老蒋要求换个座位，原以为老蒋会拒绝，没想到很爽快地答应了。

　　于是江岸被换到跟许静一个位置。

　　许静有些尴尬，她不时看看江岸，又回头看看盯着江岸的林海浩。

　　一个头两个大，她刚跟林海浩炒作恋情，马上又跟江岸坐一起。

　　而且她已经从猴子口中得知了，江岸喜欢林海浩。他们分明就是双箭头，就它还在那里瞎操心，在他们之间的乌龙中又横插一脚。

　　要不是为了掩护林海浩的性取向，她至于牺牲自己吗！

　　最近老三也怪怪的，看见她跟没看见似的，个闷葫芦。猴子则不敢出现在林海浩面前，一整个畏畏缩缩。

　　这都什么事啊！

　　江岸镇定多了，他目不斜视地看着黑板，不时低下头写作业。

　　许静悄悄撕了一张便签，推过去。

　　“江岸，你别误会！我跟林海浩什么都没有！是我自作主张跟他炒作的。”

　　江岸看见纸上的话，觉得没意思，又推了回去，继续看黑板。

　　是真是假他已经不在乎了，他承受不起千夫百指，他需要学习，需要赚钱，他跟那个人的约定他必须遵守。

　　许静见她没有反应，又着急地解释。

　　便签纸上写：“其实林海浩喜欢你。”

　　江岸看了一眼，也不推过去，他不想给出反应，让许静以为他在跟她有来有回。

　　许静才不管那些，她又撕开一张，“真的，你信我！银乡海滩那会他就告诉我了，他喜欢你！所以我才放弃追他。”

　　江岸看着纸上的话，大脑空白了两秒，忽又觉得可笑。

　　他真的喜欢他吗？或许吧，只是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深刻，他理解人的自私，说到底就像现在，他也不能承认自己是同性恋一样。

　　江岸不想去计较对错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课间的时候，江岸走去厕所。

　　被拦下了，是他不认识的人。

　　“站住，同性恋禁止入内。”

　　江岸，“…….”他没有辩驳。

　　江岸转身，既然这里上不了，那就换一个楼层吧。

　　下到一层，就好像有人早就等着看笑话似的，又横手一拦，“江岸，你禁止入内。”

　　有好心的同学嘀咕，“为啥啊，江岸的事不是辟谣了吗？怎么还为难他。”

　　有一同学站出来，“秦俊杰你别太过分，你造谣也就算了，还霸凌，你信不信我喊老师！”

　　那男生笑了，“我没造谣，不然我怎么一点事都没有，你们也不用脑子想想。”

　　“就算他不是同性恋，那也是精神病。我就不乐意跟他上一个厕所怎么了？”

　　江岸没有说话，转身就走，他不想惹麻烦。

　　秦俊杰见拳头打到棉花上，急了，上前挡住他去路，“你装什么装！不就是成绩好点吗，要不是成绩好，学校保你做什么。”

　　“你就是同性恋，我有证据！你就是死变态，学再好也是个烂屁股的。”他试图激怒江岸。

　　他要他跌落神坛，他要扰他心志，他要撕碎他正人君子的模样，他要江岸沦落成像他一样的社会垃圾。

　　“江岸，林海浩不让我们好过，你他妈也别想稳坐高台，你们之间的龌蹉迟早会成为笑话！”

　　江岸握紧拳头，紧了又紧，喃喃道，“闭嘴….”

　　“你猜我们为什么会盯上你，都是林海浩！都是他！哈哈哈哈哈”秦俊杰大笑起来，“你们一对死变态！狗咬狗的死变态！”

　　“闭嘴！”江岸怒目圆睁，抬手，拳头顿在半空。

　　眼前的人脸涨红了，一双骨节突起的手指从他脖颈后掐住了。

　　林海浩冷着脸，“闭嘴。”他甩开秦俊杰，将他狠狠推到墙上，手肘压制住他的咽喉，“我们的账还没完。”

　　秦俊杰笑了，音量大声起来，“看啊，林海浩打人了，他为了那个同性恋打人了！”

　　“林海浩喜欢江…..咳…..唔….”

　　林海浩压制更用力了。

　　“你….有本事….杀了…..我….”秦俊杰涨着脸挤出那些字。

　　林海浩猛地松开，一拳砸到他脑门上。

　　“闭嘴！闭嘴！”他一拳一拳砸上去。

　　秦俊杰牙龈出了血，依然笑着，吐出一口痰，反扑上去。

　　“周泽佳是我兄弟，要不是你，他根本不会死！”

　　林海浩打人的手一顿。周泽佳死了？

　　他扯起秦俊杰的衣领，“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就算他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你，他不会退学，不会认识彪哥，不会死……”秦俊杰惨淡地笑着。

　　“所以，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林海浩根本不听他的，又一拳打过去。

　　两人都怒了，滚作一团。

　　等林海浩将秦俊杰揍趴下了，老蒋来抓人了，他一抬头，走廊上江岸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江岸不乐意见林海浩在那里发疯，归根结底他本就不该跟林海浩有牵扯。

　　那些恩怨与他无关，如果林海浩是一场席卷的风暴，江岸原本应该是气象之外的安全地带。

　　江岸回到教室上课，放学了，他收拾书包，一抬头，林海浩红着眼挡在他面前。

　　“江岸，我......”

　　江岸扭头就走。

　　林海浩追上去，握住他的手腕，“跟我走。”

　　“放开！”江岸恼了，“你不要纠缠我了。”

　　“跟我走。”林海浩固执着紧握他的手。

　　“林海浩，如果你是为了求得我的原谅，好我原谅你。我们能不能井水不犯河水，你放过我。我真的不想卷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江岸哑着声音说。

　　林海浩停顿了下，松了手，忽而又握紧。“好，这次之后，都依你。”

　　他牵着江岸的手腕，一直将他带到陵园口。

　　猴子压制着李鬼，老三站在一旁安静地抽着烟。

　　看着鼻青脸肿的李鬼，江岸不明白林海浩是什么意思，他转身要走，林海浩说，“是李鬼。”

　　江岸停下脚步。

　　“你记不记得老三住院那段时间，那时他偷听到你跟猴子姑姑的对话。”

　　“所以呢？”

　　“江岸，病案不是猴子泄露的，是李鬼买通了医院的护士，是李鬼串通了秦俊杰在学校散播你的事。”

　　“........”

　　"江岸，我承认是我的懦弱给了他们可趁之机，如果，如果我早知道你的事，我绝对不可能让你受伤。"

　　“你放屁！”李鬼插话，“就算你知道，你能保证你还会选江岸吗，哈哈哈哈哈.....”

　　林海浩揣了他一脚，“闭嘴！”

　　“江岸，就算林海浩喜欢你，你在他哪里永远都不是首选！”李鬼大声道。

　　林海浩将他拎起来，一拳一拳地击打上去，“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你懂什么！”

　　“......是.....我不懂....”李鬼惨烈的笑，“我不懂你们这些变态在想什么.....”

　　林海浩彻底怒了，他将李鬼揍到趴下，压制住他，“我要你给江岸磕头道歉！”

　　李鬼：“林海浩，你真的不怕......”

　　话还没说完，林海浩就将他的头一脚踩在地上，“道歉。”

　　沙砾碾磨着李鬼的的脸颊，丝丝血迹。

　　李鬼不服，林海浩便一遍遍地碾压他的头颅，直到一声声惨叫划破天际。

　　猴子不忍，也怕浩哥闹大，他说，“浩哥，你冷静点。”

　　江岸看着林海浩疯狂的摸样，一时骇然得说不出话。

　　“给我道歉。”林海浩不依不饶。

　　“我.....是不可能.....给....同性恋道歉的.....”李鬼硬着脖颈，死都不松口。

　　林海浩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地打在他身上，“道不道歉，道不道歉.....”

　　“别打了。”江岸垂着眸子说，“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你不用再解释给我看了。我也不需要道歉，木已成舟，一句对不起改变不了事实。”

　　他抬起头，忽而有些悲哀，“何况，这本来就是事实。是我，是我不该招惹你们。”

　　林海浩卸了力，松开拳头，“江岸。”

　　江岸转身，眼泪流了下来，他克制着哭腔，“林海浩，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