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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认真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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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果糖比草莓闻起来更香甜,宋徽手指捏着糖送进嘴里,指尖留下了草莓果糖的香气。
她现在在写英语作业,许景策在她旁边,戴着耳机坐着背单词。
英语作业对她来说是每次的老大难问题,会留下一大堆空白的地方,留着最后思考。
白色试卷笼罩下来一层阴影,宋徽停笔抬起头,看到许景策站在她身侧,耳机挂在脖子上,像个家长一样在看她作业。
她往作业本上一趴:“干嘛!”
我的作业是你想看就能看的吗!
“不干嘛。”他后撤一步坐回去,一手翻着手机单词一手戴上耳机,戴了几下戴好。
许景策坐下时,裤兜儿里的烟盒碰到了桌底。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条件反射一般捂住凸起的烟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明明他爸没在这儿。
不知道为什么,会怕她知道。
宋徽一连来了几天,最后一天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东西,正好碰上蹲在门口抽烟的许健康。
“我说小姑娘,不知道叔叔家是做什么的?”
他家开的是小卖部,物品齐全。
“哎呀,我当然知道了。”宋徽挤眼笑着摆摆手,向前一步蹲在许健康身边,许健康灭了烟。宋徽把提着的东西拎到许健康面前。
都是些南方的水果,在南方常见,北方不常见。
“我妈出差回来了,带回来的水果。”据她观察,这爷儿俩不爱吃水果。没看着店里有卖水果,也没见他们买过。但是人不吃水果怎么能行呢。
“嘿哟,好东西啊。”许健康接过来,两手捏着塑料袋提手,屈屈鼻子问到浓郁的果香。“谢谢你啊姑娘,店里东西你拿就行了。”
“可别,我这几天也在这儿给你们带来不少麻烦——”宋徽说到后边几个字的时候低头抬眼,可没一点儿给人家造成麻烦的样子,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着亮光,尖下巴往里去,小表情傲娇得很,逗得许健康哈哈直笑,比着手指像在说“你呀你呀”,这一老一少蹲在门口笑了起来,笑得肩膀乱颤。
身后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吓了这一老一少一跳:“挡路了。”
宋徽赶忙起来,看到许景策撸着袖子端着盆水往外走,哗一下泼在门口,水一下蔓延到她刚才和许健康蹲着得地方,现在门口无处落脚了。
“今天是泼水节吗?”宋徽站得笔直,发问。
“不是。”
神他妈泼水节。
“那你......”宋徽小心地伸出半根食指,剩下半根用大拇指挡住,指向许景策手里提着的空盆子:“为什么泼一盆清水?”
......
许景策没有理她,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宋徽的作业都做完了,她妈妈也回来了,今天过来也就是来送个水果。刚要走,就又看到许景策杀了个回马枪回来,袖子还撸着,应该是活儿还没干完,专门过来门口这儿一趟,直勾勾看向她。
那个眼神仿佛在说,怎么还不进来?
看到她迈进门那一步,他马上转身去做别的事情了。
没带作业也没带书,宋徽干脆就坐在收银台那里。经过几天的耳濡目染,她基本也知道什么东西放在哪,是什么价位了。
于是今天健康小卖部迎来的第一位顾客的结账工作,就是宋徽负责的。
“一共27~”
“好嘞,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我扫您~”
等付完钱,顾客大姐笑着说:“你和你哥还真是不一样啊。”
你哥。
想必说的就是许景策了。
没着急否认,宋徽甜甜地笑着:“哥哥怎么了呢?”
“要是你哥呀,可没你这么甜!”
宋徽噗嗤一下就笑了。确实啊,这几天在这里和他相处,很难察觉他对顾客有什么温暖的态度,来结账只是报数、扫人,简简单单的“扫你”、“不谢”,像冰块一样不近人情。
“哥哥人也很好的,就是有点社恐。”
顾客阿姨提起塑料袋:“是嘛!那你可得哆带带他啊,一家人里啊,这哥哥最听妹妹的话了!”
“是啊是啊~”
等这位阿姨走出门,许景策不知道从哪片货架区走了出来。从阴影处走到光亮的区域,朝着收银台走过来。
“哥哥?”
宋徽摸摸鼻子:“你比我大!不叫哥哥叫叔叔?”
“哎哟那可不行!”许健康刚进来就听到自己升了辈分:“他要是你叔叔,你就得叫我爷爷。叫我爷爷可就把我叫老了,不行不行,你就管许景策叫哥吧!”
“听到没!这可是:官、方、认、证!”
许景策和宋徽对视时没说话,坐在高凳子上开始背单词。
假期过得很快,开学已经是高三了。新年级的开始,意味着有些休学的人也要恢复上学了。
早上她特意来得早了点,路过健康小卖部时,宋徽扯着书包背带,站在店骞买早饭。许叔在门前答对顾客,没看到许景策的身影。
趁许健康再打包,宋徽往里看了看,也没看到他。
“许叔,许景策是去上学了吗?”
“是啊,这孩子终于想开了,”许健康长长呼出一口气:“昨天晚上开始收拾东西,今天早上一大早就走了,去车站坐车了。”
“药坐多久的车呀。”
“不远,两个小时。”
都没有和她好好告别。
宋徽垂着小脸喝许健康告别,不过着忧思到学校之后很快就被大量的试卷冲淡了,只能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
傍晚下课,她又出了学校拦我健康小卖部。
她看到许叔坐在门外的小马扎上抽烟。
背后是彩霞,是落日,显得他很孤寂。
宋徽走过去,蹲在许健康身边,问他:“许叔,您是不是想儿子啦?”
没料到她会来,许健康灭了烟,伸手给她拿了张小板凳,说:“想,但是更想我老婆。”
以前从来没有听他们提起过许叔的老婆或者许景策的母亲。宋徽不由得好奇起来,但她觉得这毕竟是很隐私的事情,没有问出口。
是许健康主动说的。
他老婆,也就是许景策的妈妈,在一年前病逝了,这也是许景策休学在家的原因。
本是从小到大成绩优异的学生,等待学有所成回报父母,但一切都来得太突然,飞来横祸夺走了他母亲的生命。
“其实许景策心灵很脆弱的,”许健康笑了笑:“这孩子单纯,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挫折,就只有这次,好像迈不过这个坎了一样。还好有你啊,这个暑假一直和他在一块,肯定是对他有积极作用的。”
宋徽摆摆手:“他也教了我很多。”
虽然他的行为和话语都是那么别扭。
但是他真的很关心她,她能感受到的。
“快上晚自习啦,回去吧!”
“好,许叔再见!”
宋徽走到校门口旁边的人大树下,头皮传来一小阵轻微的拉扯感。回过头一看,辫子被一个人牵在手里。
这人正是许景策。
“你不是去上学了吗!”
连宋徽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惊喜的神和动作。
“再见。”
他留下两个字转身就走了。
原来,他是过来和她好好告个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