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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磐石堡 磐石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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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堡的号角声渐歇,但客舍内的冰冷与僵持并未随之融化。
苏锦尘再次沉入那痛苦与力量交织的深渊,更加小心翼翼,却也更加贪婪地汲取着古战场的煞气。每一次循环,经脉都如同被重塑,剧痛钻心,但力量增长的实感也让他近乎痴迷。他体表的魔纹闪烁得愈发频繁,气息已然稳稳站在了筑基后期的门槛上,并且仍在攀升。
白黎背对着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却久久难平。那一声冰冷的“别过来”和之后更显疏离的“守住门口”,像两根冰刺扎在她心口。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个人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恐惧和委屈慢慢沉淀后,一种更为尖锐的担忧浮上心头——苏师兄修炼的,究竟是什么?会不会…彻底毁了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客舍的门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敲门声沉稳而富有节奏,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白黎心神一凛,瞬间握紧月漪剑,警惕地看向房门。苏锦尘的修炼也骤然一停,周身弥漫的阴冷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敛入体内,他睁开眼,眸中冰寒与火焰交织的混乱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警惕。他对白黎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应对。
白黎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并未立刻开门,而是谨慎问道:“哪位?”
门外传来司徒弘沉稳的声音:“白仙子,是我,司徒弘。堡内巡夜,顺路来看看二位小友是否安顿妥当,可有什么需要?”
白黎与苏锦尘对视一眼,苏锦尘微微点头。
白黎这才打开房门。只见司徒弘并未身着全甲,只着一身玄色常服,但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势依旧迫人。他锐利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房间,在白黎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顿一瞬,又落向盘坐在角落、脸色同样不好看却气息“平稳”的苏锦尘。
“多谢司徒将军关心,我们一切尚好。”白黎侧身让开,语气尽量自然。
司徒弘迈步走进房间,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地面和墙壁。房间内的温度似乎比外面更低一些,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但之前那瞬间爆发的狂暴波动已消失无踪。
“方才巡夜军士报说,这边有些许异动?”司徒弘状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如同鹰隼般锁定了苏锦尘。
苏锦尘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被司徒弘抬手阻止:“有伤在身,不必多礼。”但他依旧看着苏锦尘,等待回答。
苏锦尘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回将军,是晚辈的不是。伤势未愈,强行运功调息,险些岔了气,灵力失控冲撞了禁制,惊扰了军营,请将军恕罪。”他这番说辞与白黎之前的一致,且他此刻虚弱的样子极具说服力。
司徒弘目光深邃,看了他片刻,又转向白黎:“白仙子方才也是因此灵力岔道?”
白黎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敢显露,只得点头:“是…我一时心急,想查看苏师兄情况,运功急了些。”
司徒弘沉默了一下,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又凝滞了几分。他忽然话锋一转:“二位小友能从伏龙岭那等绝地脱身,实属不易。不知…可曾看清当时地底究竟发生了何事?除了鬼煞门妖人,是否还见到了其他异常?比如…某种上古残留的禁制,或者…异常的能量波动?”
他的问题看似关切,实则带着明显的试探和深意。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苏锦尘心中凛然,知道司徒弘绝非常人,他对“初火余烬”和地底发生的事情必然极感兴趣,甚至可能有所猜测。他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精光,用更加虚弱的声音道:“当时地动山摇,煞气冲天,晚辈与白师姐只顾得上逃命,慌不择路坠入一处地缝,便被空间乱流卷到了此地附近…并未看清太多细节…”
他这话九分真一分假,将关键信息模糊处理。
白黎也适时地露出后怕和茫然的表情,轻轻点头附和。
司徒弘审视着两人,似乎在判断话语的真伪。片刻后,他缓缓道:“原来如此。那等险境,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不过,据我军中探子回报,伏龙岭陷落之事,恐怕另有蹊跷。”
苏锦尘和白黎同时心头一紧。
“蹊跷?”白黎忍不住追问。
司徒弘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压得更低:“玄道宗内部传来的消息称,伏龙岭之祸,乃镇守弟子疏忽,致使镇压古魔的阵法松动,才酿成大祸。目前…似乎已有定论,正在追责相关失职人员。”
“什么?!”白黎失声惊呼,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这怎么可能?!明明是鬼煞门和内奸…”
“白仙子!”司徒弘打断她,眼神锐利,“未有实证,慎言。宗门之事,错综复杂,远非表面看来那般简单。”
他这话意有所指,既像是在提醒白黎宗门内部可能存在的倾轧和推诿,也像是在暗示他知道的远比说出来的多。
苏锦尘心底冷笑,前世今生,这等栽赃嫁祸、撇清关系的手段,他见得多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永远第一时间想着如何保全自己的利益和名声!
司徒弘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苏锦尘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冰冷讥讽,并未逃过他的眼睛。他话锋再转:“不过,二位小友也不必过于忧心。磐石堡虽处边陲,但还容不得宵小放肆。你们暂且安心在此养伤,待风头稍过,或许…本将可以安排人手,护送你们前往相对安全的中洲腹地…”
抛出“安全”和“陈情”的可能,既是安抚,也是一种更深的试探和掌控。
苏锦尘立刻面露“感激”:“多谢将军大恩!晚辈感激不尽!”他挣扎着想要再次行礼。
白黎也压下心中的惊怒,低声道谢。
司徒弘摆摆手:“好了,夜深了,二位好生休息。若有任何需要,或想起任何关于伏龙岭的细节,随时可让人通传于我。”他又深深看了两人一眼,特别是目光在苏锦尘身上停留了一瞬,这才转身离去。
石门再次关上。
白黎猛地转身,看向苏锦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委屈:“苏师兄!他们怎么能…”
“噤声!”苏锦尘厉声打断她,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示意隔墙有耳。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宗门?哼,他们从来如此。现在你该明白了,我们能靠的,只有自己。”
白黎看着他冰冷而清醒的眼神,听着那残酷的话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比刚才感受到的煞气还要冰冷。她一直以来的信仰和认知,正在被现实无情地敲碎。
苏锦尘不再多言,重新闭上眼。司徒弘的到访带来了坏消息,也带来了紧迫感。宗门已经开始甩锅,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更快!更强!
他吞噬煞气的速度,悄然又加快了几分。
而白黎,则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手中的月漪剑仿佛有千钧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