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守则》满岛荷

29、笑啊笑

　　29

　　“啊，你是说昨天晚上吗？我已经没事啦。”孟亦淇划了下眉毛上的刘海，温柔地看着眼前正在盯着菜单的alpha，声音有些轻地说：
　　“谢谢你昨天安排过来的林医生，有他在，我基本已经没问题啦。”
　　“嗯。”荆准视线从菜单上移开，和坐在自己对面的孟亦淇对视了一眼，又看回了菜单：
　　“有什么想吃的，你看一下吧。”
　　“好。”孟亦淇拿起手边的菜单。他一边静静翻着，看过每一张样式精致的菜品图片，一边悄悄吸了吸鼻子。
　　还是什么味道都闻不到。
　　没关系。
　　因为不用求太多呀，他昨天知道你发情期到了之后都给你安排了荆家的家庭医生过来呢，刚才不是还问了你身体还好吗，不舒服的话先尽快回去休息。虽然，昨天回消息的时间有点晚了，但是他肯定也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虽然，你还是闻不到自己未婚夫的味道，但是是因为他是荆家的人呀，规矩肯定很多的，而且他级别那么高，也不太可能直接释放信息素的。况且为了我的名声考虑，他肯定也是不想就这么随便的......
　　能控制住信息素的alpha其实不是很常见的，而且我们还都这么年轻，契合度还这么高，他还能控制住自己......孟亦淇，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你要嫁的人是和其他的alpha不一样的。
　　这是好事呀。
　　留园的半公开区域虽然已经坐满，但客人们多数都是低声笑着交谈，氛围依旧是偏静谧的。黄色的灯光柔柔的，黑色的桌面上摆着一个素净的白色广口瓷瓶。瓶身里插着一支紫色的菖蒲花，夹杂着一些嫩绿色的柳枝和毛茸茸的、叫不出名字的草做点缀。孟亦淇看了会菜单，看了会插花，看了会窗边，又看了会垂着视线的荆准，他的目光来来回回这么巡了几圈，还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和他聊什么。
　　看看我吧。
　　你看着我，我就可以开口啦。
　　留园的菜有上新那么多吗？你还不够熟悉吗？为什么还要一直看菜单呢？
　　老天，让他说一句话吧。
　　“点好了？”
　　“是啊。我点了两个和上次一样的菜。你还记得吗？我们上次也是在这里吃的饭，当时你好像都没吃多少。”孟亦淇把一缕头发捋到耳后，笑着说：“所以我也不清楚应该点什么，就先点了和上次一样的啦。”
　　“你点了什么呀？”
　　“不太清楚你的口味，所以就先点了两个清淡的。也是这里的招牌，应该也不会出错。”荆准放下了手里的菜单，看了眼眼前笑意吟吟的孟亦淇，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好像，只要他抬头，就能看到这个人在盯着自己。
　　他们应该不是一直盯着对方还不显得奇怪的关系吧？

　　等待上菜的时间，两个人所在的区域又恢复了安静。荆准低头点开了手机，划了划聊天列表，没看到想看的新的消息。不知道做什么，他又退出了原本登录的账号，换上了那只睁着眼的黑猫账号。
　　连挽在这里也没理他。

　　看看我。
　　看看我吧。

　　看一眼我。
　　看一眼我呀。

　　回我的消息。
　　和我说句话吧。

　　你会和我在一起的吧，你不是不讨厌我的味道吗。
　　我们要结婚呀，我现在都不知道你是什么味道的信息素，我们不是订婚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其实你昨晚那种情况下，不应该给我发消息。”
　　什么？
　　孟亦淇心不在焉地划了好一会的社交软件，看了诸如mbti、星座、第一次约会需要注意什么，甚至连推送的一篇网友们讨论大学选哪个城市最舒服的帖子都完整看了一遍，在这些点赞和讨论量巨大的内容里，时间依旧过得好慢。他抬头看了眼荆准，又低头——这个男人不说话，那他也有好多种方式可以静静地看他。他光明正大地看，就看到他浓密的黑发；瞄一眼，就看到他的额头；手托着下巴，看花再看他，就能看到他垂着的黑色的眼眸；盯一会，可以看到他的鼻子，又高又挺；假装看邻座，视线在他的脸上晃一圈，就可以发现他的长相看上去有点冷；看着玻璃窗，上面也有他的倒影，玻璃上的他和现在的他一样安静......
　　他沉浸在自己制作的小型游戏里自娱自乐了一会，菜还是没有上来一道。孟亦淇喝了口手边的水，终于鼓起勇气想和他再说一说昨晚的事——
　　我的未婚夫，你知道我在发情期不是吗？我们再来聊一聊吧......
　　荆准看着眼前笑容弧度未变的孟亦淇，心头的怪异感越来越大。没听到我刚才的话吗？他皱了皱眉，又重复了一句：
　　“身体不舒服的话，下次还是先联系医生比较好。”
　　什么呀。
　　那也不能一直找医生啊。
　　我是要嫁给你的呀。
　　你肯定要知道我的发情期的呀，现在没结婚，你不愿意安抚我我理解，可是结婚了肯定不能这样。好了好了，这次我记住了，没结婚之前我都会叫医生的。但是你也应该记住我的发情期的，以后，每年，这个时候，你都应该陪着我。当然，你的易感期是什么时候，我也要好好陪着你。你有什么都可以发泄给我好不好。s级的话，平时忍得很难受吧。总是戴着抑制环，对身体不好的吧？孟亦淇嘴巴咧得大了一些，然后举起手机，对着桌面上拍了一张照片。
　　拍得还是挺不错的，光线很好，花也拍进去了，我和荆准的手也都拍进去了呢。黑色的桌面还会衬得人皮肤显得更白，真好。他心满意足地欣赏了一会自己拍的照片，然后，看着荆准表情有些冷凝的脸，又笑了笑，说：
　　“我知道了，下次会先联系医生的。昨天那位林医生医术真的很好，而且说话也很温柔。我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就联系你的人，好不好？”
　　别那么看着我，不要表现得一点都不爱我。
　　“不过也不需要联系几次医生了吧，我们，高中毕业之后应该也会尽快结婚的吧。”孟亦淇第一次说话这么大胆，是发情期的原因吗？是看到他自己就变成这样了吗？是因为我，必须要和这个人在一起吗？他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说话声音也更小了：“结婚之后，肯定就不能再叫医生了呀......”

　　“你在说什么？”
　　荆准突然打断了他。
　　化着淡妆的侍应生恰好微笑着端上了第一道菜，白色的瓷盘里几块褐色的鱼肉堆叠，餐盘落在桌面，发出一声轻轻的叮响。孟亦淇看着方方正正的鱼肉，他知道这道菜是什么味道。鱼肉酥脆，香甜，带着一点油脂的香味。他又想起上次自己在留园吃到这道菜的光景。上次，连挽也在。那这次他为什么就不在？来看我和未婚夫坐在一起吃饭吧，来看我们的手放在同一张桌子上吧，来看看我，来陪着我，来不说话，来听我说说话吧。
　　只有你会好好听我讲话了。
　　侍应生袅娜的身影渐渐远去，孟亦淇才终于不再看那道鱼肉。他重新看回了荆准，露出了一个“我有点拿你没办法”的笑，说：
　　“我们不是订婚了吗？”
　　订了婚，还对我这么冷淡，为什么啊？
　　“订了婚之后就是结婚，结了婚之后还需要医生来帮我度过发情期好像有点不合道理呢。”孟亦淇勾了勾唇角，随后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还是说，结了婚的omega也不能被自己的伴侣安抚，这就是你们荆家的处事逻辑呢？”
　　又一道菜被送了上来，白色的瓷盘反射着灯光。这一次，侍应生弯腰笑着摆好餐盘时，孟亦淇也没有停下讲话。
　　“你刚才问我在说什么，我刚才说的就是结婚后的事呀，你看，你是alpha，我是omega，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他用手分别指了指荆准和自己：“alpha和omega在一起生活就是这样的呀，alpha和omega互相安抚，因为命运，我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我刚刚说的其实就是这个。”
　　alpha就该和omega相爱，信息素就该因天生的契合度而相互吸引，我后颈处的腺体就该等待被你的虎牙刺穿，生殖腔就该被你牢牢贯穿、钉住，再静静滋养一个新的胚胎。
　　妈妈是这么告诉我的，生物课本是这样讲的，连系统都在说我们的契合度已经那样高了。
　　别再那么看我了。
　　别像在看一个蠢货。
　　我快笑不出来了。

　　荆准眼看着对面的孟亦淇表情越来越奇怪。
　　这个人一直在笑，可是笑的弧度已经很久没变过了，看上去很僵。
　　而且，这omega好像听不懂他讲话。
　　说的话也和他哥哥孟亦川很像——好像认定了信息素和契合度就是人活着、爱和存在的唯一方式了。
　　孟家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吗？
　　他向后靠了靠，离孟亦淇更远了些。在这么会时间里，餐桌上已经慢慢变满了，冷菜、热菜、主食、汤、甜品都出现在了桌子上。澄黄色的螃蟹豆腐汤冒着热气，看上去明明是暖意融融的一盅汤，上飘的热气却只是在把两个人隔得更远。
　　悠扬的音乐声忽然响起，灯光照耀下，穿着黑色礼服的乐手对视了彼此一眼，面容认真地开始了演奏。在美丽的琴声中，孟亦淇听到一道有些冷淡的声音响起：
　　“你家里人是没有和你说吗？”

作者有话说

　　全文人设不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