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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后事 过度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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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度放纵的代价就是……
日上三竿,阳光努力的钻进缝隙,企图驱散北地料峭寒风时,发现根本没缝儿。
赵觉正很大一只的趴在云间身上,笼住了他,日光费力的照射,也只看到一些依稀稀碎的光影,鲜红斑驳的痕迹。
“呵~”云间脸埋在枕头间发笑,很轻,很低,很闷,赵觉却觉得,他的声音像母亲那把凤尾琴,一拨,一弹,绕梁不息。
热气呼出一圈,隐约还能见白雾翻腾,热与冷之间,赵觉埋首云间颈窝,那里有一个形状漂亮完美的小水槽,似玉般婉转,如水般氤氲,只驻足过云间的泪滴,赵觉也舍不得侵扰。
赵觉猛吸了一口,他总是这样。
云间十分不解,北地弥漫的刚风,消散不去的冷意,和见缝插针呛人一口的火炭的味道,在屋中徘徊,争斗,交融,这样的气息,不只有什么好闻的。
云间不轻不重的推了推赖在自己身上的人,“很痒。”
赵觉又猛吸了一口仙气,整个人都回春了一样,活像画本子里的精怪,都如此光景了,也不怕现了原形,还敢勾扯调笑,“官人,哪里痒~”
赵觉看似压得很实,其实云间相当自由,他都不用费多大的力气,就测过了身,形成了一个被赵觉抱在怀里的姿势,赵觉还贴心的帮他掖了掖被角,防止寒风一个劲儿的往被窝里钻。
云间当然要回报对方,他微微转头,只露出半张脸,因刚从绒软的枕头肉中钻出来,脸还沉沉的、红红的,与昨晚崩溃到几点时,毫无差别。
赵觉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想去寻那颗眼睑上的痣,不巧,云间也是这样想的,他可以半遮半掩,只于红色的枕头中,透露出一点边缘,引着人一探究竟。
赵觉总觉得自己坏透了,他一见到云间,就忍不住的冒坏水,但他总不知,这坏水里,有几分是云间刻意倾倒的。
云·倒坏水·间,抬着还有些迷梦的眸子,终于让那颗某人日思夜想的痣,得见天颜,又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赵觉的月匈膛,道“心痒。”
明明该是十分勾栏的做派,偏偏始作俑者惯会装无辜,眼神清凌凌的,嘴角笑嘻嘻的,身子光溜溜的……
赵觉馋馋的,恶恶的,大有一种霸王硬上弓的准备,说出口的话还极尽可怜,“我想再来一次。”
云间明知道赵觉是装可怜卖乖,可就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都看不够。
云间突然想起某日,他去裴琳那里要止血化瘀的膏药方子时,裴琳努力压下了几口气,生生把自己憋成个紫茄子,最后才恨铁不成钢的吐出了一句,“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当然,方子还是给了,至于怎么制作,那是赵觉这个盖该做的事。
现在云间要做的是,趁着日头正好,将人揽进怀里,伴着碎金日光,呜咽歌唱。
水要了几回,澡泡了几次,云间的骨子里都疏疏的懒散起来,不想动,就倚靠在赵觉的怀里,又低低笑起来。
云间:“我现在好像别人编排的那种祸国妖妃。”
赵觉擦着云间半干的发,微微有些卷,柔柔贴贴的趴在赵觉手中,冷不丁一摸,还要扎一下,和云间这个人一样。
赵觉像谈论白菜多少钱一斤一样,淡淡道,“古往今来,没有妖妃,只有昏君。八百个贤良淑德的女子,都拉不回一个昏君;一个妖妃,就能毁灭一个健康的王朝,整天不知道再说什么屁话。”
云间:“就像先帝的千贵妃,陪伴着先帝从冷宫走到太子府,再到称帝。如果是个男人,就是不世之功,配享太庙。就因为她是个女人,一个比皇帝大许多的平民女子,所以她就只能是后宫里的一具枯骨,前朝的累累骂名。”
赵觉的手顿住了,改为将人搂在怀里,两人耳鬓厮磨,他含混又清晰道,“怎么了?突然谈起这个。”
云间望着虚空,天气略微暖了些,浮尘也撒上了一层午后的金晖。
云间:“你说后世会怎么评价我们?”
赵觉一骨碌坐正了,反而兴致勃勃的说,“这我还真想过,等我死了,碑的正面就写云间之夫,背面就什么都不写。”
云间窝回他怀里,心跳如擂鼓,“为什么不写?”
赵觉:“碑文无非就那些东西,胜者歌功颂德,败者极尽痛骂,都是无用功。”
但云间之夫不一样,世人若要知晓赵觉,必要先查云间,子子孙孙,世世代代,提及一人,必有另一人,永生永世绑在一起,想想都是件妙事。
赵觉习惯性地拍拍云间,像哄睡小婴儿似的,“你呢?”
云间:“我原本没打断立碑,死了,就烧成一把灰,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一撒,跟着风走,还能看遍大江南北。”
感觉到骤然收紧的臂膀,云间轻柔的环住赵觉腰间,“那是遇到你之前的事,现在不这么想了。”
见赵觉依旧情绪低落,云间挪了几步,坐直了,使得自己比赵觉堪堪高些,他伸长了臂膀,“怎么了?还不到夫君怀里来。”
这次,赵觉没买账。
赵觉狠狠地盯着云间,道,“这次我们去京城,你打算活着回来吗?”
赵觉又补充道,“别骗我,你答应过的。”
云间矮下了身子,盯着赵觉,“你不回来,我就不回来了,你不会反的,我也不会。”
赵觉和云间,都算是被皇权深深伤害的人,也都是看破皇权,只顾黎民百姓的人。
一个国家,可以改朝换代,可以政权更迭,但发起人不会是他们。
赵觉抚摸着他的脸颊,郑重其事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云间:“你当然不会让我死。你已经把所有的暗卫都埋伏好了,包括刚刚被发现的武示斯,你想做什么?危急关头舍弃你,保住我吗?”
是的,镇守这里的将军武示斯也是暗卫,暗卫十四。
而双双,那个有些调皮的小姑娘,才是这一代真正的暗卫之首,十一,也难怪,她在抓捕肉生莲时,伤的很轻。
他们两个互换了身份,双双成为十四保护赵觉,武示斯成为十一,隐藏身份,伺机而动,如果赵觉有异心,就替帝王——除掉他。
可是再多的谋划算计,都抵不过四个字——真心难得。
一如赵觉和云间,什么都不用做,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在对方面前暴露无疑,如同赤裸的婴儿呱呱坠地,毫无遮掩。
柔情蜜意令人沉醉,以至于赵觉现在才有点回过味而来。
赵觉一个眼神,云间就懂了他的意思,他默默穿上衣服。
赵觉悄无声息的走到阴影处,难为他那么大个个子,专挑偏僻狭窄的地方走,没让阳光照出一丝影子来。
透过早先留好的窗户缝隙,赵觉将外边躲藏的人看了个大概。
即便是大概,他也认出了那个熟人。见云间穿好了衣服,他也就打开了房门,向着青黄不接的杂草丛喊了一句,“出来,躲那里干嘛。”
裴琳连忙出来,并不慌乱,反而是急急忙忙的示意,让赵觉别出声,然后鬼鬼祟祟的,钻进了他们的房间。
赵觉:“你这样倒是不怕暗卫发现。”
裴琳走向离床边最远的一个桌子,自己倒了口茶。大口大口的牛饮起来看来,他也在那里蹲守了不知多长时间了。
裴琳放下茶碗,竟能做到嘴角不沾一丝水渍,不愧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大家闺秀。就连搁碗放碗的动作,也透着从容优雅。如果忽略她说的话,那真可谓是贵女典范了。
裴琳一翻白眼,“你们俩办事,谁敢在外面待着?再说了,我用胭脂虫试过了,没有其他生人的气息。”
她这么一说,云间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再看看裴琳,发现她坐在最远的位置,调整着呼吸,云间看看自己,那个,好像,屋子里,还,还残留着欢爱的味道。
云间状似不经意的,想去开窗,透一透这屋子里过于炽热的气息,你吹一吹自己这为色所迷的糊涂脑子。
谁承想,裴琳第一个反对,“我进来之前把胭脂虫放好了地方,如果有生人靠近他能提示我。先不要开窗,屋子里的味道会影响他的判断。”
弦外之音,异常明显。
培林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爱和别人斗嘴,但在正事上她从来不含糊。
赵觉:“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还十分爽利的裴琳,此时竟有些吞吞吐吐起来,她上下嘴唇一碰,仿佛下了很大决心,闭着眼快速说道,“说来你可能不信,皇帝告诉我,秋猎时他送给你的那张弓,拧开机关,里面有道圣旨,让你当摄政王。”
这话显然十分没有说服力。皇帝如果一早就想让赵觉当摄政王,为什么偷偷下了旨意,还不让赵觉知道,反而告诉了裴琳。
又在前段时间下了,让赵举和赵鹏争夺摄政王的明旨。
如果是帝王改变了心思,那他应该千方百计的把弓拿走,或者直接把弓里的圣旨拿走。可赵觉天天擦拭那张代表着赐婚的弓箭,重量分毫未差,没有人动过里面的东西。
裴琳睁开眼,“别说你不信,他刚告诉我的时候,我都觉得他疯了。反正弓就在那儿,你取下来看看吧。”
赵觉看似沉稳地走过去,却没有勇气抬手,云间替他取下了弓,很简单的机关,机括转动,里面是一道明皇圣旨。
一道家封赵觉为摄政王,辅佐公主赵微澜登基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