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春宵   比如, ...

  •   比如,现在,云间回到房里,看着正把药粉成包倒进碗里的赵觉,陷入了沉思。

      赵觉姿势僵直,顺嘴胡说,“我说这是藕粉你信吗?”

      云间将门关上,有细细的检查了门栓,赵觉突然有一种,好得不能再好的预感。

      云间信步走来,晃动的衣领间隐约可见一片瓷白的肌肤,和几点要散不散的红梅,那是赵觉的杰作,此生最佳的杰作。

      云间感受到腻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径直向前走,轻轻淡淡的竹香笼了一室暧昧的光。

      云间一边脱去外袍,一边双指委屈触碰杯面:“茶凉了,我去找过裴琳姑娘了,我只是睡得有些轻,不用特地寻来安神的药。”

      赵觉结果袍子挂在屏风上,将提前压好的火炉搅了搅,火势蜿蜒而上,茶盏含羞带怯地立于炉上,热热闹闹地烘烤起来。

      赵觉手上忙活,嘴上也不听,“怎的这样冷,先拿手炉暖一暖。”

      话音刚落,赵觉便停住了,他看着正拿着药包倒向杯中的云间,无语凝噎,时间仿佛重叠了。

      云间讪讪道,“我说是面粉,你信吗?”

      赵觉看着原本清澄温香的茶,变成了……如今的面糊糊,他睁眼说瞎话,“我信。”

      云间起身将茶杯放在路上,我只茶盏并肩而立,玉色流转,如果里面不是一团白色的糊糊,就更好了。

      云间一直守在炉火旁,暖意和火光一同攀上他精雕细琢的脸庞。

      赵觉想起无咎找自己说的同命之发,狠狠摇了摇头,警告自己,要守住心神,他装腔作势地去拿杯子,“都成这样了,我重新给你沏。”

      云间由着他拿走其中一杯,趁着间隙拿起另一杯,一饮而尽。可是云间还是低估了这杯,呃,糊糊,有多么粘稠,也低估了裴琳姑娘制药的分量有多足。

      一丝粉末残存其上,他也清晰地感知到了,于是他身处一点舌尖,就那么恰好的一点,既教身边人瞧见,又瞧不大清楚,引着人向近边靠,偏生他还笑,笑得比火光暖,笑得比珠玉灿。

      赵觉刚被那一点红,勾着向前迈了点步子,又强自镇定,缩了回来,说实话,赵觉这辈子,没干过这么憋屈的事。

      就算是在军营做大头兵的日子,他也是快意恩仇,有仇当时报,但是现在,人在身边,他还不敢吃,只能硬忍。

      偏生云间不肯放过他,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云间鸦睫快速轻颤,红唇微张,眼神被火灼得迷离,这是他极度受不住时的样子,每到崩溃边缘,赵觉总是慢条斯理,使着坏心眼,逼读惯了圣贤书的云间,说些天长地久的话,才肯给个痛快。

      赵觉将人扯到怀里,果然,不是炉火能暖到的温度,他有些气,却不是对着云间,“无咎那个老混账,他也跟你说了,你,你怎么能……”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

      赵觉在寻裴琳的路上,遇到了无咎,这是他早就猜到的事,他会去找云间,他也猜得到,但赵觉没想到,这人为老不尊,什么都不顾及,什么方法都敢说。

      可赵觉顾不上气,毕竟无咎是个敢说的,云间是个敢做的。

      赵觉的衣服已经所剩无几了,理智也没剩多少了。

      云间脆生生的擦过赵觉的喉结,下巴,温热,濡湿,堪堪停在唇角处,不进不退,闪着睫毛,乖的不像话,“喜欢你,赵觉,我喜欢你。”

      赵觉诚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地上的衣服,一件件增多,素了几日的赵觉,本不想太急切,他怕伤着自己的珍宝。

      可云间总能轻易击破他的防线。

      云间专注的看着他,用独属于他的眼神,直白的,温和的,缱绻的,奉献一切的,而后缓缓说了句,“夫君,我想要。”

      赵觉当然要听爱人的话,他又狠又凶,还总有些恋旧的坏习惯,云间好不容易养白些的皮肉,又被他叼咬出不规则的红痕,起伏动荡,和着汗水和泪水,是这些红痕的宿命。

      这一次,云间抱着赵觉的脖颈不肯松手,某人便更加混不吝起来。

      赵觉蹙着眉,笑得森寒,“我是谁?”

      云间堪堪抓住了一根飘动的流苏做依靠,费力挤出几个字,“阿觉……啊,等一下。”

      赵觉仍不满意,恶狠狠问“我还是谁?”

      云间捡着好听的说“夫君。”

      可是一潮高过一潮的浪,让云间明白,他没答对。

      再会思考的状元,在这种时候也毫无招架之力,只得依靠本心,再次道,“我爱你。”

      这次,云间可能答对了,因为赵觉给了他一个痛快,可是这次,既不痛,也不快,赵觉磨着他,耗着他,堪堪卡在药力与理智模糊的边缘,完全抽离,又完全的融为一体。

      不知是因为药效,还是因为赵觉,云间这次格外累,明明往常总要听赵觉几句腻死人的情话,再听他下次绝不会这样的狗屁保证,才会沉沉睡去,可他现在眼皮子打架,迷迷糊糊的,听不清赵觉在说些什么。

      一双手轻柔拂去鸦羽上残存的泪珠,覆住眼睛,遮住大好天光。云间听见赵觉在耳边低语,“我也爱你。”这句格外清晰,他也睡得格外沉。

      醒来时,一室混暗,几点星灯。

      云间稍一动身,就听见怀中人道,“别点灯。”

      云间:“好。”

      云间刚一开口,就感觉自己的喉咙如烈酒灼烧,如细刃刮擦,不得不感叹,裴琳姑娘药效足的好名声了,至于后果会怎样,可能就不归她管了。

      云间微微一动身,一股难言的酸涩便游走在四肢百骸。但比新婚夜好一些的是,这次没有什么不属于他的东西流出来。

      赵觉反转身形,将云间搂在怀里。带着喟叹,满足,又有几分自责,“你别动,我给你热了茶,喝一些吧。”

      这个时候的云间总是惫懒,耍赖,他道,“不想动,不想喝。”

      低低的笑声刺破黑暗,云间不用看都能想到,赵觉那张俊郎的脸,现在笑成了什么样子。于是云间瞪了回去,也不知这黑夜赵觉看不看得清。

      赵觉显然是看清了,他像哄孩子一般,给云间捏了捏被角,又拍了拍他的背,轻哄道,“我在里面兑了蜂蜜,薄荷,还有香草,火上煨了两个时辰,便是不心疼我,也心疼心疼碎红做的炉子。”

      云间又将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闭目养神,准备再赖一会,“我就喝一口。”

      赵觉缓慢抽身,将热气全留在被子里,变戏法似的,直接将茶盏拿了过来。

      云间喝了一口,好像被赵觉撞得支离破碎的魂儿也回来了一丝。

      理智回笼的后果就是……云间艰难的问道,“我睡了两个时辰?”

      赵觉:“嗯。”

      云间倚靠在赵觉怀里,吞吞吐吐,“我们,我们方才。”

      赵觉显然很懂他,“再白日宣淫。”

      云间也不知道,这黑天半夜的,有没有别人能看见他此刻的羞赧,就算是有也只是赵觉一个人能看。

      等等,别人,想起自己和岁红的约定,云间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有没有人来找过我?”

      赵觉:“有。”

      云间……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你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赵觉:“岁红和月青天都来找过你。我把她们打发走了。我跟她们说孩子长大了,就该避讳些了。”

      也太直白了。

      云间是这句的胳膊,艰难的挪动了一点身体,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倚靠,“还记得千机文给我们的那幅画吗?之前我们想的太杂了,太多了。现在看来,红色就是岁红,青色就是裴琳,就是不知道,那线条是谁?”

      按照现在的线索来看,话中所指或多或少,都是与他们有联系的人。而他能想到与线条有关的,便是水,是弦,实在没什么合适的人选。

      云间将想法与赵觉说了一遍,却没得到回应。此时,云间才微妙的察觉到了一点气氛的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赵觉都十分的好说话。这个好说话,体现在方方面面。就连赵觉自己都笑谈,要是有人这个时候来找他谋权篡位,他都说不定会脑子一热,从了。

      赵觉还是赵觉,永远炽热的身体,强烈的心脏,有归属感的怀抱。

      云间:“你不开心了。”

      赵觉于森冷寒夜中,抱着裹在被子里的云间,“我给过你机会了,从你醒来到现在,你一直都没面对最重要的问题,为什么下药,那种东西,多少都会伤身体。”

      云间想于茫茫长夜中,看清爱人的脸,于是从被子的层层包裹中努力的伸出头来,理所当然道“所以我没给你下。”

      只给自己下了,很好,真好,好的很。

      气压更低了。

      赵觉咬牙切齿道,“云间,你信不信我阉了自己,让你在听无咎那个疯子的话,狗屁的同命方法,伤害你的命,我要他做什么。”

      云间不知如何作答。

      赵觉又道,“有时候恨你,又恨自己。恨你那么爱我,恨我无能为力。”

      云间从被子中钻出来,捧上爱人的脸,赵觉,哭了,这个驰骋疆场的将军,好像在云间这里变成了爱哭鬼。

      云间将头抵在赵觉的额头上,温和的驱散黑夜,“你也可以这样想,我爱你,就是爱自己的眼光,爱自己的选择。这怎么不算我对自己的爱呢?还有,你总说我爱你超过自己。那你呢,生死一刻时,为什么只想让我活下去,你看吧,爱总是自私的。”

      爱总是自私的,连自己都容不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