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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少年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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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9月,星洲一中开学报道的那天,乔知意站在教学楼前看分班名单,在高一三班的名单里看到徐文韬的名字,突然旁边走过来一个人跟她打招呼,乔知意抬头看到徐文韬穿着一件叮当猫图案的T恤笑着跟她打招呼,“哈,太巧了!咱俩一个班!”
徐文韬和她是初中的同班同学,想不到高中两人又被分到了一个班上。
在一个完全陌生,全新的环境中俩个熟悉的人自然而然的走的近一些,所以那天进到教室里之后俩人也就默契地选择成了同桌。
乔知意中考的英语成绩在当时的全年级名列前茅,被选为英语课代表,徐文韬成绩也很出色,但是偏科严重,英语总是在及格线徘徊,好像无论怎么努力也还是难以进步。
一个人在某方面努力过但是没有什么成就会十分打击人,以至于徐文韬后来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当时的班主任是数学老师,虽然徐文韬英语不好,但是数学却是无人能比的,他在数学方面的天赋让老师直接忽略了他在英语上的短板,在班上仍被归分为尖子生的那一类。
那时候智能手机也才刚普及没多久,大家也没有很多的课余消遣,再加上那时候的高中生也不是人人都有手机,所以大部分的课余时间男生都以打球为主,而女生之则是互相借阅看小说。
徐文韬就是在打球的时候和严时雨认识的。
每周五的下午上完两节课就放假了,那个时候是高一的学生最开心的时候,也是他们一群打篮球的男生除了每周两次的体育课之外最期待的打球时间。
有一次打球徐文韬没有去,严时雨和乔知意那时候已经加入了摄影社,偶尔也会去(三)班找她,知道她和徐文韬是同桌,那次周五打完球,严时雨准备回家时看到乔知意从老师的办公楼走出来。
严时雨单肩背着双肩包,书包的一条肩带长长地垂下来,少年站在球场上,手里拿着篮球往地上拍,目光朝乔知意看过去,夕阳的余晖照在俩人的身上,严时雨抬起胳膊擦了下脸上的汗,笑着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走?”等乔知意走近了,他单手托着篮球和她并肩往校外走去。
“刚才英语老师找我有事,后面又帮她批了下单元测试的试卷。”乔知意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包面巾纸递给严时雨,他以为她是要拿纸巾给他擦汗,笑着说道,“男生没那么讲究。”说着又用手背抹了下额头上的汗。
乔知意默默地打开面巾纸的包装抽出一张递过去,“擦一下吧,你脸上有块黑色的。”
严时雨愣了下,伸手去接纸巾,乔知意看到他手上有灰,打完球后没洗手,当机立断地抬起胳膊帮他擦汗,“算了,我帮你擦吧,你手太脏了。”
那时最炎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傍晚时分有微凉的风徐徐吹过来,带着香味的面巾纸轻抚在少年的脸上。
一瞬间严时雨心跳加剧,为了转移注意力他随口问了句,“你同桌徐文韬今天没来学校吗?刚才打球也没见他来。”
乔知意说,“他今天请假去医院了。”
严时雨问,“他生病了?”
乔知意说,“他妈妈有尿毒症,每周要透析一次,之前都是她妈妈自己去医院的,听他说今天要做个什么检查吧,所以就请假了。”
严时雨听了,短暂地沉默了几秒,随后又说,“你们俩关系还挺好的,他什么都跟你说。”
乔知意说,“我们初中就是一个班的同学,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只是你们不熟不了他的事。”
严时雨点了下头没说话。
乔知意接着说,“他家庭情况不好,初中的时候他爸爸在乡下给人建房子,地基没打好,房子建了好几层,后来倒塌了好几名泥瓦工人在里面都没救活,那户主也没钱赔,他妈身体又不好,家里就靠低保过生活。”
严时雨听了皱眉摇头说,“他真不容易。”
那一年正是严正开事业发展的如火如荼的时候,那时也是经济上行期,借着时势的东风完成了瑞和集团的企业扩张。
严正开相貌端正,是星洲市的企业明星,上过几次当地的电视采访,后来偶然受邀参加过一次企业家的慈善项目,之后便以瑞和集团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帮扶基金会。
那天从乔知意口中听说了徐文韬的事情后,严时雨回去后就跟他爸说了这个事,后来严正开便安排人去徐文韬家里了解情况,之后又和医院方面联系沟通了一下关于移植肾的事情,严时雨虽然和徐文韬还不算熟,但一起打过几次球,初略地了解到他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所以这些事他也跟他爸交代过千万不能说自己和徐文韬是同学。
一周之后,严时雨和徐文韬再次在球场相遇,一轮打完几人坐在一旁休息时,候磊眼尖看见严时雨穿了双限量版的篮球鞋,哇哇地叫起来,“严哥!这鞋不错啊,哪儿买的?给我也整一双呗,老子有钱都买不到!”
徐文韬伸着脖子朝严时雨的脚上看了一眼,露出羡慕的表情,随口问了句,“这鞋一看就不便宜吧?”
胡斌浩对着徐文韬咧嘴呲了一声,“开玩笑?严哥从头到脚就找不出便宜的东西!那不是你该问的!”
说完大伙就没心没肺地笑开了,徐文韬却觉得被有意针对,撇过头去退出了他们的话题。
严时雨早就发现了徐文韬的不对劲,心里明白刚才的那番话戳到了他的自尊心,后来打完球散场了,大家往教学楼走去,严时雨故意慢一拍等到了落单在后面的徐文韬,他一把搂住徐文韬的肩说,“你篮球打的这么好没加入校队挺可惜的。”
徐文韬尴尬地笑着说道,“偶尔打一下还行,校队要经常训练我没那么多时间。”
虽然徐文韬没直说,但那时候严时雨已经从乔知意口中得知他每天晚上和周末都会去一家桌球馆兼职当陪练,想到刚才在球场上胡斌浩的那句话,严时雨安慰地拍了下他的肩说,“刚才他们开玩笑说的话你别放心上。”
本来这事不提也就过去了,再次提起来反而起到了反向作用,徐文韬觉得是严时雨在故意戳他的短,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心里却默默地记上了一笔。
那天是周五,放学后几人又在校门口碰上,候磊说明天周六约了高二的几个男生一起打比赛,问明天上午十点有几个人能来,正巧看到严时雨和徐文韬一前一后走过来,严时雨举手表示明天可以参加,候磊看到几步之外的徐文韬正准备朝他招手,被严时雨拦住,“你别叫他了,再找找其他人吧。”
也就是这句话成了一根横在徐文韬心里的刺,觉得严时雨看不起他,后面也就再没和他们一起打过球。
而严时雨却以为他要兼顾学习和兼职没有空再打球,见他没再出现在篮球场也不觉得奇怪。
偶尔周五的时候徐文韬路过球场时看到严时雨看见了他也不邀请他一起参加,误会便越积越深。
徐文韬在兼职的桌球馆认识了一个社会青年刘奔,刘奔比徐文韬大七岁,父母离异,爹不管娘不爱的,高中读了一年就辍学开始了混社会,算是资历丰富的老油条,对于徐文韬这种学霸型的少年有种怜惜之情,所以在桌球馆俩人混熟了便称兄道弟起来。
一个周末结束工作之后,刘奔请徐文韬去大排档吃宵夜,刘奔说起自己最近在追一个姑娘,想着姑娘生日快到了自己手头也没钱得想法子搞点钱才行。
徐文韬当时脑子一抽就跟刘奔说了自己被严时雨孤立的事,又暗指能在他身上搞到钱。刘奔一拍胸脯站起来说,“兄弟,你受了委屈怎么不早说,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指定让那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徐文韬和乔知意是同桌,经常听她说他们摄影社的活动,打听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便马上告诉了刘奔。
通常摄影社的活动如果结束的晚的话一般都是严时雨和乔知意一起回家,那天徐文韬先跟乔知意约好请她在活动结束后帮忙给自己补一下英语,所以严时雨在一个人回去的路上就被刘奔有备而来地给堵在了一条小路上。
原本听了徐文韬的话,刘奔还以为欺负他的是一个典型的不良少年,于是堵上严时雨的时候刘奔就开门见山地说让他别不识抬举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严时雨虽然没接触过这种社会青年,但也非常冷静地没有做什么反抗,手上的单反相机马上就被刘奔一把夺了过去,刘奔看他浑身上下一身名牌,拿了相机仍没放过他,从他书包里翻出钱包找到了一张银行卡。
找到最近的自助银行让严时雨把卡里的钱取出来,严时雨说,“这是信用卡不是储蓄卡。”
刘奔拿着卡“啪啪”地拍了两下严时雨的脸,咬着后槽牙说,“你他妈当我是傻子啊,谁不知道信用卡也能取现!”
严时雨虽然没看见刘奔手里拿着的东西,但能感觉出来背后被某种尖锐物抵住了,他从取款机里取了五百现金出来拿给刘奔,刘奔捏着薄薄的几张钞票气笑了,“小哥,你逗我呢?就取这么点?”
刘奔气不过,但好在严时雨态度顺从,就拽着他一块儿到取款机前查看取现额度,刘奔看到机器屏幕上显示的取现额度有三万,拿着水果刀在下面晃了一下,“老实点,你自己看着办。”说完,刘奔就走到路边等严时雨取钱了过来。
第二天刘奔就被警察从桌球馆铐走了,徐文韬晚上去上班的时候才发现桌球馆也被查封了,后来才知道刘奔因为抢劫被判了四年。
那时候严正开已经在瑞和集团的仓库安排了一个闲职给徐文韬的母亲江霞,虽然她身患尿毒症,但每天四小时的坐班还是能够胜任的,工作内容就是登记一下每天下午货物出库的数据,所以后来也就不需要徐文韬再到外面兼职赚钱。
一转眼时间就到了2012年的年底,瑞和集团年前放假的时候在厂区内举办了年会,江霞和徐文韬都来了,也就是那个时候,徐文韬在年会上见到了严时雨才知道严时雨是他家的恩人。
正所谓升米恩斗米仇,严时雨的身份曝光对于徐文韬来说更加加剧了内心对他的恨意,一方面是来自两个家庭阶层悬殊的差异带来的仇富心理,另一方面是通过这种强烈的比照让徐文韬无法直视自己内心的卑劣。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徐文韬和刘奔的关系严时雨当然也是知道的,在刘奔被抓的当天他就已经全盘托出了打劫他的原因,只是严时雨的性格使然,不会把这种事说出去。
严时雨偶尔因为摄影社的事情去(三)班找乔知意的时候经常看到他们两个在课间休息时相互讨论题目,之后严时雨在和乔知意单独相处时很含蓄地提了一下希望她不要和徐文韬走的太近。
那时候乔知意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还以为是两人因为之前打篮球发生了什么不愉快,所以在一次帮徐文韬讲解英语题目的时候问了一下他,也就是那时候徐文韬发现了严时雨对乔知意有种不同于一般同学对她的关心。
徐文韬觉得自己各方面比不过严时雨,但唯独在和乔知意的关系上占了点优势,不说近水楼台先得月,退一步说他和乔知意还是从初中就同班一路到高中的,比严时雨多了三年的友情基础,光是这一点上他就有信心能把严时雨比下去。